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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夜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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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皓軒見對方難掩訝異地看著自己,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這畫面落在眾人眼裏,反而像兩人在深情對望似的。

蕭皓軒俯身到夏晨歡耳邊,笑容不變,但語氣冷清至極,哪有一絲情意在其中,“笑一笑。”

夏晨歡被耳邊的熱氣激的輕顫,卻在聽到話語後驀地僵硬。他看入男人暗沈無波的雙眸,倒吸一口氣,這才反應過來蕭皓軒在幹什麽。

他在演戲,在皇親國戚,眾臣良將,各國使者面前演一出恩愛夫妻的戲碼。今日出席晚宴之人皆是位高權重,想來明天整個燕京城就會傳遍宣王和宣王妃比翼連枝,恩愛非常的消息。

尤其各國使者,怕是今晚便等不及了,會傳消息回國。

夏晨歡抿了抿發幹的嘴唇,努力扯出一個微笑,依舊十分不自在。

這與歡愛時親密的感覺不同,夏晨歡心跳的厲害。就算是演戲,兩人緊貼的身體,男人身上的味道,握在腰間的手都讓他踟躕不前,想放松都做不到。

蕭皓軒心裏無奈,這個人有時生澀到讓他不解。能在宮裏活下來的人,應該最會的就是掩飾和偽裝。

男人面上不露分毫,又與懷中人咬耳低語,“你笑的太僵硬了。”

夏晨歡的表情實在不算自然。在場的個個心明眼亮,遠一點的還能被騙,近處的很容易能察覺出貓膩。

夏晨歡聽出男人話裏的指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軟身子,靠向蕭皓軒。

明明在夏國他能裝愚笨無知,裝心無大志,平安活到現在。他甚至可以裝成夏晨瑜,裝宣王妃,不露破綻。可此刻……

夏晨歡在情愛上實是一張白紙。不僅沒有經歷過,連想都沒想過。不知什麽時候會突然沒了性命,不知道未來在哪裏,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他哪裏有心思遙想愛情,憧憬美好。

夏國宮圍覆雜黑暗,他身份敏感,與每一個人往來時都得保留幾分,小心翼翼。夏晨歡甚至連普通的友誼都沒有過。

蕭皓軒瞇了瞇眼,不可見的嘆口氣,這人還是僵著。

他夾了兩個水餃放到夏晨歡碟中,又夾了塊烏雞肉,沈聲開口,“王妃動筷吧,多吃一些。”還是轉移他的註意力算了,人在咀嚼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放松。

夏晨歡飛快的眨眨眼,咽了口口水才道,“謝王爺”,立刻夾起水餃放入嘴中。

蕭皓軒不快不慢的給夏晨歡布菜,夏晨歡全數吃下去,當真慢慢放松下來,腦袋又能思考了。

他抿抿唇,也夾了一個水餃放到蕭皓軒碟中,看向男人笑了笑,這回倒笑的真,“王爺也快吃吧,不用顧著我。”

蕭皓軒挑挑眉,吃下水餃,看來這人狀態回來了。

這下換夏晨歡給男人布菜,兩人你來我往,看上去真真是郎情妾意的模樣。

蕭皓軒一改少言的作風,看著殿中歌舞,不時和夏晨歡說幾句話,實則在觀察眾人的反應。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頻頻掃向他們,臉色、反應不盡相同。

蕭皓軒在心裏冷笑一聲,他就是要所有人看得清楚明白。讓他們暗自猜測糾結,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心思行不行得通。

是,蕭皓軒是不喜歡夏晨歡,對人冷淡,貌合神離。但那是他自己的事,是宣王府的事。蕭皓軒不需要,也不允許有人把主意打到這上面。

聯盟雖在兩國之間,可落在細處是他們兩人之間。婚姻不可解除,但若兩人關系不好,難免惹雜人動腦。

是不是能繼續往宣王身邊塞人?是不是燕夏兩國聯盟不穩?是不是能使出離間計?……數不勝數。

因此雖然不喜歡,但是蕭皓軒可以演一出戲來堵悠悠眾口。

男人把夏晨歡往懷裏緊了緊,骨節分明的手握住細腰摸索,問他,“歌舞好看嗎,比起夏國宮廷如何?”

夏晨歡看向對方,雙眸只映出蕭皓軒的身影,臉頰因著親密又暧昧的動作浮起紅暈,說話都有些不穩,“很,很好看,兩國歌舞…風格迥異,各有千秋。”

蕭浩軒眸色暗了暗,這人此刻含羞帶怯,倒真像愛慕他的模樣。果然,他說夏晨歡怎麽可能不會偽裝。

蕭皓軒在人耳邊沈聲低語,“現在演的不錯。”

夏晨歡一怔,眨眨眼,隨即忙不疊以的點頭,又給蕭浩軒布菜。

龍椅上的蕭楚屹一面接受臣子使者的祝詞敬酒,一面向蕭皓軒的方向笑的戲謔。

即使是演的,但能見皓軒這副模樣,皇帝樂得看戲,或者說,幸災樂禍?

