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病態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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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鳴這才慢半拍地回了頭,倏忽發現,面前光/身/子的女人正在向他招手。彭鳴下意識嚇了一跳,結果發現,女人是在向他身後的一個男孩說話。

彭鳴立即紅著臉讓出了路,隊友們的視線頓時也跟著轉移了過去。只見角落裏正站著一個瑟縮的男孩,他年紀十七八,個子已經快有副院長那麽高了。可奇怪的是,所有人裏,唯獨他全身穿得嚴嚴實實,緊抓著自己襤褸又破舊的大衣,臉頰上也沾滿了塵土。一接近他,仿佛都能聞到空氣裏那股刺鼻的酸臭味。

“農農,為什麽不過來?”

副院長嘆了口氣,見男孩不願挪身,就只有自己主動走了過去。可她越是走近,男孩面上的神情就越是閃躲。

於是,女人盡量放柔了聲音:“嘿,知道嗎?農農,這些年來,袁姐姐已經縱容你很多、很多次了,可你還是不願意來洗澡嗎?”

男孩卻依舊深埋著頭,嘴唇被咬得發抖。所有的小動作,把他內心的抗拒與焦慮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的個頭雖然已經很高大,但行為舉止、細微的神態……都宛若一個少不經事的孩子。

“袁姐姐?”江柯凡豎起大拇指,“……真能說。”

雖然保養得很好,可歲月的痕跡還是遮蓋不住的。有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副院長的年齡都足夠做那些孩子們的母親了。

“等會,”彭鳴突然靈光一現,“那個孩子不會就是你之前看到的……劉農?”

江柯凡眨了眨眼,這時,屋內驟然響起一道響亮的耳光聲!

猝不及防的一下,直接給劉農打得眼冒白光,臉頰一下就腫了起來!副院長的臉色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她面露兇光,像發了狠似的,接著又抽起一旁的花灑,直接往劉農腦門上砸去!

劉農又挨了重重的一磕,當即就疼得哭了起來。一個快一米七的男生,像個小孩子一樣在地上一邊捂著頭打滾,一邊痛哭流涕地嚎叫。

“哭,哭!你這個廢物!”似乎是不過癮,女人接著又抄起一旁的矮凳,直接往劉農身上抽去。一邊踹他,一邊怒罵,“一靠近你我就聞到你身上的惡心味,你他媽的多久沒洗澡了?啊?一個月?一年?瘋子!你真是個瘋子!”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場面簡直亂作一團。隊友們看得呆若木雞,彭鳴也驚訝地扭過了頭,副院長突然開始對劉農施暴,其他年紀小的孩子們豈不是會更加害怕?

可讓人意外的是——身後的孩子們此時卻像早已習慣了這副場面似的,不哭也不鬧,臉上只有一片空白的茫然。

“暴力在這裏是常態……”

聽見阮蘇的話,彭鳴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你、你怎麽想?”

“從孩子們的種種反常來看,”阮蘇的臉色有些凝重,“……這還都只是冰山一角。”

彭鳴忽然找到了一個形容詞去描述他心裏的那股不舒服感,病態——沒錯,這裏的種種異常現象,都透露著一股病態感。

副院長正在奮力毆打著叫做劉農的男孩。而劉農卻只是抱著頭躲竄,只會一個勁地哭嚎。看得出來他的心智還停留在幼兒階段,也就是智力殘疾。

浴室裏響聲不斷,很是狼藉。在場的幾個隊友幾次沒忍住差點想走過去。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副院長,您在裏面嗎?我聽到很大的動靜,發生什麽事了嗎?”

“副院長,請問需要幫忙嗎?”

“副院長……?”

女人的動作一頓,隊友們的心也懸了起來。

她最後踹了劉農的腰一腳,隨即扔下了手裏的歪凳子,朝門口走去。

“啊……沒什麽事。你是來收換洗衣服的對吧?”

說著,她一邊打開了浴室的門。

站在眼前的是剛來報道上班不久的看護莫阿姨,門一開,她立即關切地看向副院長,擔心地問:“我在外面聽到很大聲音……”

一秒後,手中的衣物筐忽然滑落,莫阿姨睜大了眼睛盯著浴室內的場景,神色有些駭然。

她看見了光著身體的孩子們、地上蜷縮發抖的男孩,又看向了一臉平靜、裸/著上身的副院長,滿臉的不可思議。

“怎麽?”副院長微皺起眉,“還有什麽事嗎?”

莫阿姨的面色忽然有些難看,她的額頭冒汗,像是做了劇烈的心理掙紮,最後啞著嗓子應道:“孩、孩子們是犯了什麽錯嗎?您這……”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副院長挑起了眉,理所當然地抱起腰,“他們沒有犯錯。相反,我是在和他們通過一起泡澡來聯絡感情呢。這裏每三天就有一次‘休閑時間’,是專屬於我和孩子們的,有什麽問題嗎?”

