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怪事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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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中,兩人穿梭著霧氣跑動了一會,剛經歷了一番運動,身體中殘存的熱氣,卻被冷風一吹便消散得差不多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鏡子或許真的有幾分邪性。

不知為何,那銅鏡確實有著煽動他們的情緒的作用。如果老丙說的“鏡子蠱惑人心”指的就是這個,那可著實真叫人發瘋。

一想起剛才沖動之下親了江柯凡,阮蘇仿佛還能感受到嘴唇的那種餘韻,令人頭皮發麻。

但好在……他並不後悔。

甚至還想再親一口。

兩人沿著路邊走了不知多久,直到夜色越來越深。阮蘇牽著江柯凡,感覺他的手心熱乎乎的,開始出了鹹濕的汗。阮蘇就回過頭問:“怕不怕黑?”

“怕你妹!”江柯凡紅著臉反應了過來,用力甩了幾下手,“松手……我自己能走。”

阮蘇勾唇一笑,把頭扭了回去:“放心,剛才你哭鼻子的事,我會保密的。”

“!”

江柯凡就更覺羞恥,左思右想都覺得憋屈,最後氣憤地一腳直踹在了阮蘇的腰上,“你給我閉嘴啊啊!!”

阮蘇松開手,側身一躲避開了他的無影腳。剛站定了,卻又一皺眉,察覺到似乎哪裏不太對勁。

江柯凡還要動手撓他,阮蘇攔下他,神情有些古怪:“等會,等會,我們走多久了?”

江柯凡動作也一滯,“……不記得了,有一會了。”

從他們開始動身回家到現在,按理說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們走了這麽遠的路,卻還沒回到房子裏——甚至還沒回到熟悉的村落之中,這確實有些奇怪。

兩人對視一眼,詭異的氣氛忽而蔓延了開來。

阮蘇定睛一看,霧氣不知何時讓可見度大大降低。不僅如此,阮蘇深吸一口氣,不知何時開始,空氣之中彌漫起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說不上來的味道,淡淡的,若隱若現,又泛著酸苦,倒像是……一種藥味。

“你聞到了沒有?”

江柯凡皺起鼻子來,一臉不舒服。

“奇怪……我之前好像聞過這個味道。”

阮蘇一皺眉:“什麽?”

“在老丙家裏的時候,”江柯凡回憶道,“他家裏就有種這個氣味……好像在廚房裏,也不確定,我當時還以為是我搞錯了。”

廚房裏傳來的這種味道?阮蘇正思索著,轉瞬間,身旁的矮墻後,似乎突然閃過了一團黑影——

“嘶~~~”

空氣裏傳來了什麽冰冷的吐息,噴在耳後根,直教人汗毛倒立。仔細去辨認的話,似乎還能聽到裏面混合著嬰兒與女人的哀哭聲。

阮蘇這時又想起了老丙的警告,那個出去為母親抓藥卻遇到鬼打墻的小孩。夜晚門窗關緊、千萬不可以跑出去。這一下,他們把禁忌都踩了個遍。

“磨磨唧唧的,”江柯凡看他還在猶豫,直接打了個頭陣,“起開,還不如我來帶路。”

阮蘇反應很快,“等等。”

這是村口的一片廢墟地,四周的舊墻七零八落。黑暗之中,人的感覺器官會變得格外敏銳。明明是無人的荒蕪之地,卻好像傳來了沈重而又悶昏的腳步聲。

一下,一下,仿佛叩擊在人的心上。

天上的一輪寒月,給這幽靜的夜更添了幾分詭秘之色。

陰森的氣氛之中,江柯凡聽見阮蘇用只有他們兩能聽見的聲音說,“……剛才我出來的時候就感覺到,這外面有哪裏不太對勁。”

阮蘇註意到,他們之前似乎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過來時的路線,往後一看——身後哪有什麽道路,濃霧的背後,是一堵嚴嚴實實的高墻。而他們的正前方,只有一個出口。

阮蘇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你還記得我們是從哪裏過來的麽?”

看見江柯凡一臉茫然的表情時,阮蘇這時才明白已經為時過晚——他們可能已經中招了。

這時,兩人忽然感覺臉上輕搔過一拂微風,連衣角也被刮得輕輕抖起。阮蘇猛然擡起頭,分明看見廢墻之上的野草與野花卻紋絲不動著。

詭異的風——這一點,也完全和老丙告訴他的故事吻合了。

阮蘇這時才感覺一陣後知後覺的背脊發涼。他剛想開口,突然從兩人身後的廢墻裏竄出一前一後兩只野貓,咻地一下沖了出去,嚇了他們一跳。

等鎮靜下來後,江柯凡皺著眉喃喃了句:“這裏貓怎麽這麽多……”

阮蘇兀自看了一眼野貓們跑走的方向,當機立斷,“跟著它們走!”

阮蘇前腳剛跨進巷道,江柯凡後腳就跟了上去。他們一同循著蜿蜒的道路奔跑著,希望野貓們能帶他們繞出這個局。可最後貓也不見了,他們也越走人煙越是稀少,仿佛很快要走出了村口。

這和他們想象的方向簡直截然相反。

阮蘇看到一叢野花,忽然停下了腳步,扶著墻喘了口氣。江柯凡見狀問,“怎麽了?”

“我們剛才是不是來過這裏?”

江柯凡怔住了,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霧氣之中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這些景物卻是那麽的熟悉。

可他們一路走來並沒有遇見什麽岔口,一路向前,怎麽還會回到了原點?

