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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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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了艾爺——讓你看看是什麽下場!”剛才還被鋤頭砸中腳的男人,頓時變得春風得意,手指一對準阮蘇,粗著嗓子吼道,“都他娘的給我上!”

阮蘇後退了一步,面前頓時湧上來近十個殺氣騰騰的人頭,個個臉上的表情都猙獰萬分。

他握緊了手中的鋤頭,下一秒——刀把在空中甩出一個拋物線,朝為首的男人頭上暴扣而去!

站在最前的男人頓時捂住流血的腦門,首當其沖地慘叫了起來。阮蘇就在這時跳上了一旁的石臺,鋤頭一甩,三兩下翻上了屋檐,首先占據了優勢的高地!

底下的人開始用飛刀攻擊他,被阮蘇眼明手快地躲過。“操!”那兩個男人開始慌張了,顫抖著手指著屋檐上飛跳的阮蘇,一邊罵道,“你們快上去追他啊!”

可阮蘇的目標一開始就很明確。

“哢——”

飛舞的刀片散落了一地,阮蘇險要地避開,一邊找準了時機,猛然將鋤頭掄上腳邊想要攀上屋檐的追兵,這一下正中臉,砸了個血肉模糊!

好不容易攀上雙手的男人應聲栽倒了下去。阮蘇加快了步伐,毫不猶豫地直奔那兩個頭目而去!

最開始挑釁的男人見勢不妙,哆嗦著撿起了地上的刀,一邊對著他大聲嚷嚷:“他娘的,你別過來!我警告你——”

阮蘇勾起嘴角一笑,猛地一個躍身,朝他飛撲過去!男人下意識跛著腳後退了一步,卻正中下懷——阮蘇果敢地伸出手,一下制住男人的手腕,猛地扭轉!男人頓時哀嚎一聲,關節錯位的疼痛讓他的刀柄脫了手。與此同時,阮蘇膝蓋發力,猛地頂住男人的腰腹——身下人頓時失去所有防備,嗷嗷地痛叫起來!

就在這一剎那,阮蘇瞄準時機,將失去重心的男人猛地反扣在了地上,給他來了個千鈞壓頂的泰山一坐!

局勢頓時如同扭住乾坤般逆轉!

刀尖轉了個向,從對著阮蘇變成了抵在男人的脖頸上。他的聲音帶著絲絲的寒意,和三分的嘲諷:

“你們最好別過來,不然他可就危險了。”

說完,阮蘇還用鋒利的刀尖,挑釁似的劃了一下身下人的皮膚——直到從猙獰的傷口裏溢出了幾滴血珠。

被劃的男人氣得雙目通紅,不斷地掙紮。阮蘇又用刀刃戳了戳他的臉,冷聲道,“聽好了,別再靠近我們,也別打著去騷擾我朋友的主意,我可沒跟你開玩笑。”

他從沒有遭遇過這樣的屈辱,頓時渾身發抖,連話也說不利索了。

“你、你小子有種……你、你咳有膽就——”

阮蘇微瞇起眼:“什麽?”

男人怒極,氣得直接咆哮了出聲:“你有膽、有膽就他娘的來西街末巷!咳咳——”,結果反因情緒太過激動,嗆了自己一口口水。

男人突然報了個地名,阮蘇怔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他指的應該是他們“艾爺”的活動基地。

說起“艾爺”,阮蘇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看來,也許他真得找個時間去一趟才好。

阮蘇沈下了臉,再次用刀刃抵上那人的脖子,“算了,你還是給我閉嘴吧。”

這時,旁邊的另一個男人終於坐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饒命啊!我們不會再過來找麻煩了,你就放他一馬吧!”

