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分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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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

苦澀的聲音好像卡在了喉嚨之中,怎樣也發不出來。阮蘇感覺手腳冰涼,連嘴唇也褪去了血色。

他無意之間瞥見了地面上斜放著的鏡子——從那鏡面之中,他看見江柯凡的肩膀上,正伏著一張猙獰的鬼臉。

那是一個女人扭曲的笑臉,嘴角高高地裂開,漏出了沾滿血絲的牙齦。那是剛才那個孩童病死的母親!

可現實裏,在江柯凡的肩上,卻什麽也沒有。

阮蘇頓時心生惡心,伸手從自己的衣袖口裏扯出刀柄,咻地一下甩手了出去——刀刃刺進了鏡面之中,鏡子一下碎成了好幾瓣。

“跑!”

阮蘇大喊出聲,江柯凡也快速反應了過來。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再猶豫,不回頭地沿著巷道開始一路狂奔,一口氣也不敢停歇!

可誰想那東西的速度卻更快!下一秒,阮蘇就感覺自己的肩頭一沈,冷意幾乎要透過布料滲進皮膚!

這動作太快,阮蘇一時無心去拿匕首,硬生生用手掌發狠地推了一把肩上的沈物,卻猛地扯下來一把毛狀物——伴隨著一聲猙獰無比的慘叫!

難道是那女鬼的頭發?!阮蘇頓感一陣惡寒,但好在肩頭上的壓力頓時松了下來。不過這會他也顧不上去看手裏抓著的是什麽了,江柯凡跑到了他前方,用力拉了他一把:

“不要回頭!”

兩人拔足狂奔起來,就這樣跑了不知道多久,誰先停了,就由另一個人牽著他來繼續——疲倦感不斷地麻痹著大腦,到了最後,連雙腳都習慣了僵硬的機械運動。直到天邊逐漸地泛起了魚肚白,所有怪異的景象最終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這時,天終於亮了。

阮蘇剛想說話,卻發現一張口,嗓子早已沙啞得發不出聲音。他扭頭看向了江柯凡,後者的狀況和他半斤八兩,他們都太疲憊了。

又跑了幾百米,直到親切的人聲傳進了耳朵裏,兩個人這才意識到:他們是真的回來了。

最後,兩人終於脫了力,不約而同地暈厥了過去……

等阮蘇再次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老丙家。

還是熟悉的那個房間,可已經沒有了阮月的身影。阮蘇摸著劇痛的後腦勺從床上坐了起來,恍惚地發現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渾身都在發酸……是因為他跑了一夜的原因麽?

阮蘇疲憊地站了起來,剛活動了一下肩膀,卻突然發現從自己懷裏的口袋裏掉出了一團什麽東西。

他彎下腰去撿,發現是一團毛發。昨夜的記憶頓時回潮,阮蘇第一反應立即想到了那個女鬼。這是她的頭發?

不,又不太像。

那毛發太短,比起女人的頭發,更像是什麽動物的體毛。

阮蘇皺了皺眉,頓時覺得十分奇怪。難道當時在他身後的是一只野獸?可是在昨夜那個緊張的環境下,如果經過了一只動物,他們不會一點印象也沒有。

而且,不止這團毛發。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有太多解釋不了的疑點。

但阮蘇一個人怎麽想也沒有頭緒,最後只好暫時作罷,把那團毛發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轉而去推開了房間的門。他一邊從二樓走下去,一邊喊道,“江柯凡?”

江柯凡正坐在一樓的廳堂裏,專心地啃著一個蘋果。

昨晚的事頓時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飄過,阮蘇慢半拍地臉一紅,羞恥感這才逐漸地回了籠。

他居然真的把那句話說出口了啊……雖然不知道江柯凡有沒有理解。

不知為何,阮蘇心裏忽然暢快了許多。

如果能討要一個早安吻就好了,阮蘇這麽想著,一邊下了樓。動靜被江柯凡聽見,轉過了頭來,“你醒了。”

“嗯。”阮蘇默默克制住自己奔放的念頭,走到他身邊,環顧了一圈空蕩的房子,老丙似乎不在家,“老丙呢?我們是怎麽回來的?”

“最後被他發現了吧,我猜。”江柯凡含糊地說,“我一醒過來,就已經在這兒了。”

阮蘇又轉身想去找老丙。江柯凡啃了一口蘋果,一邊嚼著一邊提醒他,“房子裏沒人,他好像很早就出門了。”

“你是什麽時候醒的?”

“就剛剛。”

江柯凡草草地回答了他,就去大口吃蘋果了。江柯凡吃得快,囫圇吞棗地就咽了下去。他是被餓醒的,迷糊地摸下樓,卻什麽吃的也沒找著,最後只能啃點水果充饑。

“別吃涼的了,我去幫你下碗面吧。”阮蘇心一軟,自發地走向了廚房,“吃完以後,我們說一下昨天的事。”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系列離奇事,仔細一琢磨,竟然真的和老丙口中的傳說對上了號。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這村子真的鬧鬼不成?游戲玩到現在,局勢也是超出了阮蘇的預料。他不得不重新梳理一下思緒,好來決定下一步該怎麽走。

最後,阮蘇端了兩碗熱乎的面條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江柯凡餓壞了,也是很給面子,握起筷子就吃了個底朝天,連湯也沒剩下。

相比之下,阮蘇就沒什麽胃口。他心裏想著事,就象征性吃了幾口,最後把自己碗裏的面條又分了一大半給江柯凡。江柯凡照單不誤地收下,最後打了個舒服的飽嗝。

阮蘇伸手幫他擦了擦嘴:“飽了麽?”

