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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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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聽你的就是。誒,我也不能白領你的情,吳院判我給你弄到兗州來,就按你說的那個法子……對,防疫!”

李誡大喜,接連道謝不止。

二人又喝了幾杯,因齊王明日還要啟程回京,李誡坐到亥時便告辭離去。

趙瑀沒歇下,一直在等他。

李誡換了家常袍子,攬著趙瑀靠在大迎枕上,將方才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末了笑道:“三爺和我不是一般的交情,你且放心,他不會因這事責怪我。”

趙瑀沈吟許久,終是把心裏的話問出來,“你說,太子真的倒臺的話,齊王會當儲君嗎?”

李誡默然盯著上面的承塵,半晌才說:“三爺的性子太隨和了,我在潛邸伺候那麽多年,就沒見他認真同誰生過氣,更別提懲罰下人。”

這固然是齊王的優點,但作為一個君王,心慈手軟卻是最大的缺點。

趙瑀看他心情似乎不暢,忙岔開話題,“我打算過幾日送張妲回京,你多派幾個護衛。”

李誡應下,隨後沒好氣說:“都是溫鈞竹惹的禍,卻要我來收拾。睡覺睡覺,這三尊大佛,趕緊都送走完事!”

翌日,雪停了,太陽又出來,因是今冬頭一場雪,地面還有些暖和氣兒,加上陽光一照,不到晌午,地上就變成半雪半水,雪泥一片。

溫鈞竹雇了輛馬車,親自接上張妲一同返京。

張妲沒拒絕,趙瑀自不能攔著,只暗地裏叮囑張妲許多話,歸根結底就一個意思——別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不知張妲心裏怎麽想的,反正她嘴上是說記住了。

送走這一行人,趙瑀以為自己終於能在家好好養胎,可還沒進臘月,京城就發生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太子被廢!

原因是出言不遜,惹得龍顏大怒。

聽說皇上氣得把書案上的玉如意都砸碎了。

但具體什麽原因,卻是諱莫如深。

好在有皇後苦求,皇上只廢了太子,卻沒更多的懲罰,一應待遇還是按照皇子的標準。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李誡也有點兒摸不準皇上的意思。

還沒等他們從詫異中回過神來了,皇上又一道聖旨砸到了兗州——李誡治河有功,升任都禦史兼山東巡撫!

一年之內,從正五品直升到正二品,別說其他人,李誡自己都快被砸暈。

眩暈過後,他隱約覺得,皇上要有大動作了。

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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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誡提拔的速度可謂一飛沖天,是本朝開國以來唯一的特例。

巡撫為最高的地方官,不止掌管全省的鹽道、河道、糧餉營田,更是全權負責一省的軍政事務。

與他以往擔任的官職不同,這次是實打實的封疆大吏,真正掌了兵權的!

且同為巡撫,但山東巡撫比其他幾個省重要得多,級別也要高。

原因在於山東的位置,北臨京畿重地,南接南直隸,江南富庶,每年都有大批的物資押運上京,而無論走陸路,還是水路,必經之路都是山東。

可以說,山東是直接影響到京城安危的要地,是以歷任的山東巡撫都是皇上心腹中的心腹。

此時便是再沒腦子的人也明白,李誡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絕非一般的信臣可比。

因而盡管有各種揣測,各種艷羨嫉恨,卻無人敢在臉上表現出丁點兒,一個個堆起滿面笑容,紛紛與這位年少新貴攀交情。

任命已下,只待與新任兗州同知交接,就要啟程赴任。

李誡手中公務千頭萬緒,忙得要死,除了幾個確有要務往來的,其他溜須拍馬的,他一個不見。

一群大大小小的官兒吃了閉門羹,卻誰也不敢再抱怨什麽,紛紛打起來別的主意——官面上走不通,讓太太們去後宅奉承!

加之趙瑀臘月初四的生辰,從冬月底開始,各家各戶的誥命敕命、太太小姐,借著祝壽之名,一窩蜂似地往她這裏獻殷勤來了。

趙瑀這時候已經顯懷,身子多有不便,又忙著搬家收拾東西,實在沒耐心應付這群花枝招展、嘰嘰喳喳的女人們。

除了潘太太,還有幾個平日走動頻繁的,其他人她都婉拒了。

實在推不掉的,周氏自告奮勇幫著應酬——巡撫的親娘,絕對夠分量!

