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記得,我愛你像從前(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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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那一個下午,是他這一生度過最漫長的一個下午,來往的病人,護士,家屬從身邊走過,宋詩琴的姐姐走過來再走過去,高跟鞋踩出的聲音讓他心煩,看著左手的手秒,時針,分針,秒針,一針針走過,第一次細心感受時間的流逝,從指縫一點一點劃過,劃到心傷。

手術門一開,宋詩琴的姐姐先走到醫生跟前,尋問手術情況,意料之中,這種情況醫生大抵都會說成功的。

謝遠皓本想跟隨醫護人員到病房看宋詩琴,卻被告知病人要轉到重癥監護,一天只有四十分鐘的探視時間,半個月個才可轉入普通病房。

郝凱安慰他,讓他一切放寬心,現如今的情況也只能求老天保佑,別那麽快覆發,讓她安然度過下一個十年,二十年。

十多年不曾落淚的他看到那一盤從宋詩琴身上割下來的東西,潸然淚下,他奮鬥半生,拼搏半生,卻換不來家人的身體健康。沒有像開始那樣對她關懷備至,以至於沒有在癌細胞剛剛擴散是就發現,帶她治遼,以至於現在讓她承受這樣大的病痛。

在這座城市四五月的天氣總是惹人煩厭,雖不冷,風卻刮有異常的大,順風時好像人不用走就可以隨風流動,逆風時用盡全力也好像寸步難行,從醫院和姐姐回家收到女兒謝妤的短信,說是五一要放假讓他給訂機票,他想了想回覆說,我和你媽在外面旅游了,等暑假放假再回來吧,要不回來家裏就你一個,讓你媽媽擔心。

直到回了家身邊的姐姐都在嘆氣和悄悄抹淚,這種時候女人總是脆弱一些,下午謝遠皓跟宋詩遠姐姐說了自己去看宋詩琴,讓她先回家照看的點,有事再打電話。宋詩琴的姐姐看看謝遠皓想說什麽卻都無從說起,走前只說了讓他少抽點煙便回了家。

本想著給宋詩琴做點什麽湯好,才忽然想到她現在應該什麽東西都不能吃的,便在沙發上睜眼躺在沙發上,任思緒由走。

五點多他去看宋詩琴,不到醫院不知道原來生病的人這樣的多,電梯等好久都等不到,無奈他從一樓走到十六樓,不得不感慨,自己真是老了,年輕時候爬二十層樓梯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到了病房時,宋詩琴還沒有醒,身上插滿了各類管,若不是這病房裏只有這一個人,他恐怕有些認不出眼前這個和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了。

探視的時間只有半小時,半小時後謝遠皓眼框微紅的出了病房,郝凱站在門外看到他出來,拍拍他的肩膀說,放心吧,這一切有我呢,你只顧照顧好自己,該吃飯吃,該睡覺就睡覺,你要倒下了可就完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謝了,放心吧,既然攤上這事了就得挨著,這邊你就多費心了,有事及時電話聯系。

人是個很強大的生物,在把那麽些器官都切割近乎一半時,仍然還能笑著活下去,可人又是多麽的渺小啊,身體的某部分器官被迫與身體分離,自己卻絲豪不知。

在樓道裏坐著,聽到旁人說著另一件悲傷的事情,竟有些不能自已,大概是女人的婆婆得了重病,要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間隔性的輸液,但是必須有人時常陪在身邊,可是從媳婦到兒子,再到僅剩下的兄弟都左推右擋,更讓人著急的是手術費還沒湊齊,再加上老人一天的藥錢就要近乎上萬元,這一行的事件都讓這家人難以負荷,最終在老人弟弟的一句“都快進墳墓的人了也不知道折騰什麽”不歡而散。

從什麽時候開始,物價飛漲,路面開始車水馬龍,他想起年幼之時,買一雙鞋才需幾塊錢,買一根雪糕雖然才幾毛錢,但對於那時的人來說都是太過奢侈的生活,那時路面還很寬,不會堵車,城市還沒有大面積的擴大,人們騎著自行車也都是笑容滿滿,那時大部人都還看得起病,上得起學,那時手機還只在小說裏看得到,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可如今一切的一切都恍如隔世。從大哥大,到小靈通,到手機,再到現如今的智能手機才用了多久的時間就已經人手一個,想起剛有大哥大時,那些有錢的人為顯示自己的財大氣粗,吃飯時都故意把大哥大放在飯桌上,以換取別人羨慕的目光,來滿足自己內心的虛榮,那一幕畫面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當時他還想自己要有一個就好了,可今天智能手機,蘋果,三星,小米,各色各類手機都遍步天下,占據市場,他也都一一用過,卻沒有想象中那樣的高興,車輛多了,馬路擴了,卻還是堵車,一個月的生活費放在當年夠買個小汽車。生活雖然好了,可是看不起病,上不起學的人卻越來越多,貧富差距依然有著巨大的差距。自己安逸的久了卻不知這世間還有這樣另人同情的事情。也許就跟小時候的想法一樣吧,自己有錢了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有錢,自己沒錢了就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是窮光蛋。

或許這世間諸如此類的事情,多到讓人數不過來,人從哇哇落地來到世間走一遭實屬不易,再加上老天給的病痛與天災,還有人所固有的貪念與執意,想要平安且面帶微笑的活到終老真是一條蜿蜒且充滿妖魔鬼怪的路程,這條路程堪比唐僧師徒四人去西天取經所走過的路程,更或都不如他們,因為他們畢竟在路程的終點都已經看開,放下,可這世間的蕓蕓眾生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又有幾個人能真正的看開,釋然,放下。

都說,如果這一世經歷的波折都太苦也太過艱辛時,大抵是因為上輩子享福享樂,過得太過安逸了,還有或是上輩子做的壞事太多了,所以都要投到這世來,或投到自己身邊致愛之人的身上,讓他們代自己受過。

在路上碰到有人賣小烏龜,不由自主的竟都買了下來,到一處荒涼的地方悄悄的放生,輕笑自己什麽時候也這般矯情了,到公司安排了人去醫院把1631病房病人的手術費全都付了,這是他生平唯一用心記住的一件不關乎家人及自己的一件事,他是屬於那種天生冷漠之人,而宋詩琴說過他骨子裏是會給人留下溫暖的。或許是憐愛這個詞是老天賜予我們唯一唯美的病癥了吧。

那點錢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麽,但可解決一家人的燃眉之急,卻也未嘗不好,贖罪也罷,什麽也罷,無愧於心最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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