莫阿姨哆嗦了一下,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顫抖著低下了頭。

“沒有……”

“沒有就行。”

副院長輕哼一聲,轉而扭過了頭。她把焦點重新對準了排著隊的孩子們,目光一個一個在他們身上掃過,“我看看,按照順序……下一個就到你了吧,鄭葉起。”

被叫住的男孩卻很是鎮定,面色自若地沈聲回答道:“……姐姐,我藥還沒用完,不能碰水。”

那一雙靜無波瀾的眼睛透著亮光,仿若一張面具將他很好地偽裝起來。

“啊,這不就是最開始那個小男孩嗎,原來他叫鄭葉起。”彭鳴一楞,“之前看他不同莫阿姨講話,我還以為他是比較怕生……”

“其實他很聰明。”

阮蘇接口道。

“藥?”這時,副院長卻皺著眉,繞著鄭葉起渾身看了一圈,“你身上沒有傷口,哪來需要用藥的地方?”

小男孩這時緩緩地擡起了腳,腳下是一道很深的劃痕,還沒完全結痂。

這時,氣氛卻僵持了半分鐘。

副院長松開了眉頭,面露不悅之色,沈聲說:“告訴我,這個傷……是你自己劃的嗎?為什麽上午見到你時,你的腳還是正常的?”

小男孩的臉上一僵,一時眼神有些飄忽。

這時,副院長的臉色卻越發難看起來。就在氣氛跌至冰點之時,一旁的莫阿姨見狀,立即鼓足勇氣大跨步走上了前!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但還是大著膽子說:“是我不小心劃的!”

副院長扭過頭來,一臉的驚訝。

莫阿姨眼神閃躲,一邊接著胡編道:“副院長,是今天中午,我想幫他縫雙襪子……為了省事就直接套在孩子腳上,結果不小心就扯出這麽大一條口子……真是造孽啊!我一會正要帶他去抹藥呢!”

副院長很是狐疑,不太相信這套說辭。

“這是真的嗎?”

小男孩點了點頭,覆雜的眼神看向莫阿姨。莫阿姨也立即小雞啄米似的猛點頭,“千真萬確,那只襪子都還在我抽屜裏呢!”

副院長沈默了一會,最後臉色發黑地轉過了身。對著面前一行孩子,隨手點了一個站在鄭葉起之後的。

“好吧,那今天就算了。你,過來吧。”

被叫住的孩子顫抖著走到了她身邊。副院長彎下腰來,直視著孩子的眼睛,半晌,臉上的表情才陰轉晴。

“好了,今天就你們四個留下。”她最終站了起來,牽著身邊四個孩子的手,“剩下的寶貝們也不要著急哦,每個人都會輪到。下周四,我們再見吧。”

最後,她意味深長地斜睨了莫阿姨一眼,唇上的口紅鮮艷而刺眼。最後,只留下一句話:

“把人帶走,關上門吧。”

莫阿姨牽起了剩下的孩子們,和鄭葉起對視了一眼,兩人此時的眼神都不太平靜。

最後,莫阿姨動作僵硬地關上了大浴池的門。房間也逐漸地變暗,劇情結束了。

“……”

“……”

彭鳴感覺自己受到了劇烈的沖擊,生硬地扭過頭來,看著阮蘇:“……你是怎麽想的?”

阮蘇的表情有些覆雜:“……和你想的一樣。”

彭鳴又轉頭看向了江柯凡,後者的表情倒是很平淡。

“和小孩子一起洗澡有什麽好玩的。”

彭鳴:“……”

阮蘇:“……”

“我感覺好惡心……”彭鳴捂住眼睛,“我們快出去吧,我不想再呆在這裏了。”

江柯凡的臉上冒出幾個問號:“惡心?為啥?”

“別問了,快走吧。”

彭鳴推著江柯凡的肩膀想出去,身後突然又響起了阮蘇的喝聲:“站住!不太對勁……”

彭鳴的動作一滯,下意識往前看去。他正對著的是一條通向大廳的狹窄通道,從深處卻忽然傳來了一陣悉索的聲音……

隊友們頓時面露懼色,“怎、怎麽了?是喪屍‘莫阿姨’追過來了嗎?”

塗清月將手放在了腰側的槍上,阮蘇立馬制止了她。他皺著眉,凝神去辨別那腳步聲,“不是她……”

“草!”站在最前面的江柯凡最早看清楚,一下跳了起來,“那個什麽副院長來了!”

霎時間,警鈴大作。意識到自己被困,眾人都慌作一團。那條通道是出去的唯一道路——並且狹窄到一次只能容納兩個人並肩通行。如果喪屍這時從外面突擊,他們幾乎就成了甕中之鱉。

彭鳴和江柯凡反應極快地沖回了大浴池,又飛快地將門甩上,把所有能移動的東西都抵在了門上!

江柯凡靠在門上喘了口氣,突然神色一凜:“要不直接火拼一把?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變你個頭!”彭鳴按住他的腦袋暴扣,恨不能親手打消他那些瘋狂的念頭,“我們一共才多少發子彈?還敢浪!”

江柯凡委屈巴巴:“不就一個女屍嘛。”

“那不一樣!這次的喪屍等級高了好多,連槍都打不死……”

彭鳴正教育著江柯凡,這時,磨砂門上突然倒映出了一個模糊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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