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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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回琛昏睡的時候,舒盞收拾好了東西。他很少帶墨鏡,一般賀回琛強行裝逼才會戴,或者逼他戴。但是這次戴墨鏡了,穿了一身皮衣就出門。

賀回琛睡得非常沈,藥的劑量下得很多,舒盞一時不用太擔心他醒,往身上帶了防身東西就出門。並且把賀回琛的手機調成靜音,甚至把給蔡商成的聊天框打開自動回覆。

做完這些了,他捏了捏脖子上的玉佩,將要出門的時候頓住,轉身去房間裏看了賀回琛一眼。若說一眼,可能過於籠統。畢竟他站在床前,一言不發,面部沒表情,要把在墨鏡裏顯得模糊暗黃的賀回琛的輪廓記住。

然後轉身出門。

湯遲簡看到舒盞時候吃了一驚,然而舒盞的臉色不像是回來敘舊,他也公事公辦,讓屋內的人出去。

“舍得回來了?”他往後一靠,背籠進舒服的皮質椅子上。

舒盞沒說話,手摸上自己鎖骨,抓到玉佩,用力一扯。

清脆的響聲從他指尖和繩子交纏著發出來,舒盞抓著玉佩,他的手生得像娃娃的手,白得驚人,關節透粉,抓著東西的時候有橘調的顏色現出來,秀美清艷。

“你什麽時候見到這個玉佩的另一部分的?”

湯遲簡一楞,然後微微笑道,“我看你像是在興師問罪”。

“你就當我是”,舒盞看著他說。

“看來你知道點東西了”。

“不算多,勉強一點。”

“所以急著找我求證?”湯遲簡瞇著眼睛,他自如的神情和總是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給他帶上一種老謀深算的色彩。

舒盞很少對他是這種態度。

上一次是他找人讓賀回琛吃了苦頭——原本可不僅僅是這種想法,但賀回琛好運,他作罷。這次好像抓住了某種希冀目標,整個人不再乖順柔和,不是他養著的那個小情人金絲雀,而是終於顯露出他原本該有的樣子。雖然說有點寒氣逼人還挺有威懾力,不過誰說這不是另一種生機。

在他身邊見不到的。

“我是商人”,湯遲簡說,“躺在一張床上的關系對我來說不算什麽,當然你是例外。可是舒盞,前提是你站在我這裏,而不是握著刀在你的口袋。”

舒盞聞言臉色變了變。

“你受傷的那次我只說不是我,我沒想傷你”。

“我知道”,舒盞把刀從口袋裏拿出來,扔在一邊,示意口袋現在是幹凈的。

“你以前可不習慣拿刀”。

“我現在也不習慣,你想說什麽?我滿足你的前提了”。

“到我這裏來”,湯遲簡把自己移開一點,說。

舒盞猶豫了一會兒, 還是走過去。他每走一步都很輕,心跳卻很快。湯遲簡靠近他不到一個手掌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他緊張,非常的不安。

這種不安不是因為不確定的事和他的安全,而是他習慣了一個人的溫度,在一個人身邊,現在卻要親手把自己交付給另一個人。

“你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了,不是嗎?”湯遲簡斯文地說,他看起來穩操勝券,從來不慌亂。

舒盞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他怕自己一說話,情緒都被知曉,而湯遲簡早就從那張他在賀回琛身後笑得很純很好看的照片裏看出了他的心思。

喜歡是藏不住的,愛意綿綿在眼底,就算拿手擋住那點漂亮的神采也會從指縫裏溢出來。

可這小家夥顯然獨自受著,藏得很辛苦。

他自然不會點破,此刻甚至要把舒盞推向另一種燒著滾燙沸水的池子裏。

“我是做了手腳,假證明也是我出的。但是現在我不會全部告訴你”,湯遲簡攬過舒盞,將他放在自己腿上,在那個僵了一秒的背上留下自己手掌的溫度,從衣服下擺裏探進去,慢慢摩挲著那片光滑顫栗的肌膚。

“至於什麽時候說……”他低頭近乎癡迷地吻在那截白裸的脖子上,他的手很粗糲,所到之處都讓舒盞發抖。吻,手,游走漫無目的,這種折磨讓舒盞頭腦發白,卻還是忍下來,他不得不屈從。

“不要太久”,他的聲線薄薄的,有被強壓下來的顫抖。

“當然”,湯遲簡好商量地笑,“邊做邊說怎麽樣?”