“一半一半吧,”江柯凡就得寸進尺地問,“還有沒有飯後甜點?”

阮蘇笑了笑,起身:“我給你找找去。”

阮蘇最後在廚房發現了一板雞蛋,就給江柯凡煮了個三個溏心蛋,加了點糖,淋上白湯端了出來。江柯凡正坐在餐桌旁,握著筷子,臉上有些恍惚。

“想什麽呢?”

江柯凡見他真的端了一碗雞蛋回來,頓感今天阮蘇怎麽這麽反常,不僅沒懟他,還真的順了他的意:“你幹嘛突然……”

“對你好?”阮蘇揚起眉,“才給你做了頓飯,這就感動了?”

“沒有,”江柯凡接過了碗,蛋湯在手心發著熱,他表情覆雜,“……感覺好惡心。”

阮蘇一捏他的臉:“餵不熟的狗崽子。”

但江柯凡最後也沒跟他客氣,肚子餓得沒什麽抵抗力地就收下了阮蘇的好意。

吃完了雞蛋以後,江柯凡身上總算暖和了些,也就要開始聊正事了。

“昨天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我在游戲裏這麽久了,還沒碰上這麽玄乎的事。鏡子裏有妖怪?開玩笑的吧……”

說著,又像是忌憚阮蘇似的,盯著他不往下說了。

江柯凡還記得很清楚,昨天他只是嘴快說了一句阮月是“鏡子裏的怪物”,阮蘇就失了控地趕他出去。

“沒事,”這一次,阮蘇的反應倒是坦然了許多,“我那時腦子有點抽了……看走眼了。那不是阮月。硬要說的話,那只會是‘我認為的阮月’。”

“什麽意思?”

阮蘇看著他,“意思就是……那不是真的阮月。”

江柯凡不說話了。

阮蘇又問:“你現在還會頭暈麽?”

江柯凡搖了搖頭,“離開了昨天那個地方以後,不適感就沒有了。”

“‘阮月’、還有那個男童的屍體,都是我們一起看見的,不會有假。”阮蘇說著從口袋裏拿出那一團毛發,“最後回來的路上,我還從鏡子裏看見你背後的一張鬼臉。然後,扯下了這個。”

江柯凡一個激靈,後知後覺地摸著脖子:“靠!?”

桌上那團黑色毛發看上去十分可疑。阮蘇皺著眉,“難道老丙的兒子,也是這樣消失的?”

就這樣,又陷入僵局了。

這次游戲的難度確實提升了一個質的改變。

以前的游戲局,最惡劣的情況也不過是多出幾個難打的喪屍,但用對了方法、瞄準了再爆頭,就也可以平安過關。可現在玩得就是一個防不勝防,永遠也摸不清楚劇情下一步的走向,不辨敵友,稍錯一步就可能跌入萬丈深淵。

江柯凡吃完了溏心蛋,把筷子和碗收拾進了廚房的水池裏。走出來時,已經把衣服整理好,看了阮蘇一眼:“我要走了。”

阮蘇一怔,“去哪兒?”

“找彭鳴。”

一直沒有彭鳴的消息,江柯凡越來越擔心了,尤其是這局游戲情況還不一般。

“你一個人去?”阮蘇不讚同,“要是迷路了,可就沒人領著你回來了。”

“……”江柯凡思考一會以後,改口道,“那你去找彭鳴,我去找‘艾爺’。”

阮蘇同樣一口回絕:“不行,那個地方人渣太多,魚龍混雜,情況又未知,你更加應付不來。”

聽見阮蘇總是否定自己,江柯凡也有些心口冒火,脫口反駁說:“煩死了,你怎麽婆婆媽媽的。那倆嘍啰給了地址,就一定是有用的。艾爺的事還沒弄清楚呢,肯定要去一趟啊。”

江柯凡說的話確實也有道理,分開行動在這個時候效率自然更高。越拖到後面,劇情不知道還會出現什麽牛鬼蛇神。權衡利弊之後,阮蘇最終決定道,“你去找彭鳴吧,我去艾爺那邊摸清情況。”

臨走前,阮蘇幫江柯凡準備了幾把稱手的武器,確認了他的通訊器是可以正常使用的。最後,把江柯凡送到門口,還苦口婆心地叮囑,“每隔一個小時跟我聯系一次,上報位置。”

江柯凡心裏覺得他嘮叨,左耳進右耳出,“我哪兒記得那麽多啊。”

“說個大概就行了,”見他不耐煩,阮蘇揚手就捏了一下他的屁股,以示威脅,“記好了。要是不聽話,我就抽你屁股蛋了。”

江柯凡齜著牙抗議:“你是我媽啊!”

“我是你爸。”阮蘇笑著牽了他的手,一邊厚臉皮地指了指自己的臉,“過來,給爸一個告別吻。”

“你還上癮了!”江柯凡紅了臉,直接甩開他的手大步跨出門檻,“做夢去吧!”

阮蘇笑了笑,也沒強求。他伸手將通訊器戴上,望著江柯凡逐漸遠去的背影,輕聲說了句:“路上小心。”

江柯凡走後,阮蘇也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出發。他正轉了身,這時,大門突然響了一下,從外面推門進來了一個人。

是老丙。

阮蘇一楞,正要打招呼,卻發現老丙此刻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

“丙伯,怎麽了?”

門關上後,老丙失神落魄地癱坐在了門口,雙眼裏充滿了驚恐和失措,嘴邊喃喃著一個名字:

“方菲……”

“什麽?”阮蘇蹲下來,“她怎麽了?”

“方菲……”老丙面如土色道,“她昨天晚上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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