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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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麽形容賀回琛醒來以後不見舒盞,而他掏出手機看了半天終於明白他的小媳婦兒撂下他跑了以後心慌得當下蹦起來買了最近的機票飯也不吃直奔南區在他們的家看到舒盞對方第一句不是“哼唧親親”“老公”“你來啦”而是“我把湯遲簡斃了”的心情?

他點點頭,“媳婦你真棒”。就要喘口氣,反應了三秒,瞪著眼睛擰眉,“你說什麽?誰?斃誰?”他連珠炮地問,看到舒盞慘白的臉和脫了大衣的內襯,不可置信!

這件事給他的震驚程度可謂山動海撼了,可是舒盞還勾著嘴唇笑,“我先洗澡”,動作迅速閃進浴室。賀回琛還在反應,他媳婦這麽牛逼呢?單刀匹馬就幹翻了那個玩意兒。後來越想越不對,為什麽要給自己下藥?為什麽大老遠就為了劈了那老東西?為什麽斃了那老東西?好多好多疑問,他尋思不對,他怎麽一個也想出答案,於是就要去問舒盞。

浴室反鎖,他在外頭大力拍門,本來他不急,畢竟洗澡嘛,媳婦洗澡老公門口拍門要進去這是每個家庭必備的情趣,關鍵不在到底進不進去,在這個過程。

但是他突然聽到舒盞的倒吸氣,那抽氣聲非常小,可這聲音還是傳到賀回琛耳裏,讓他頓時精神起來,於是門也不拍了,守在門外貼著耳朵。

舒盞不知道為什麽,從說了一句後就沒有再註意到賀回琛,就連他的拍門聲都置若罔聞。賀回琛精神集中,除了舒盞的悶哼聲,還有布料剝離皮膚的拉扯聲音。這種聲音不算很尋常,但是賀回琛以前從刀尖槍火爬過,自己處理傷口,把粘著血的衣服從傷口剝離時就是這種聲音。

他眼睛一下瞇緊,這些事情蹊蹺到在他心裏形成疑團,舒盞受傷的事實也讓他關心則亂,輕聲走開,去拿了這個房子裏所有的備用鑰匙。找到一把,大步走到門口。

“哢嚓”一聲,舒盞完全沒反應過來。或者說他的目光有點呆滯,還很空白。盯著空氣中的某一處,嘴唇發白,身體浸在水中,旁邊是混合血的衣服,他的樣子看上去很不好,一副受了驚又有點釋然的詭異樣子,賀回琛不得不湊近,“舒盞?”

這一走近看到了舒盞身上的鞭痕,呼吸一滯,血液迅速燒沸了沖天靈蓋湧去。

而舒盞一直沒有給他任何反應,像沒電的機器娃娃,漂亮沒有生機,賀回琛心裏不安,蹲坐下來貼近舒盞,要去看他的傷口。

剛剛舒盞一直是側對著他,現在離得近了,看清他的臉上有一道腫起來的痕跡,沒有血,但是在那張白皙精致的臉上顯得非常的突兀。

舒盞看到他的臉後,才好像回過神來,渾身瑟縮了一下,盯著賀回琛的眼睛,慢慢恢覆情緒。

賀回琛壓制著很大的怒氣才能讓自己出聲盡量溫柔,“怎麽了?”

如果沒有看錯,舒盞的意識轉醒後看到賀回琛和自己此刻的距離眼底慢慢湧上來的是一種近乎於崩潰的表現,他的臉本來就沒血色,聽到賀回琛說話以後驟然添了鐵青,他十分駭然,看著自己的身體和近在咫尺的賀回琛的手,搖著頭要躲開。

“舒盞,你看看我”賀回琛盡量平靜語氣,“怎麽了?”

舒盞卻打開他手,把自己的身體遮住。他其實遮不了多少,埋頭勾著脖子抗拒的模樣非常的……無措,很像揮舞著手要趕跑欺負他的人的孩子,肩膀聳動,“你別看…求你……別看…”聲音十分絕望,細細的快哭了。

“然後讓你在水裏一直泡嗎?”賀回琛隱忍著怒氣,他對舒盞這樣要拉開距離的抗拒很不滿,有什麽必要呢?他會不要他嗎?這沒可能。

賀回琛的額角不停地跳,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踏進浴缸裏,不顧舒盞的驚呼,抓著他的手拉開,動作蠻力卻很溫柔,生怕碰到他的傷口,“讓我看看”。

非常觸目驚心,舒盞身體很白,皮膚滑膩,在自己身邊養了好久,終於讓那些鞭痕顏色下去了,現在白潔如玉的底色上又是滲血的鞭痕,現在高高腫起來了,毫不處理就碰水,可想而知會多疼。

“我不問你,寶貝兒,你不想說我不問。但是你的傷口必須處理,你自己洗會更疼。乖,你怎麽樣都好看,讓我看看不會怎麽樣的,嗯?”

賀回琛低著聲哄他,把他的手放在浴缸邊,要去看身體的傷。鞭痕一直蜿蜒到舒盞的股間,看得賀回琛胸口都疼,舒盞把那個老東西給斃了,不然要是一口氣還在他非得把那畜生的命吊著天天扒皮抽筋潑高度酸性水。

“疼嗎?”賀回琛小心地替他擦拭,拿著濕巾輕輕碰傷口,碰一下舒盞就抖一下,牙齒都在打顫,瑟瑟微微地。

他心都疼死了,碾碎撕開了,舒盞說他不原諒他都沒這疼。疼痛的承受者是舒盞,這一點足夠叫他難以呼吸了,何況是他親眼看到鞭傷。

舒盞突然小聲從喉嚨裏憋出字來給賀回琛聽,“疼……”他低著頭,脆弱的脖頸和耳朵悉數給賀回琛看,難過也給他看,疼痛叫給他聽。

燈光撒在水裏,反射出波光粼粼的閃色,投在他們身上,細細密密地,看起來很灼熱卻沒有溫度。

他們兩人就著依偎的姿勢,舒盞張開嘴,含糊不清地說疼,好像方寸大亂,好像了無章法,好像迷了路,呀呀學語只學會這個字,委屈地叫,叫得賀回琛劇痛難耐,伸手要去捂住舒盞眼睛,摸到一手液體,從他的指尖滑下來,滴進水裏,輕起了漣漪。

這是他掌心的小玫瑰,怎麽丟了後再撿回來還是會在他懷裏帶著一身的血跡和傷哭成這幅模樣。

“第一次,第一次的時候也疼……每次都疼,現在也疼”,舒盞埋著頭說,眼淚都進了水裏,聲音十分委屈,終於說出來似的,便一發不停了,像把堅守的習慣的外殼親手脫掉,他躺在賀回琛的懷裏才能感覺到有人為他感同身受惜他疼痛憐他淚落是怎樣一種心安幸福。

“我知道的,我怎麽會不知道呢?”賀回琛手忙腳亂地用手給他擦眼淚,避開傷口,心揪成一團了,指腹抹過他眼梢的時候幾乎被燙到,聲音溫柔地不得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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