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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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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聲說:“就說張妲想偷偷見溫鈞竹,你不同意,她私自跟來的。”

趙瑀一說謊就臉紅,可此時也顧不得了,急急忙忙走近,剛要出聲,卻見暖亭的門又開了。

齊王從內蹦出來,手裏揮著一方絲帕,沖張妲叫道:“張妲,你帕子丟這裏了!”

糟糕!別說李誡,就是趙瑀也不由吐出了這兩個字。

齊王這才看見游廊下的四個人,當下楞住,隨即幹巴巴笑了幾聲,“呃,你們談,本王還有事。”

張妲哭道:“你不能走,你得把話說清楚。”

“說、說什麽”齊王撓撓頭,扭臉問李誡,“我有什麽可說的,該哭的是我吧?我是龍子鳳孫,天潢貴胄,被人嫌棄到這地步……你說我該說什麽?”

李誡除了訕笑什麽也回答不出來。

溫鈞竹的目光在齊王和張妲的臉上打了幾轉,眉頭緊蹙,沈吟片刻說道:“殿下,事已至此,下官不得不冒昧諫言,您該給張家一個交代。”

“什麽?”齊王的聲音陡然提高,指著溫鈞竹喝道,“大膽!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趙瑀忍不住插嘴道:“溫大人,你誤會了,殿下和妲姐姐之間絕沒有什麽,這事我可以和你解釋清楚。”

張妲此刻已不哭了,只睜著一雙明潔的大眼睛,怔怔盯著溫鈞竹出神。

凜風打起一個又一個旋兒,卷著雪粒子,從他們之間穿過。

寂寥的風聲中,只聽溫鈞竹異常平靜的聲音說:“殿下,這種事不用問緣由,只看結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您讓她今後如何做人?”

齊王冷笑道:“呦,那溫大人想要本王如何啊?”

溫鈞竹撩袍跪下,“殿下,下官不敢。只是事關表妹名聲,無論如何,您該給張家一個說法。”

這個說法,自然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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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硬逼齊王娶張妲?

趙瑀只覺心頭猛地一沈,隨即著惱,暗道這個溫鈞竹,當真不明白張妲的心意?不說替張妲解圍也就算了,還硬生生把她往火坑裏推。

可惜了張妲對他的一片癡心!

“表哥,”只見張妲上前一步,下死眼盯著溫鈞竹,仿佛不認識他,搖頭哭泣道,“你明明知道我……”

“妲姐姐!”趙瑀高聲打斷她的話,走過去挽著她的胳膊悄聲道,“不可說。”

不為溫張兩家,只為張妲自己著想,她也不能再激起齊王的怒火。

趙瑀一打岔,張妲稍稍冷靜下來,低頭抹去眼淚,啞著嗓子對齊王道:“殿下,該說的,臣女方才已經說完了,您不用理會溫大人的說辭,他不能代表張家的意思。”

齊王目中飛快掠過一絲訝然,顏色微微霽和,扔給李誡一句“收拾下”,就要揚長而去。

溫鈞竹手一伸,攔住齊王去路,低聲道:“殿下,非是下官故意和您作對,表妹明顯是從家裏偷跑出來的,來兗州的事根本瞞不了人,您回京後一樣要面對張家。皇上雖待您一向寬容,可與朝臣之女私會,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任不管。與其皇上責怪,不如您主動提出來。”

李誡過來,從後一把架起溫鈞竹,把道讓出來,笑嘻嘻道:“我就說你愛瞎操心,天家的家事用得著你我廢話?再退一步說,這也是張家的事情,一表三千裏,和你溫家有何幹系?你少豬鼻子插大蔥——裝相了!”

溫鈞竹沒有掙紮,亦沒有反唇相譏,只看著齊王的背影輕輕說:“殿下,時局已變,順水推舟,何樂而不為呢?”

齊王腳步一滯,隨後急走幾步出了園子。

剩下的四人站在廊下,一時誰都沒有言語,只聞風聲呼嘯而過。

不知什麽時候雪粒子變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撲簌簌的落了一地。

李誡小聲道:“瑀兒,回家可好?”

趙瑀嘆了一聲,扯扯張妲:“妲姐姐,跟我回去吧。”

張妲沒動,直直望著溫鈞竹:“表哥,你真想我嫁給齊王?”

“嗯。”溫鈞竹側過身,不與張妲的目光接觸,“表妹,我不知道你為何跑來找齊王,但就眼前的狀況而言,你嫁給他是最好的選擇。既能保全你的名聲,也對你我兩家都好……”

頓了頓,他語氣放緩了些,“齊王好玩,但脾氣隨和沒什麽架子,後院也幹凈,算是良配……只要你點頭,拼溫家全力,我也定要保你做上王妃之位。”

“我才不稀罕什麽王妃之位!”張妲拼命忍著不哭,“你們那些權謀心術我也不懂,你知道我找他幹嘛?我就是想拒絕這門親事!”

