凡煙小說

第94章 地下室藏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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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那只被困在地下室的貓麽?”

“嗯?”

“不可能是貓自己發現了暗門,”阮蘇推理道,“所以它一定是有意、或者無意被人給關進去的。至於是誰這麽做了……我想,一定要親自去看一趟才會明白。”

江柯凡還沒反應過來:“去哪裏?”

阮蘇回頭看了他一眼,“李仁藥鋪的第三層地下室。”

“可你昨天不是去了嗎?”

“我沒去到最下面,門被鎖住了,”阮蘇指了指地面,“鑰匙就在老丙手裏。”

這個邏輯怎麽怪怪的,江柯凡下意識問了句:“為什麽?”

阮蘇笑了一下,“我昨天問過李仁了,猜猜他怎麽說?他連自己的藥鋪有個兩層的地下室都不知道。”

彭鳴get到了阮蘇的意思,瞬間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不會吧,真這麽詭異。”

“去看看就知道了。”

阮蘇依次指了指在場的所有人,“首先,要拿到鑰匙,我們必須配合著演一場‘戲’。”

晨光熹微時,老丙推開了房門。他臉上還帶著睡意,一見到樓下的四個人,登時睜開了眼睛,面上流露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神情。

但只一晃就過了。他快速地思考了一秒,隨即反應道:“你們都已經起了?這樣早。呃,這位是……”

他還不認識彭鳴,阮蘇就過去解釋道:“也是我朋友。”

彭鳴立即點頭打招呼,“丙伯您好。”

老丙眨了下眼睛,下了樓後,有些猶豫地摸了摸後腦勺,“嗯……那我現在去給你們做早餐吧。小米粥行不行?”

彭鳴配合地擼起了袖管,“我幫您打下手吧。”

老丙幹笑了一下:“呃,不用。怕你用不慣我們這兒的廚房,你去歇著吧,一會就好了。”

剩下的人對視一眼,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彭鳴也就沒強求,後退了一步:“那好吧,那就辛苦您了。”

最後早點是一碗粥配一個煎蛋,撒上些芝麻,帶一勺辣醬。老丙在廚房端碗出來的時候,阮蘇就跑過去幫忙搭把手。順便盯準了老丙手裏的碗,趁其不備,悄悄地和自己的換了個位置。

早餐時間開始了。在動筷以前,老丙忽然關心地問:“昨夜我聽見了很大的動靜,你們又去了哪兒?”

“就在這附近的街上。”

老丙一楞:“為什麽要在附近的街上游蕩?”

“本想去找人,沒想到結果好像我們反倒成了目標。”阮蘇輕輕一笑,反問了回去,“你呢?昨天晚上休息得怎麽樣?”

老丙的神情也有一瞬間的變化。他接著嘆了口氣,“這幾天晚上,我總要做噩夢,不知道是不是心裏恐懼的緣故。你們行動也要千萬小心……關於我兒的事,現在,我其實也沒有抱太大的期望了。”

“嗯……長子不在了,”阮蘇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道,“就更要珍惜身邊的次子。”

老丙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緘默不言。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您,就是在李仁的藥鋪附近。”阮蘇又問,“您現在還會常去那兒看他麽?”

“他的那間鋪子,就是我攢下錢來為他盤下的。”談起了這個話題,老丙的神色終於變得柔和了些,“鋪子的鑰匙,他還留了一份給我。我隨身帶著……以防備用。”

阮蘇沈默了一會,他還沒有提起鑰匙這茬,老丙倒是先把話往明面上說了。這是擺明了要引他們去調查麽?

但鉤子已經丟下了,他們不可能不咬。

最後,老丙笑著看向阮蘇一行人,淡淡地說了句,

“如果你們有天見到了他,請幫我帶句話——就說我會永遠等著他回家。”

彭鳴蹙起了眉,感覺這話聽著怎麽有些別扭。他們父子之間,怎麽還需要外人來傳這種話?

這話,真的是老丙想對李仁說的麽?

但還沒容他們細想,老丙已經拿起了筷子。幾口熱粥下肚,阮蘇正剝著水煮蛋殼的時候,老丙忽然眼前一黑,倒在桌上便暈倒了。

“靠,”江柯凡眨了眨眼,“這麽見效!”