趙瑀便窩在房裏,清清靜靜地養胎。

這日天氣晴好,冬日暖融融的,她坐在廊下裏曬太陽。

奶娘何媽媽抱著阿遠過來請安。

阿遠已經半歲多了,白白胖胖的,見人就笑,看上去十分討人喜歡。

趙瑀笑道:“看著敦實不少,你用心了,年下我要賞你一個大紅封。”

何媽媽本就胖乎乎的,一聽這話忙不疊道謝,樂得眼睛都瞧不見了。

趙瑀想起一事,“過兩天我們就去濟南,你是雇婦,一家子都是當地的,還跟我們走嗎?”

何媽媽就是為這事來的,忙賠笑道:“正想求太太一個恩典,我實在舍不得阿遠少爺,想跟著太太一道去濟南,可我家裏還有兩個丫頭子,唉,這一走興許幾年見不著面,老實說也舍不得扔下……”

趙瑀淡淡笑著,示意她往下說。

何媽媽覷著趙瑀的臉色,吞吞吐吐說:“能不能,讓我帶上那兩個丫頭?大丫七歲,洗洗涮涮的活計都能幹,跟著喬蘭蓮心兩位姑娘學學規矩也是好的。二丫比阿遠大倆月,往炕上一放不哭不鬧,最是省心。”

“可以。”趙瑀幹凈利索說,“不過我這裏的規矩你是知道的,不簽賣身契,不能進院伺候。”

提到賣身契,何媽媽有些猶豫,“兩個孩子……我回去和她爹再商量商量,太太,明兒個給您回話成嗎?”

“不急,事關孩子前程,是應該好好商量。”

蓮心拿著一封信進來,何媽媽頗有眼色抱著阿遠退下去了。

“京城來的信。”蓮心呈給趙瑀,側頭看了看何媽媽背影,因笑道,“她這幾日翻來覆去地念叨大丫二丫,我看是存了帶到濟南的心思,也難怪,一兩的月銀,包吃包住,每季兩套衣裳,逢年過節都有紅封,她才舍不得這份差事!”

“人之常情,不足為怪,我也是瞧她對阿遠上心。”趙瑀不以為意笑笑,打開信仔細一看,眉頭不由皺起來。

蓮心小心問道:“太太,有什麽不好的嗎?”

趙瑀長長嘆了一口氣,吩咐道:“你去前頭給老爺傳個口信,務必讓他今晚上早些回來,我有事情和他說。”

信是張妲寫來的,她和齊王定親了,婚期在明年八月。

張家將她私自離京的消息瞞得死死的,溫鈞竹也出人意料沒有漏口風,而齊王不願成親,自然也不會多言。

她大病了一場,家裏沒人再提她的親事。

風平浪靜中,張妲以為這事就過去了,結果皇後直接一道懿旨,將她指給齊王。

更覺可笑的是,她們曾經的好友殷蕓潔,竟同時被指為齊王的側妃。

張妲的信,字裏行間都流淌著冷靜淡然,那口氣,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她甚至有心情調侃道,還好她是正妃,不然見了殷蕓潔要行禮,她可受不了。

信的最後,她說,真不想長大,如果能永遠做個十三四的小姑娘該多好。

趙瑀讀完信,心裏悶悶的,說不出的難受。

哀傷莫大於心死,張妲也不知經歷了多大的絕望,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似乎看到,那個高興了大聲笑,傷心了大聲哭,直率得幾乎橫沖直撞的姑娘,正逐漸褪去鮮艷的顏色,慢慢變成一潭了無生氣的死水。

趙瑀提筆給張妲回了信。寬慰的話不多說,只告訴她,人要往前看,如果不能改變,就要努力適應。她和齊王已然生了間隙,要適當放軟身段,如果再生硬固執,成天冷冰冰的,齊王必然會生厭,彼時苦的是自己。

但張妲能聽進去幾分,趙瑀也不知道。

夕陽西下,伴著最後一縷餘暉,李誡回來了。

“瑀兒,今天做什麽了?高興不高興?”

“看了會兒書,指揮丫鬟們收拾收拾東西……還收到一封信。”趙瑀說了張妲和齊王的親事。

李誡眉頭不易察覺輕挑了下,皇後的懿旨?有點兒意思。

皇子大婚,一般都是皇上下聖旨指婚。

李誡腦子活,思忖片刻就知道怎麽回事,頓時眼中精光一閃,張口笑道:“恐怕這樁婚事皇上也不讚同,大皇子失勢,皇後擺明了要替三爺爭一爭,嘖,三爺要難做了。”

“溫家就是皇後給齊王找的靠山?”

“我看是,溫老頭是文官之首,位高權重,嘿嘿,讓張家沖在前頭,出事了有張家頂著,事成了自己是功臣,這老頭道行不淺!”

趙瑀怔楞一下,反問道:“你都能看出來,皇上能不知道?將你急急忙忙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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