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保姆哥哥彭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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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柯凡睜大了眼睛,捶了幾下隔門,沒反應,“……”

他頭腦倒是轉得很快,立馬就去調試耳邊的通訊器,打算叫彭鳴過來幫忙。

“等會,不準搬救兵,”阮蘇的反應卻更快,“你不願跟我說話就算了,走之前先回答一個問題。”

江柯凡的動作很明顯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停了下來。一雙眼睛看著阮蘇,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阮蘇頓了頓,江柯凡現在肯聽他說話了,他卻忽然有些莫名的語塞起來。

往回了說,他一開始對江柯凡的印象就覺得他是個沒心沒肺的熊孩子,不斷地做阮蘇不喜歡的事,踩著他的底線興風作浪……每次都是把自己氣個半死,恨不能親自下場教育。

可一輪游戲結束下來,阮蘇對江柯凡的印象就慢慢有了改觀。雖然皮,可江柯凡卻不傻。而且他最後說的那句“游戲會結束的比你想象的快”……是不是在暗示阮蘇什麽?

阮蘇最初本想問清楚就作罷,可誰想到,這一輪游戲一開始,江柯凡就對他愛答不理的,又是當他不存在,又是故意嘴臭氣他,還一個勁地跟別人湊一塊,就是不近他半分。

雖然阮蘇一直想著讓殘酷的社會好好教育一番操天日地的江柯凡。可等真的出現了一個保姆般的長輩彭鳴,江柯凡還對他百依百順時,阮蘇的心裏好像忽然就多了點那麽不清不楚的味道。

但……

若仔細想一想,其實江柯凡對他避而遠之,似乎也無足輕重。江柯凡不願理他,某種程度上還給阮蘇省下了不少麻煩。

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麽,那為什麽還要給自己找麻煩?

想通了以後,阮蘇忽然就不迷茫了。於是,所有雜念戛然而止,話到嘴邊,轉了個彎,變成了:“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啥?”

“游戲會很快結束那句。”

江柯凡皺了皺眉,一眼的嚴肅。回憶了好久,接著才想了起來。表情卻帶上了幾分糾結,最後好像放棄解釋一樣,“隨口說的,忘了。”

阮蘇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不再過多糾纏,松開手,讓江柯凡拿出通訊器聯絡彭鳴。

江柯凡立馬接通了彭鳴的連線,還沒把情況講清楚呢,從門口突然推門進來了一個人,站在隔間對面,看著兩個突兀的人頭,臉上的表情由驚訝轉向了隱隱的憤怒:“你們在幹什麽?!”

阮蘇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那個短發女人。他張開口正想說話,女人突然甩出手/槍,二話不說,對著門鎖就是一陣亂射!隔間裏的兩個男人措手不及,紛紛狂扭起來怕被子彈射到。

“靠!”

不過,門鎖也因此被打穿,隔門很輕松就被推了開來。江柯凡登時健步如飛地一下躥了出去,正好撞見了前來幫忙的彭鳴,“柯仔,怎麽了?打給我又不說話?”

“沒啥沒啥,”江柯凡猛地推上彭鳴的肩,“快出去,母老虎要發飆了!”

“什麽母老虎?”彭鳴還沒問完,就被江柯凡一把推了出去。

“……”

剩下阮蘇和短發女人兩個人站在大浴池裏,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阮蘇率先打破了沈默,朝女人走了過去,“剛才謝謝。”

道完謝後,阮蘇本來打算也跟著走出門去。緊接著,短發女人忽然面無表情地舉起了手,緩緩地用槍口對準了阮蘇的眼睛。

電光火石間,阮蘇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竄上脊梁。因為——他看見了女人認真的眼神,她沒有在同他開玩笑。

可是,為什麽?

驚訝感逐漸褪去,那一瞬間,阮蘇腦海裏閃過了很多個念頭。臥底、威脅、激將、報覆……或許當時眼前的女人第一時間搶下了這最後一把槍,正是出於這個原因。

可奇怪的是,阮蘇並不記得他和眼前這個人有過什麽不尋常的交集,這局游戲甚至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又或者說,在剛才的過程中,有哪些細微的征兆被他忽視了……

但不管理由是什麽,阮蘇可以肯定的是,眼前這個女人正對他火冒三丈。

可就在阮蘇盯著她思考的間隙,女人突然將槍收了起來,手指抽離扳手。臉色又一變,重新恢覆了往日的面無波瀾。

就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

這個事情的發展實在有些無厘頭,阮蘇皺了皺眉,這會忽然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剛才一扭頭,沒見著你,”女人淡淡地解釋道,“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阮蘇看著她,“看完女浴池後,我就先出來了。”

短發女人收起槍後,便再沒有了其他的動作。她的行為詭異,阮蘇一時不知如何反應。這時,門外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彭鳴關切的喊話:“阮蘇,你們在吵架嗎?沒事吧?”

彭鳴還是放心不下地折回跑了過來,阮蘇搖了搖頭說沒事。可彭鳴卻看他和女人之間的氣氛很是微妙,不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樣子。

他糾結了一下,只好打圓場道:“沒關系,有誤會解釋清楚就好。剛才柯仔都跟我說了,他們不小心被困在了隔間裏面,不過現在出來了就行。其他人已經把澡堂看了一圈,應該沒什麽線索,我們現在可以繼續往下走了。”

說著,彭鳴還笑著拍了一下阮蘇的肩,讓他別放在心上。

短發女人點了下頭,“繼續走吧,時間寶貴。”

見對方態度還算配合,彭鳴舒了口氣,接著又問:“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游戲開始得倉促,我們還沒來得及相互認識。”

“塗清月,”她最後只道,“我的名字。”

彭鳴又念了一遍,接著記住了塗清月的名字。轉而看向阮蘇,“那我們再接著走?”