彭鳴的神情更是嚴肅起來,“他果然在飯裏下了藥,看來他真的參與了這件事。”

事情順利地按照預期發展著,老丙暈倒了過去,可阮蘇的心裏卻沒輕松多少。他知道老丙也意識到自己的事情敗露了。所以才會破罐破摔地將安眠藥下在飯裏。

老丙和李仁已經脫不了嫌疑了。現在只差臨門一腳,最關鍵的就是——找出他們父子倆之間的關聯,和真正的作案手法。

是合夥,還是利用,或者……

那地下室裏究竟藏著什麽,為什麽阮蘇總有種不安的預感。

老丙話裏給了他們很多提示,江柯凡果不其然在他胸口內側的口袋裏找到了一串鑰匙:“在這!”

阮蘇看了一眼鎖型,確定了那就是二層地下室的鑰匙。

“事不宜遲,”彭鳴推開了大門,“快走吧!”

四個人馬不停蹄地趕回了藥鋪,照舊例從二樓翻墻了進去。下到樓下,阮蘇摸到機關,按程序把暗門打了開來。

就在這時,彭鳴突然虎軀一震,“慘了,我得去看看李仁。”

他一個人跑回了二樓,把臥房的門給打開了。李仁還被綁著手腳按在床頭,嘴裏堵著毛巾,憋得臉頰發了紫。

彭鳴手忙腳亂地幫他解開了繩子:“呃……抱歉,把你給忘了。”

被綁了一晚上,李仁的手腳都變得冰冷,嘴唇發著白,哆嗦半天說不出話。彭鳴嘆了口氣,“不好意思了,你就先在房間裏休息下吧,我一會再過來找你。”

李仁突然一把抓住了彭鳴的雙手,空洞的眼睛更顯淒慘,結結巴巴地懇求他:“我、我什麽也不知道,我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看他這般狼狽的模樣,又聯想起李仁經歷過的痛苦,彭鳴心下頓時五味雜陳。

到後面,李仁實在太疲困了,躺進被窩裏,沒一會就睡著了。彭鳴臨走前幫他拉上了窗簾,臥房的門也關緊。

再下到一樓時,阮蘇三人已經進到第一層地下室了。

“你們還需要幫手麽?”

彭鳴伏在暗門旁往下喊了句,阮蘇擡起頭回答了他:“你就在上面望望風吧。”

“行。”

收到了回覆以後,阮蘇回過了頭,望著眼前的場景。漆黑的地下室裏,小浣正舉著燭火,小心地照亮正蹲在地上用鑰匙開下一道暗門的江柯凡。

昨夜驚心動魄的那一幕幕仿佛還在眼前,整齊而陰森的鬼兵,滿臉是血的阮媽媽……阮蘇讓自己集中註意力,這時,江柯凡取下了打開的鎖,“穩了。”

阮蘇一怔,江柯凡扭頭看了他一眼,挑起眉:“走啊。”

阮蘇大跨步上前,擋在了江柯凡前面:“讓我先。”

他一手提著燭燈,一手扶著門框爬了下去。第二層地下室比起第一層要更狹窄,且空氣不流通,各種腐爛臭味便熏天地便撲面而來,沁入鼻腔讓人生厭。阮蘇仔細去聞,竟然還發現了一絲福爾馬林的氣味。

阮蘇本想扶著墻站穩,卻不料墻壁很是黏膩,他一手觸到濕滑的液體,差點就沒失力栽下去。

“餵……”江柯凡伏在暗門邊,看著漆黑的洞口一時有些緊張,“你小心點。”

阮蘇最終平穩地落了地,舉起燭燈一看,發現自己手指上沾著的是半凝固的黑紅色血塊。

他心裏一陣惡心,緊接著江柯凡也從門裏爬了下來,卻一腳踩上一個硬物,發出“喀”的刺耳響聲。他一時也有些緊張:“什麽?”

阮蘇扶著他的腰,燭燈往地上一照——居然是一把木鋸。

不好的預感應驗了。阮蘇松開了手,握緊燭燈四下觀察起來。江柯凡對著樓上忐忑的小孩兒揮手道:“你別下來了,好好待著。”

他剛交代完小浣,一轉過身,忽然發現對面的墻壁上正懸掛著一個什麽東西。走過去一摸,竟然是一盞煤油燈。

看來一層的地下室只是個幌子,主人常光顧的地方是二層才對。

“噗呲”一聲,火光把狹暗的房間照亮了。這時兩人才發現,這並不是一個方形的地下室。走廊連著另一端,還有一個小型的房間。

但兩人已然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面前正對著他們的是一個足有兩米長的鐵架,上面掛著幾個吊豬肉用的粗鉤子,掛著的卻不是牲畜,而是一塊塊人的肢體。

被劃開皮囊、露出筋肉的人腿,大腸和內臟纏在一起被高掛起來。周圍的墻壁上印滿了陳舊的血,舊的血痕又被新的濺血覆蓋,混合著塵土和惡臭。光看著那血跡,都能想象出人揮著刀,賣力地分屍,汗流如註、血濺四墻的畫面。

這些是尚未被“處理”幹凈的殘屍。

仔細去看,甚至能在裏面找到屬於女性的軀幹……會是方菲的嗎?