溫鈞竹背過身去,低低說道,“我是為你好……”

“你如果真為她好,就閉緊嘴巴別到處瞎嚷嚷。”李誡不耐煩道,“別總打著為你好的旗號,隨隨便便就替別人拿主意。嘖,怎麽就不長記性?媳婦兒,走走,我送你回家,站了這半日,當心別累到你。”

張妲深深看了溫鈞竹一眼,顫聲道:“表哥,大不了我出家做女冠,反正……我絕不嫁人。”

說罷,她跟在趙瑀身旁,慢慢消失在風雪之中。

過了半晌,溫鈞竹才轉過身來。

天地白茫茫一片,他們的足跡,早已消失不見。

溫鈞竹呆呆出了會兒神,才轉頭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雪地中,徒留一串孤獨的腳印。

回到家,張妲躺在暖炕上,神情懨懨,只是暗自垂淚。

趙瑀因勸道:“強扭的瓜不甜,你今天也看到了,他對你著實無意,何必一心苦戀他?熬來熬去,折騰自己半條命,值得嗎?”

張妲慘然笑了笑,沒有一點兒生氣,“無論我對他有沒有念想,也就這樣了。瑀兒,我來了還沒拜見李老太太,先前在京城,我對她無禮,這次要好好給她賠罪。”

趙瑀摁住不讓她起身,“你快歇著,等身子緩過來了再去請安不遲,我婆婆人善,不會挑你的理兒。”

張妲還是堅持起來,給周氏請了安,並鄭重道歉後才回去歇息。

天色漸晚,外頭的雪卻沒有一點兒要停的跡象,趙瑀不禁犯了愁,張妲不宜在此久留,可這樣的天氣,她又不放心讓張妲孤身一人回京。

少不得又要麻煩李誡。

想想今天的事,趙瑀又是一聲嘆息,探頭向外望望,有些擔憂,李誡怎的還不回來,別不是挨齊王一頓罵……

齊王還真沒難為李誡,此時他正和李誡喝酒喝得興起,滿肚子的牢騷話止不住地往外蹦。

他說:“我可真不想回京啊,自從大哥當了太子,看誰都不對付,他防我比防二哥還厲害!你說他都太子了,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看二哥這次遇險,背後少不了他搗鬼!”

李誡呵呵笑著,給齊王斟了杯酒,“三爺,小的提醒一句,這事咱就是茶壺煮餃子——心裏有數就成。主子心裏頭清明,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別讓主子誤以為你存了爭儲的心。”

這話說得相當大膽,卻說到齊王的心坎裏了,他拍著李誡的肩膀說:“知我者李誡也!唉,我就想做個混吃等死的富貴閑人,什麽社稷朝政,國計民生,統統不想費腦子。”

“三爺,小的新學個詞,樹欲靜而風不止,您想做個閑人,有人卻想您做個忙人。”李誡手沾著酒水,在桌子上寫了個“首”字,隨後用手抹去,慢悠悠說,“您倒要感謝張小姐無意中給您通風報信。”

齊王眼中陡然光亮一閃,馬上又洩了氣,“你是說相國想拿我做文章?可太子還在,我上頭還有個能文能武的二哥,不成,我可不想做他手裏的棋子。”

李誡聽了只是微微一笑,“張家向來聽溫家的,無利不起早,溫相國定然是聽到什麽風聲,才打著和你結親的主意。三爺,小的再多句嘴,您回京之後,無論誰來找您,都說了些什麽,事無巨細,一定一定要告訴皇上。”

齊王一楞,“有必要嗎?”

“有!”李誡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但說話的語氣異常斬釘截鐵,透著一股子罕見的強硬,“三爺,皇上是君,您是臣,您是皇上的親兒子不假,可始終要記住別越過這條君臣的線!在皇上眼裏,兒子重要,江山社稷、天下安穩更重要!”

一陣勁風卷著雪塵猛拍在窗子上,打得窗戶紙劈劈啪啪作響,好像響鑼,每一聲都敲在齊王的耳邊,攪得他一陣頭暈目眩。

他揉著額角嘆道:“我最不耐煩朝堂上的爭鬥,幹脆和父皇說,我沒想當皇帝的心。”

“那可不是明了心跡,那是賭氣!您要是直接和皇上這麽說,我敢保證,皇上準賞您一頓臭罵。您什麽事都不瞞著皇上,皇上自然會明白你的心。”

齊王仰頭灌下一杯酒,無奈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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