難道這個古村的建築設計正是圍成一個大圓?可是說不通,這個村子雖然不大,但也不至於小到十分鐘就可以繞完一圈的地步。

事情一下就陷入了僵局。

“傍晚的時候,老丙跟我說了類似的事。第一個出事的小孩,也是這樣半夜從家裏跑了出去。”阮蘇沈默了一會,“你說我們會不會是遇上了……”

江柯凡:“鬼打墻?”

話音一落,兩個人都一個楞神,氣氛一時有些陰森。阮蘇思索道,“也不一定。也許是這霧太強,沿途有一些分岔口沒被看見。”

江柯凡點了頭,“那就原路返回,再走一遍。”

說著,他就蹲下腰,在路邊尋了幾塊石頭,擺成了一個方形,當是記號。如果他們再走過來時確實踏上了同一條路,那麽這個記號就可以幫他們證明。

江柯凡擺完了記號,正要起身時,忽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他一個沒站穩,險些摔倒。阮蘇伸出手扶了他一把,將江柯凡拉入了自己懷裏。

“怎麽了?”

江柯凡揉了一下眉心,“……有點暈。”

是心理作用麽?阮蘇將手覆在他額頭上探了探,體溫是正常的,“還有哪裏不舒服?”

“沒事,快走吧。”

阮蘇還有些擔心,“如果感覺不對要告訴我。”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江柯凡直接不耐煩地推開了他,“快點回去,別磨嘰了。”

阮蘇只好松開了扶著江柯凡的手,擡起眼看著被霧氣繚繞的天空,總感覺四周像是籠罩上了一層黑影。

最後他們照原路返回。剛順著墻的走勢走了沒幾步,身旁的江柯凡突然緊繃起了動作,照著天上就飛去一刀!

“噫!”

被刀刺中的屋檐附近頓時響起一陣零散的退聲,伴隨著瓦片掉落在地的破碎聲。

是剛才的貓嗎?

不,似乎不像——

不管那是什麽,它的動作十分的敏捷!

“阮蘇——”江柯凡突然一把拉住了他,“閃開!”

話音剛落,阮蘇突然感覺自己被一股猛力給扯住了,那黏膩又冰冷的觸感讓人很是反胃。阮蘇正擡起手來掙紮,江柯凡眼疾手快地一刀下去!那東西立即見了血,暴躁地狂叫起來。

桎梏一弱,阮蘇立即趁機抽出了手。江柯凡卻不給那東西緩沖的時間,操著刀飛身就撲了過去!

濃霧之中,阮蘇只感覺到江柯凡和那東西廝殺得厲害,卻看不清楚那團黑影到底是什麽。難道是什麽野生動物?可動物狩獵的本能是撲咬對方的頸脖才對!

來不及多想,阮蘇跟著江柯凡的影子沖了過去。正欲幫忙,霧氣已然散開了幾分。被江柯凡壓在身下的那團黑物身上插了三刀,它抽搐了兩下,已經不再動彈了。

等看清了眼前的畫面,阮蘇不由得泛起一陣劇烈的惡心感。

江柯凡身下躺著的,是一具渾身僵硬的童屍。那小孩七竅淌著血,眼珠泛白,大張的嘴裏,正含著一塊三角形的鏡片……

江柯凡把插在男童胸口上的刀柄拔了出來,臉上也是一臉的震驚。剛才打鬥的途中,他根本來不及看清楚對象,等到現在霧氣散去,才真的明白自己剛才殺死了個什麽。

江柯凡神情恍惚地站了起來,“這裏怎麽會有人?”

“不對,”阮蘇擰緊了眉,盯著男童身後那散落出來的半包藥草,“……他不是人。”

“他就是老丙說的那個小孩。”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面如土色。阮蘇伸手拉了江柯凡一把,“快走!”

他們很快就沿著巷道奔跑起來。可越往裏走,這街道兩旁的景象就越來越光怪陸離。整齊交錯的商鋪與民居消失了,越是走得深,阮蘇就越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之中。

晦暗的夜空,逐漸生出了一道紫色的光斑。空曠的街道上方,不斷地飄蕩著雜亂的噪鳴。

“這古村……究竟是什麽來頭……”

阮蘇忽然感覺一陣頭暈腦脹,不舒服得厲害。那天邊的光實在是太過晃眼了。

“江柯凡!”

阮蘇牽著他的手,手的另一端很快傳來了回應:“幹什麽!”

“牽緊我。”

這條道路像是沒有盡頭,他們一直走了好久好久,怎樣也走不到頭。就在快要心灰意冷的時候,阮蘇突然指著前方的一幢平房喊道:“我們是不是回到村子裏了?”

江柯凡一楞,兩人隨即加快腳步跑了過去。熟悉的墻壁、熟悉的銅鏡……阮蘇從來沒有感覺這些滲人的鏡子這麽親切過。

可唯一不同的是,這裏的房屋似乎沒有人在使用一樣。雜草叢生的土墻、連鏡子也不少都生了銹,看上去像荒廢了很久。一點人氣兒也沒有。

阮蘇突然伸出手,一下捂上了江柯凡的眼睛,“記住,不要看鏡子。”

江柯凡“嗯”了一聲,自己遮住了眼睛,一邊放緩了腳步,摸索著往前走去。可越走到後面,他越發現完全不看鏡子實在太難。因為鏡子的數目越來越多,已經到了泛濫的地步。

甚至連地上,都開始散落起了鏡子。

從指縫之間,阮蘇扭頭看了一眼後方的江柯凡。江柯凡一手遮住眼睛,一手虛掩在自己腰邊的匕首上,已經做好了隨時突擊的準備。

霎時間,阮蘇的眼睛猛地睜大。

糟糕了。

他又犯了一個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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