舒盞不說話,掐著的虎口已經被指甲陷入很深的痕跡。

湯遲簡起身,確認門關好了,帶他進去隔間。那個房間很暗,湯遲簡打開燈,墻上掛著一根黑色的不大的鞭子,在咧嘴沖他危險地笑,舒盞的心驟然沈入谷底。

“我其實挺舍不得這樣對你”,湯遲簡站在他背後,手肆意地摸,慢慢地往前伸,即將碰到乳頭,被舒盞躲開,“那這算是什麽步鄒?”

“先懲罰一下”,湯遲簡及其狎昵地說了,然後走到沙發,居高臨下地說,“把衣服脫了,自己把鞭子拿過來”。

舒盞看了看那鞭子,腦海裏面湧上來很多很多記憶。他自認為所有劃分他和賀回琛的過去的分界線就在此,在湯遲簡第一次做愛時候就因為實在興起拿起鞭子在他身上留下了那痕跡。

可賀回琛看到的時候暴怒之下卻還是在他的眼淚裏偃旗息鼓了,一個勁的抱住他哄他,好像他和別人上床不重要,他疼不疼才重要。舒盞也是男性,也知道男人對於自己所愛的固執,尤其是某種主權的看重到了無法理解的地步。

和讓舒盞受到疼和傷比起來,在賀回琛心裏都不算什麽。

舒盞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給自己解扣子。他的動作很緩慢,帶著一種讓人想多的煽情,正如他這個人,無辜天真卻始終讓人抓不住,但不妨礙總是給人誤解。

解第一個扣子,露出鎖骨。

解第二個扣子,胸口起伏線條蔓延到讓人想入非非的深處。

解第三個……第四個……第五、第六……

直到所有的扣子解開舒盞的衣服滑落從肩膀至地上,湯遲簡幽深的眼神放肆地看,蛇一樣地爬到他的胸脯,瑟瑟粉綴在那身白到透明的身體上,活像水蓮花。

舒盞伸手去拿鞭子,抓在手上時幾乎把自己燙到,他遞給湯遲簡,一言不發地跪下來。

“先讓它跟你玩玩怎麽樣?”湯遲簡接過鞭子,從旁邊拿了一個樣狀恐怖的按摩棒。說是按摩棒,看上去和真的無異,舒盞不想再看一眼。

“塞進去,自己玩。”

舒盞解皮帶,把自己的褲子褪一半,勾著內褲邊,猶豫了一會兒,直接塞進去了。沒有任何潤滑,疼得他一時反扣住自己的腿,指節因為用力褪去了粉色,眉頭緊緊皺著,發出很大的吸氣聲。

“轉過來”,湯遲簡命令。

舒盞看著他,沒有一點溫度,仿佛在看石頭,可舒盞明明看死物都柔情,此刻卻冰冰涼涼,眼底沒有恨,只有厭惡和無所謂。

湯遲簡突然很不滿,替舒盞抓住了那按摩棒,捏著他的臀轉過來,大力地拔出去又插進去。

那根按摩棒的尺寸很大,舒盞習慣了賀回琛的溫柔,根本沒法承受,股間漫出一點血來,看得人生出要肆虐的欲望出來。他嘴上問“不是說要邊做邊說?”

湯遲簡惡意道,“現在是我在和你做嗎舒盞?這不算數。”

舒盞悶著聲承受,額間已經汗濕,冷汗。他閉著眼,眼睫毛投下來一片小扇子,遮住他的眼梢,抿著的唇已經開始失去血色,整個人任他折騰,十分脆弱惹人憐惜。

湯遲簡軟下心來,“那就算吧。我不知道你弟弟叫什麽,只是當時湊巧遇到在醫院的他,聽說他是從那場舒家的大火裏送來的,而我剛撿到你,實在是對我胃口。我就讓他做了你弟弟,做一份鑒定何其容易。”

他雖說著,動作卻未停,一直看著舒盞吞吃著按摩棒的臀,畫面雖是淫靡,但也有某種難以形容的美感,像是一場性愛藝術。

舒盞穩住自己,繼續問,“那玉佩呢?”

