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

汗水和喘息。

急促的喘息，汗水沿額角往下，滑進眉中旋裏，順眉尾滾出，滴落在葉小釵的胸膛。

葉小釵身上燒得滾燙，汗水密密沁出，模糊了身上深淺傷痕。他側頭閉著眼睛，眉頭擰在一起，臉上陳年劍疤在枕上磨得紅了，又刺痛起來。

是怎樣開始，又怎會如此？

無能思考，他腦中昏沈，分明察覺熟悉氣息，偏偏記不起是誰。

掙紮睜開雙目，帷帳低垂遮蔽天光，依稀只得見一個輪廓。

那人長發披散，聽他喉間響動，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指尖恰恰落在眉弓處。

葉小釵下意識動動手指，竟使不出一點力氣。拇指顫抖自眉心朱砂滑過，摸丄到帶旋的眉，葉小釵聽見那人低吟一聲，拉著自己的手放在他脖頸脈上。微小動作牽動麻木肢體，肌膚相觸，恍然驚覺。

是素還真。

帳外無燈燭也無人聲，寂靜而暗。

素還真始終沒再動作。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茫茫然似無所依憑，唯知覺手下脈搏鼓動，一時分不清是真是假，也難以知曉素還真是否確實與他有了肌膚之親。

藥性尚存，葉小釵難以感知自身軀體，更難說控制。他不知自己僵硬地抓著素還真的手腕，饒素還真安撫他汗濕背脊仍無法緩解。

他幾乎失了知覺，素還真額上卻已滿是汗水。

“葉小釵。”

素還真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有罕見的遲疑，征求他意見一樣，又飽含關切。

“葉小釵”。

葉小釵不知他貼近時神情，合上眼，唯覺鼻息溫熱，從耳丄垂到唇角，鼻尖微涼，輕輕在臉頰上滑過。

自始至終，葉小釵都不曾拒絕，乃至勉強偏過頭，親吻他嘴唇。

蜻蜓點水一樣，輕柔觸感一瞬即逝，相貼過的唇上還記著對方的觸感，鼻息交融，心意相通。

早被撩動的心思迎面席卷而來，吞噬了僅存神智。

占有的本能來自骨血，侵略與交纏皆是無師自通，唇齒相貼，舌卷著淺淡香氣侵入。

葉小釵身上有不少疤痕，有的已經淺淡成一道白線。

那只手從素還真的脖頸滑下，不覺勾住了他幾縷發絲，引素還真側過頭，舌尖舔過懸雍垂，牽出一聲嘆息。

直至分開，仍覺滿口蓮香。

實在半知不覺，藥效還未消退完全，微妙知覺被剝奪，葉小釵難以控制自己，只覺愈發難以呼吸。

鮮明而沈悶，開疆辟土，突破所有防線，直指心臟。

呼吸急促而艱難，喘息帶出些低啞嗓音，素還真親吻他臉頰，本不清晰的神智再被全然抽離。

垂簾輕晃，開閉之間，帳外已點了一豆燈光。

腕上仍留微涼觸覺，意識自蒙眬中覆蘇，葉小釵在身邊一摸不見刀劍，睜眼翻身而起，頓時一陣頭暈目眩。

他緩了緩，察覺是自己房裏，才略放下心。

琉璃仙境四季如一，胸口有一絲微涼，才發現裏衣系扣不知何時松開，墜露出大半胸膛，他本不甚在意，合攏衣襟，卻在衣襟上留下一道水漬。

葉小釵怔神。

有人走近，故意放重了腳步，叩門三下輕輕推開。

素還真拂塵掛在臂彎，手裏端一碗藥，顏色濃黑，酸苦氣味一瞬彌漫臥房。

藥味沖去房中淡淡腥味，他走近，葉小釵隱約聞見一絲蓮香，引動神思，腦中疏忽浮現荒誕雲雨，不知真假，亦無從啟齒。

——一個不現實的夢。

垂帷勾起半邊，素還真撇了浮沫藥渣，將碗遞予葉小釵，他一手接了，垂眼欲飲。

——夢中荒唐事，葉小釵全未想過，若實在是夢，大概只能謝過在二重林偶然瞥見一眼易春寒的書。

氣流微變，葉小釵尚未回神，下意識將手抽回半寸，又停住，任素還真的手指扣上自己脈門。

“素某先為你把脈。”素還真道，制止了葉小釵下床動作，“你傷體未愈，需臥床休息，稍後再告訴吾所遇何事吧。”

葉小釵搖頭。

帷帳低垂，隱約一點燭光，葉小釵的手在被中不自覺握了拳。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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