一旁的顧遙也笑意盈盈的看向兩人,笑容裏同樣帶了分打趣。

蕭思楚和蕭念屹則是目瞪口呆地望著自家大哥。兩人僵直的對看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驚恐,那人真的是皓軒哥哥?那溫柔淺笑,難道是他們眼花了?

蕭皓珺和蕭皓源倒沒察覺出什麽,娘親和父皇不也一直是那樣的嗎。

兩個小家夥一開始還能規規矩矩的進食用膳。

待大殿裏的氣氛越來越輕松,各桌各府向皇帝皇後,宣王,裕親王敬酒,或是相互拜年敬酒,一派熱鬧祥和。

皓珺,皓源再坐不住了。一會去顧遙那吃點東西,一會去思楚和念屹那玩鬧,一會又坐在蕭浩軒和夏晨歡中間說話。

夏晨歡剛給皓珺,皓源一人餵了一口飯,兩人又到處一陣跑。

顧遙實在看不下去了,思楚和念屹得了他的吩咐,一人拎著一個娃娃帶出去放煙花爆竹。

夏晨歡看著四個孩子開心的身影,不自覺笑的真心,原來幼時是可以這般無憂無慮的。

“皓軒,晨瑜。來來來,皇叔敬你們一杯。”

聽到熟悉的聲音,夏晨歡轉回頭,即刻對上一張笑意滿滿的英俊臉龐。

裕親王蕭楚曄,今天是夏晨歡第三次見他,之前他們曾在未央宮一起用過兩次晚膳。

蕭楚曄一臉打趣的看著蕭皓軒,仰頭飲盡了手中的酒。

夏晨歡很喜歡蕭楚曄瀟灑跳脫的性格,也綻開一個笑容。

侍女添好酒,他抿唇猶豫了一秒,還是擡起酒杯,卻突然被身旁的男人從半空截走。

“不要再喝了”,蕭皓軒冷聲開口,並沒有給夏晨歡拒絕的餘地。

敬酒的人絡繹不絕,蕭皓軒和夏晨歡都喝下不少。蕭皓軒喝的是留人醉,顧名思義,度數高,易醉。而夏晨歡飲的是滿庭芳,香氣漫溢,但度數極低。

按理說要醉也是蕭皓軒先醉,可蕭皓軒面不改色,夏晨歡卻已是臉頰泛紅,隱隱有些頭暈晃神。

蕭楚曄笑著打趣道,“皓軒,這麽護著夫人啊?我以前可沒看出你會憐香惜玉。”

夏晨歡臉越發熱,看了蕭皓軒一眼後飛快地移開視線,不知要看哪裏好。

蕭皓軒在蕭楚曄面前也懶得裝,冷著臉不語,他只是討厭醉鬼和麻煩而已。

蕭楚曄撇撇嘴,不饒他,“別人的都喝了,就我敬的不喝。皓軒,不帶這麽偏心的,好歹我是長輩吧!”雖然他在蕭皓軒面前一向沒什麽威嚴。

夏晨歡聽罷想要拿回酒杯,但蕭皓軒把自己那杯留人醉喝完後又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男人挑挑眉,竟是替夏晨歡擋了。

蕭楚曄這下更不肯放過了,笑的狡黠,平時哪有機會偷掖皓軒?“這可不行,擋酒可以,但要罰三杯。”

雖然知曉蕭皓軒酒量好,夏晨歡卻不願他再因自己被灌,“皇叔,我自己……”可還未說完就被蕭皓軒沈聲打斷。

“皇叔這般想和我對飲,等白盟主回京,我定請兩位到府,一醉方休。”

蕭楚曄臉色瞬間變的難看。

蕭皓軒從容不迫地繼續說,“皇叔急切,不如我立刻飛鴿傳書一封,讓白盟主提早入京。就說皇叔甚是思念。”

蕭楚曄瞪著自家侄子,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好你個蕭皓軒,他好不容易不在,你還想提早給我招回來!

我…我…我惹不起,躲得起!

蕭楚曄吃了一肚子悶氣,轉頭黑臉走回座位,

蕭皓軒看了眼不解的夏晨歡,並不作解釋,依舊把人攬在懷裏。不時看向他說兩句話,笑一笑,做足了恩愛的戲碼。

只有一雙墨瞳幽深暗沈,清明無比,不顯絲毫波動和情絲。

觥籌交錯,歌舞管樂,宴會一直在冬日的深夜持續著。

思楚和念屹領著皓源、皓珺回殿的時候,兩個小家夥已經累的睜不開眼。想來也是,才四歲多的孩子,鼓足精力激動了一整天,早該撐不住了。

思楚和念屹明顯也已疲乏。

顧遙幹脆和蕭楚屹說一聲,打算先把孩子們領回去安頓好。

蕭皓軒聽得清楚,他看向夏晨歡,“我將皓珺、皓源送回未央宮,你留在殿中。”

夏晨歡頷首稱是。

蕭皓軒走到殿前,“父皇,我一道送他們回去。”

蕭楚屹淡笑著允了,他現在確實還走不開。

蕭楚屹抱起皓源,顧遙抱著皓珺,思楚和念屹打頭走,在眾人的恭送聲下離開了崇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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