江柯凡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踩上一把被砍斷了的銹刀。阮蘇一手扶住他,江柯凡忽然指向了另一邊墻角的一個大水缸:“那是什麽?”

阮蘇走過去一看,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那裏面裝著一整缸發黃的藥水,被浸泡的正是一張張觸目驚心的人臉……不,不應該叫做人臉,說是“拼湊的皮囊”才更準確些。

江柯凡吃了一驚,佇立良久,震撼地觀察著:“……人/皮/面/具?”

這些皮囊竟是用真的人皮、碎骨作為材料,從而仿制出的“人臉面具”。可以看得出來,制作者的手藝極為精湛,在有限的條件下,那泡在藥水裏的人臉,竟然看不出太多的違和感。

阮蘇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就想起了老丙脖子一側的那道長疤。

當時他笑著解釋道,“是老傷了,之前做農活留下的,沒什麽大礙。”接著又伸起布滿老繭的手,指甲蓋也泛著黃。

“這是……”阮蘇如雷轟電掣一般,短促又痙攣地吸了口氣,隨即快速地掉頭,三兩步朝走廊沖了過去——

江柯凡一時反應不及,錯愕地在身後喊他:“餵!你去哪兒?”

阮蘇來不及回答他,停在了走廊盡頭,一舉推開了那道搖晃的鐵門——

不出所料,那房間裏果然放置著一個巨型的圍欄,將房間四面鎖起。在牢籠的裏面,正放著一個尿盆,一方矮桌,還有一張鼓起的木床。

木床上有人。

“嘿……”阮蘇跨步上前,想出聲喊住那人的背影,可喉嚨忽然像是卡住了。

他看見了那人的側臉。

這地下室裏,竟然藏著一個雪鬢霜鬟、形如枯槁的老人。

阮蘇震驚得無以覆加。他剛走近一步想看個清楚,可身後卻傳來了江柯凡僵硬的聲音。

“餵,阮蘇……”

江柯凡咽了一口口水,“我們遇上麻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篇章倒計時(1/3)

【通知】我試著把防盜打開啦,如果有誤傷要提醒我哦!

今日再附上小劇場一則

【小劇場3.0】

N年後的某一天...

阮蘇抱著衣服打算去浴室洗澡。聽見了他的腳步聲,正在客廳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的江柯凡突然豎起了耳朵,扔下筷子小跑著就朝他撲了過來。

然後一下撞進了阮蘇的懷裏。

江柯凡可不是什麽小只的貓咪,阮蘇著實地挨了這麽一下,差點被他帶的也摔過去。靠著墻穩住重心後,阮蘇哭笑不得地捏了兩下他的臉:“幹嘛?不吃飯了?”

江柯凡把頭埋在他胸口,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你不是說要等我一起洗澡的嗎。”

“我出了很多汗。”

江柯凡無意識地蹭了兩下:“我也是啊。”

“而且我先吃完了飯,所以我先洗。”阮蘇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好了,快放手,放的水要涼了。”

江柯凡卻死守陣營:“不行。”

阮蘇笑了:“為什麽不行?”

“那我不吃飯了,”江柯凡這時才松開了手,紅著臉說,“你再等我一分鐘,我去拿衣服。”

說完,就不給阮蘇反駁的時間,轉身一溜煙就跑了。

阮蘇站在原地,楞了好幾秒,才慢半拍地反應了過來。

啊……

他懂了。

這小孩兒,壓根就不是真的想跟他泡澡吧。

阮蘇似笑非笑地站在浴室門口,等江柯凡抱著換洗的內衣褲走了過來,阮蘇便低下頭,含著他的唇輕吻了一下:“進去吧。……對了,一會完事記得把飯吃完。”

不然晚上又得鬧著要吃夜宵了。

江柯凡懶得聽他說教,只攬過阮蘇的肩膀,順其自然地回吻了過去:“你廢話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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