“今天的事、今天的事純屬意外——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見男人說的誠懇,阮蘇的手終於松了幾分。

“你們最好說話算話。”

幾個男人落荒而逃以後,阮蘇獨自走在幽黑的巷道裏。他一邊往回走著,一邊又消化著剛才的那些信息。走到一個轉角處,忽然看見街道的另一頭正簇擁著兩三個調皮的小孩。

這麽晚了,外面居然還有孩子在逗留。阮蘇不免好奇,腳步就多駐足了一會兒。

這下,他才發現了。那些小孩大概是住在旁邊那棟宅邸中的,他們此時正在驅逐家門口的一只野貓。其中一個小男孩不斷地用石頭擊打著炸毛的貓,黑貓的耳朵豎起,渾身顫抖著,正縮在墻角驚恐地嚎叫。

阮蘇順路走了過去,沖孩子們揚了揚下巴,“去去!”小孩看見奇裝異服的阮蘇,立馬丟下石頭嬉罵著跑開了。

趕走了搗蛋的小孩以後,阮蘇回頭看了一眼墻角的黑貓。小貓警備地沖他“喵”了一聲,似乎在試探他的來意。阮蘇就彎下腰來,朝它伸出手,試圖用撫摸安慰受了驚嚇的貓咪。

阮蘇刻意放輕了動作,眼神也變得柔和。慢慢地,黑貓放下了戒心,縱身一躍——跳上了他的肩膀。

沒想到在這裏還能擼上貓。有時候,和動物相處反而還比和人要來的自在。阮蘇沒深想,只把這當成短暫的休息時間,和貓咪玩耍了一會。最後,黑貓豎起尾巴跳下了阮蘇的肩膀,鉆進了黑夜之中,消失了。

另一邊,江柯凡洗漱完,渾身清爽地走出來後,半天不見阮蘇的人影,就自己先回房間去了。

老丙幫著整理好床鋪以後便關門離開了。古村的夜晚有些悶熱,江柯凡不禁去把紙窗打開了一道小口,坐在窗臺上,望著月色出神。

他已經很久沒好好地洗過一次澡,又這麽輕松地看月亮了。阮蘇曾經問過他,逃出去以後想做些什麽。江柯凡現在忽然想到,要是有一天世界上沒有這個游戲系統了,他會閑得像這樣天天百無聊賴地賞月麽?

這麽一想,好像也挺安逸的。

對了,那貨怎麽現在都還沒回來?

江柯凡剛想到阮蘇,下一秒他就推開門走了進來,換著老丙給他準備的當地服飾。

“難得這麽老實,”阮蘇看見江柯凡坐在窗邊,就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又到處亂跑了。”

江柯凡就從窗臺上跳了下來:“你剛才去哪了?”

“怎麽,關心我?”

“少臭屁,”江柯凡摸了把已經半幹的碎發,朝門外走去,“我來跟你換班,輪到我出門了。”

“嗯?”阮蘇用幹毛巾擦了擦臉,“幹嘛去?”

“找彭鳴。”

阮蘇知道他又坐不住了,“你打算怎麽找?挨家挨戶地敲門?”

江柯凡頓住了腳步,他還真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等夜深一些,大家都回家休息了再去吧。如果彭鳴也在這裏,他會坐不住跑出來的。”阮蘇伸手把門給關上了,把江柯凡勸回了屋裏,“到時候,街上空無一人,一目了然。”

江柯凡揉了揉頭,最後坐回了房裏,當是默認了。

阮蘇也走進了房裏,手一撐,靠在了桌沿上:“猜猜我剛才有什麽收獲?”

江柯凡認真地思考了一會,“你去偷糖果吃了?”

“想什麽呢。”阮蘇失笑,“下午那兩個小混混又過來找茬了,我拿到了他們的地址。”

“什麽地址?”

