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記得,我愛你像從前(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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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宋詩琴,她氣色已經好很多,只是還是一副病態,她抱怨,不就個小手術,還一天只讓人看半小時。

他安慰道,這不是手術剛完怕感染。

他拿著手機給她念她微信上有誰更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了,念到好笑之處他也跟著笑,卻又忙看她,怕她笑的動了還插在身上的管,卻發現她只是嘴角微笑,不像他笑的那樣大聲,她說,很久都沒看到你笑的這樣大聲了,光是看著你這樣笑就很滿足了。

他無聲哽咽。

半個月後宋詩琴轉入普通病房,謝遠皓每日給她在家做好早,中,晚,三餐,拿到醫院,即使她只吃少許她也堅持,郝凱說過,宋詩琴的抵抗力本來就不好,再加上他們長年在外吃飯,患病的原因也許跟長期在外吃飯也有關系。

他想想和宋詩琴剛結婚那一年,宋詩琴還會偶爾做一碗西紅柿雞蛋而給他吃,他也會偶爾下廚做些她愛吃的飯,後來各自為工作忙碌,還有種種借口就再沒下過廚房了吧,有了謝妤之後也交於遠在他鄉的父母,還是不肯下廚做飯,只是兩人都是每到下班時間都會一起相約去附近的餐館吃飯,這一吃也吃了將近半生,後來他自己成立了公司,公司日益漸大,而她也最終快退休,也終日無所事事的拿著工資,等待安享往年,卻不料擋不住這萬事的變遷。

感謝我生病吧,我生病才鍛煉了你的廚藝。宋詩琴取笑道。

謝遠皓只是笑,這是多久了他為她做飯,餵她到一半時,他就停下,不讓她多吃了,是啊胃都切除了將近一半,怎能逼著她多吃。

宋詩琴轉入普通病房後看她的人也越來越多,每日每日謝遠皓都要笑臉相迎那些來客,並告知宋詩琴已無大礙。

六月裏風已經不像那麽大,天氣開如轉熱,街上許多年輕人已換了半袖,吹在臉上的風都是熱的,住到醫院來時還是春天,柳樹也才剛發芽,這會路上的柳樹都已經枝繁葉茂了。

六月的一天宋詩琴突發高燒,好在並不嚴重,但是郝凱建議謝遠皓給宋詩琴做放遼,以現在她的情況做了放療病發率可能降低,可大家都心知度明放遼所帶的負作用有多大。

七月初謝妤放假,宋詩琴安排好友送她回了鄉下的父母那裏,對於父親這人職位,他不稱職,年少時因為工作忙碌他甚至沒有抱過她那可愛的女兒,而以於丈夫這個職位,他也沒有做到最好,他用不到五年的時間給了承諾給她的錦衣玉食,卻忘了給她最平凡不過的陪伴。

七月中旬宋詩琴出院,因為她整日在醫院裏哭,只說是嫌醫院的氣味難聞,回到家謝遠皓一面照顧宋詩琴一在悄悄的打聽做放療的事情。

本來情緒挺好的宋詩琴卻突得有一天意志消沈,藥也不肯按時吃,做的飯也不吃,謝遠皓以為她知道了自己病情的事情,一問才知是想女兒了。

謝遠皓把她姐姐叫到家來照顧宋詩琴,自己則去把謝妤接來,謝妤埋怨他,媽媽生病也不說,他只說小病不礙事,謝妤回來後,一家人倒也其樂融融,宋詩琴吃的飯也明顯增多。他想所謂幸福,也不過如此。

八月初謝遠皓決定帶宋詩琴到北京接受放療治療,謝妤也被送往鄉下,謝遠皓編著謊話跟宋詩琴說,為了不覆發,要到北京接受進一步治遼。他不敢看宋詩琴的眼睛,宋詩琴卻說,什麽都行,只要你在就行。

他舒心不少,據認識的人介紹,那家醫院是結合中醫來治遼,還不至於讓病人無法忍受,宋詩琴不願住在醫院,謝遠皓就陪他在醫院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下,為期一個星期的治療,他比誰都緊張,他怕宋詩琴會難以忍受,而放棄。

還好上天眷顧,宋詩琴只出現少量的嘔吐,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宋詩琴說,遠皓,等我身體好些,咱們叫小妤一起去郊外轉一轉吧。

他伸出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說好。

宋詩琴的身體逐漸恢覆,到醫院覆檢時,郝凱只說血小板減少,謝遠皓只是每日買最好的東西回家給她做好飯,陪她吃,一起看電視的家長理短。

謝妤回來住了不到十天就該去學校了,走時,謝遠皓開車送她到機場,在機場謝遠皓抱著謝妤抽泣著說,到了給爸爸發信息。

謝妤的一句,怎麽了,老爸,平時我走時也沒見你這麽傷感,這可不像你啊。讓謝遠皓瞬間淚奔。

在醫生的建議下,謝遠皓每日都陪宋詩琴在附近的公園走一走,很久不到這類型地方閑逛,還不知道這裏也可以這樣紅火。

老年廣場舞已經占據了整個公園,各種小飾品的地攤也都擺滿在公園,還有各種手牽手走路的學生情侶,宋詩琴突然說,不知道咱們小妤有沒有找男朋友。

謝遠皓笑她又有些自戀的說,要找也找像我這麽優秀的男人。

宋詩琴用胳膊肘抵了抵他,笑了開來。

整個夏天幾乎都在家中度過,十月底地出發到北京,準備進行第二次放療,顯然上次只是老天跟他們開了個玩笑,這次放遼幾乎讓宋詩琴接近崩潰,不停的嘔吐,接二連三的發燒,以至於不得不停止治療,晚上看宋詩琴入睡以後,謝遠皓一個人站在窗臺不停的抽煙,然後無聲落淚。

去醫院辦理手續時無意聽說一個人做了第三次放遼以後還沒事,堅持做完第四次以後,回家沒多長時間就去世了,他拿著單據的手不停的抖,資料散了一地。

任我們怎樣強大,怎樣招手可得,任擋不住生老病死這幾個字。

沒得道老天眷顧之人比比皆是,也許他放在其中當算比較幸運的。

現下看來,倒不如平靜度過此生也好,也許每日平泛才是最幸福的幸福,那樣最起碼平安且安逸,總是好過現在的不安與動蕩。

年少時沒有經歷太多的大起大落,總覺得生活缺少些什麽,不夠壯觀,不夠宏偉,不知滿足。二十四歲在雙方家人介紹之下匆忙結婚,用了四年的時間在兩家家人的幫助下,闖出屬於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也許了她安穩,接下來生下謝妤,安然度日,突覺得生活之無聊,但也得過且過許多年,現如今突如的災難,倒讓他茫然到不知所措,人總是這樣不安於現狀,卻又總懷念從前的安逸,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時笑容都是溫和的。

時光在我們看來永遠都是年輕的模樣,蒼老的只是我的頹然的面容,我們對它要懷抱著滿分的熱情和永不過期的新鮮感,卻還要蒙著面緩慢或快速的走過,再告訴自己不能被它左佑,亦不能深陷其中。

這或許是我們無可更改而且要迎難而上的悲哀吧。

回家之後,宋詩琴面無表情的說,遠皓,我不做化療了,你不用說,我都知道,我得的是癌癥,能活多久是多久吧。

謝遠皓盯著宋詩琴看,宋詩琴繼續說道,我每天吃的藥,我只要上網查一查我就知道是幹什麽的,還有這種事都瞞的了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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