可阮蘇卻一動不動,目光鎖定在剛才被困的隔間,好似出神想著什麽。

“怎麽了?”

彭鳴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順勢朝隔間看去。瓷磚上正躺著一個子彈殼,是剛才塗清月打出來的。從上方的出水管裏還有水滴在徐徐地往下滴,打在地面上滲出一片水漬。

阮蘇忽然開口問道:“這根水管怎麽還能出水?”

彭鳴的動作一頓。

“剛才我檢查過了,這是棟廢棄的舊樓,供水系統早就壞死失效了,其他水管也都是空的。”

一邊說著,阮蘇三兩步重新回到了隔間之中,伸手撥弄了一下水閥門。那裏的開關被江柯凡弄得松動了幾分,但還是有效的,噴頭會隨著閥門的擺幅噴出同等大小的水流。

“其他的水管都是壞的,唯獨這根能用,意思就是……”彭鳴的眼睛眨了眨,一邊恍然大悟地走向了水管,一邊朝著外面大喊了一聲,“嘿!柯仔!你快帶大家進來——”

身後傳來了隊友們倉促的腳步聲,阮蘇後退了一步,一面仔細地觀察著這個小小的單人隔間。墻壁、水管、排水口……看上去都沒什麽異常。

他皺起了眉,索性將閥門開到最大,端起手/槍,直接對準噴頭射了一發子彈!

噴頭被一擊命中,水流頓時噴湧出來,一邊發出尖銳的沖撞聲。

“嘿,是誰把水開這麽大?!就沒有人去關了嗎!”

空氣中突然湧入了一道尖銳的女聲,阮蘇反應很快地扭過頭來,卻看見從眼前忽然跑過來了一個光/著/身/子的男孩。

小男孩看著只有十歲上下,臉頰紅彤彤的,越過阮蘇小跑過來,踉蹌地撲在水管上,費力地關上了閥門,水流卻沒有因此減弱半分。

“這該死的水管又壞了。真是敗興!”

聽著身後嘈雜的聲音響起,阮蘇頓時了然,劇情已經開始了。他擡起眼來,看向身後的隊友們。眾人臉上此時都是清一色的驚訝,沒想到這裏還有一段隱藏劇情,而觸發回憶的條件就是把水管射爆?!

真是簡單粗暴。

江柯凡看著擦過自己身旁而跑過去的光腚小孩兒,忽然想伸手試試看能不能抓住他。最後被彭鳴一下按住了手,還給予了一個口頭警告。

順著小男孩奔跑的方向望去,眾人忽而僵住了。

映入視線的是一副十分怪異的畫面——十來個光腚的孩子站成了一排,動作拘謹地面對著副院長。而副院長此時正坐在浴池的臺板上,專心致志地塗抹著口紅。她只穿了一件內/褲,身旁是兩個女童,一個男童,各自都勾著手指,神態緊張。

抹完了口紅,副院長又一下站了起來,身上裹著的浴巾都散落了一地。她面對著孩子們笑道:“算了,壞了就壞了吧,不管那破水管了。不要浪費我們的‘休閑時間’,對吧?”

在場幾個年紀輕的隊友當即就不好意思地錯開了目光。這場第一人稱的全息劇情就這樣在他們眼前上演,無比真實的模擬場景讓人仿佛身臨其境。

“辦公室門前的那個小孩,”阮蘇很快認了出來,“……他也在裏面。”

彭鳴在一旁皺了皺眉,眼前的景象讓他感到有些不太舒服。他第一反應想去找江柯凡商量,可扭頭一看,江柯凡居然在玩自己的手指頭。

彭鳴不由得笑了笑,江柯凡就像個不愛聽課的小學生似的,他忍不住小聲提醒道,“嘿,快過來!你走什麽神呢?”

江柯凡的表情有些別扭,好像不大樂意。

“這是重要劇情,”彭鳴就直接上手拉了他一把,“你要是看漏了,得走好多彎路。”

“……知道了。”

雖然應了好,可江柯凡的眼神還是有些游離,心不在焉似的。

彭鳴不由嘆了口氣。這一次和江柯凡重逢,他其實也有些意外。他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見過江柯凡,有時也會擔心這個當初隊伍之中年紀最小的小朋友如今怎麽樣了。分別之後,彭鳴也偶爾會聽別人說起江柯凡,這才意識到,原先弱小、需要他們時刻關註的小弟,不知不覺中已經在系統裏混得小有名氣,算是終於出人頭地了吧。

直到今天再一次匹配到一起後,彭鳴才發現江柯凡還是像以前那樣,在游戲裏橫沖直撞,最關心的是一些浮於表面的所謂排名、戰鬥力。至於認真分析劇情……他好像一開始就沒想過好好參與游戲。

也許……不,果然是因為龍原吧。

他們的隊長龍原,曾經就對江柯凡說過,希望他有朝一日能變得更強大起來。從那以後,江柯凡就一直把那句話認真地放在心上。只是……好吧,雖然努力的方向有點偏差。

但是其實也沒關系,隊伍裏其他的大哥哥,對於江柯凡這個弟弟以及他的弟弟行為都是很包容和寵溺的。

“如果龍原也在就好了。”彭鳴笑了笑,忽然情難自持地揉了揉江柯凡的卷毛兒,就像以前那樣。

這時,一道高聲的吆喝突然打破了彭鳴的思緒——

“嗯?農農,你怎麽還沒脫/衣服?快站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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