阮蘇把印象中那個地方報給了江柯凡,“應該是他們的活動地吧,我打算抽空去一趟。”

江柯凡默默把那個地址記了下來,臉上若有所思著。

到了這裏,這個古村的背景就基本明朗了,兩人的心裏也已經有了幾分底。

一個“殺人”魔鏡的鬼怪之談,讓古村的村民如此排外又惶恐。他們初來乍到,一時也有些摸不清楚情況。

按照老丙的解釋,明天開始就是“渡劫日”了。說不忐忑,那是不可能的。

但越是忐忑,反而越要冷靜思考。

“不管怎樣,明天夜半,”阮蘇沈聲道,“就是我們的機會。”

此刻,外面的街道很是冷清,月光透過冰冷的鏡面反射出一道光暈,看上去分外滲人。

阮蘇坐在矮凳上,盯著手邊老丙兒子的畫像。畫像上是一張普通的男人臉孔,高額頭厚嘴唇,唯一有特點的大概就是鼻尖上那顆豆大的黑痣。

阮蘇默默把那張畫像記在了心裏,一旁的江柯凡不知在想些什麽,忽然開口說了句:“我能看看你的戒指麽?”

“嗯?”

江柯凡看著他重覆了一遍:“戒指。”

阮蘇猶豫了一會,最後從口袋裏掏出了那枚祖母綠戒指,放在了江柯凡的手心裏。

江柯凡對著戒指端詳了一會,最後收回目光。

“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

阮蘇啞然,有些不明白江柯凡真正想說些什麽。

“這是你妹的麽?”

阮蘇點了點頭。江柯凡猶豫了一會,又接著小聲地問說:“如果她不是主神,為什麽她可以憑空加一個電子人進來?還有之前那個塗……”

江柯凡好像對這些話題特別的執著。阮蘇頓聲問,“怎麽這麽想知道阮月的事?”

“廢話!事關主神,也間接影響到我了。”江柯凡把戒指還給了他,擡起眼追問道,“別回避我的話,電子人的操縱權限只有主神才有吧?除非是主神親自……雖然他本來也挺精分的,可不止於瘋到把游戲的管理權限交出去啊。”

江柯凡說的問題確實存在,阮蘇沈思了一會,最後說:“主神確實給了她很多的權限,進入我的夢境、操控電子人……我也想不明白這一點。”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可以確定的是,電子人不是她加進來的,阮月只是主神的一顆棋子而已。”

江柯凡也緘默不言,開始猜測起了原因。

半晌,他忽然說:“難道是阮月發現了主神的什麽把柄?”

這話一出口,兩人登時對望了一眼,空氣寂靜了足有半分鐘。最後,阮蘇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可能。阮月被抓時,不過還是個孩子。你把她當成天才了?”

“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啊!不然怎麽解釋?”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阮蘇卻篤定道,“我了解阮月……而且那時候的情況,我們是完全的劣勢方。如果真有所謂把柄,就不會……總之就是不可能。”

江柯凡對他這語氣很是不滿,他換了個角度繼續反駁:“也不一定是被抓時候找到了把柄啊!也有可能是之後……”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阮蘇的神色很凜厲,直接一口否決:“你別想多了。”

江柯凡這時發現,阮蘇好像對阮月這個話題很是敏感……甚至還有些偏執。

對話不愉快地卡殼後,江柯凡擰著眉頭坐在了桌上,胸口堵了一口氣,卻上不上,下不下的。

“所以,那個塗清月也是你妹妹。”

“……不能這麽說,”阮蘇也皺了皺眉,“也許有一部分是吧。”

江柯凡有些煩躁,“你們一家子真覆雜。”

阮蘇手裏攥著那枚戒指,若有所思:“她……以前其實沒有那樣,也許是被主神控制了。”

“可你不是已經十多年沒有見過她了麽,”江柯凡爭執說,“人都是會變的!”

阮蘇不說話了。

突然沒了回應,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讓江柯凡感覺自己像個杠精,就更覺氣悶。剛想繼續說些什麽,阮蘇直接收起了戒指,站起身扶住他的肩膀:“不說這個了。你先去睡會兒吧,到了點我叫你。”

又逃避話題!江柯凡很是氣憤,可阮蘇在身後推著他,直接把他推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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