“玉佩?這是他原本就掛在脖子上的,我見他的時候就有了。這你得去問他,他不是在賀回琛的安排下快治好了嗎?”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呼吸也粗重。

“是,我確實想辦法讓他的病情一直拖。畢竟想起來了就麻煩了,這是人之常情舒盞,你不能怪我”。

“你了解他多少,我不信你沒有查過他”。話音未落,湯遲簡就揚起了鞭子,他的眼底閃著興奮、暴戾,這些平時被收拾得很好的情緒此刻全部因為舒盞盡數暴露出來,這個小家夥是無人區水仙花,會激發人愛意,同時也會勾人醜陋欲念。

“啪”,舒盞沒有閃躲,咬著牙忍下了這一鞭。他的背後連同臀部都火熱熱地發著灼熱溫度,而這熱還愈加清晰,從他背後爬上他的神經。

他看不到自己身上出現鞭痕的樣子,而顯然這種奇詭美感讓湯遲簡血液沸騰,哪裏知道舒盞說的什麽,他的手摁在自己皮帶上,打算再抽一鞭,舒盞突然伸手摁在他手腕上,那鞭沒收好,一樣的力度抽在舒盞的手臂和臉上。

“我問,你查到的舒楠是什麽背景。”

他的臉被鞭子打得紅痕一下子就顯出來,很快就腫了,中間還有點要滲出血珠的感覺。就這麽冷靜地抓著湯遲簡的手腕,讓湯遲簡不自覺地跟著他的話回答,“沒有什麽背景,他是賀家出來的,但是具體做什麽沒法查到。除此之外,他確實在那次大火裏,為什麽能逃出來也不知道,可能有人幫助。”

“沒了?”

湯遲簡這才回過神,想伸手去摸舒盞的臉,被躲開,“沒了”。

他如果有點警惕,就會看到舒盞的臉上即使存在著鞭痕,但是仍然有一種夾雜著失落、放松的情感,仿佛被巨大的荒謬和慶幸連番洗刷神經,最後重新面無表情。

但他沒有,他被抓著鞭子和眼前被爬了兩處鞭痕的白花花的身體刺激,察覺不到某種主動權已經不在他的手上。

湯遲簡一邊打開自己的褲子鏈,一邊把舒盞的按摩棒拿出來。被撐大的穴口還能看出一點血液,翕張著好像讓湯遲簡進來,他捏著舒盞的臀對準穴口正打算進去,卻被舒盞一腳踹開。

湯遲簡楞了,顯然不太明白。

舒展倒是一下子想很多。

以往的舒盞,會乖乖呆在他需要的人身邊,直到得到所有的益處,榨幹最後一點有用的東西。所以舒盞跟著湯遲簡,多少有感激,但是比起這種需要根本不值得一提。然而他還沒用夠,突然出現的賀回琛又讓他的那條路分岔,把他帶到自己的身邊放到自己的枕邊,奉上自己的全部熾熱、充滿生機的愛意,對他認錯,對他示愛。

就好比這一次,他沒必要做太絕,甚至應該繼續扮演他的小情人的角色,或許湯遲簡是在騙他。可當那一鞭下來後舒盞再也不想忍了,好不容易等到湯遲簡交代“沒了”,就算假的也好,好似拋硬幣做決定不是為了替自己做選擇,拋出硬幣的一瞬你就知道自己的答案,湯遲簡說的會不會是假的有什麽關系。

舒盞低頭去撿衣服,慢條斯理地扣好扣子,然後非常熟練地拿起桌子底下一個暗格裏的槍,對著湯遲簡的額頭精準地摁下。

血濺到他臉上,舒盞恍惚覺得很痛快,輕聲說,“好沒用。”

然後披上大衣,整理自己,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走出門。

他想快一些,快一點回到賀回琛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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