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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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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誡正看著她笑。

他說:“上來!”

“討厭!”趙瑀嗔笑道,“你下來。”

李誡便真的一躍而下,趙瑀這才看到他手裏拎著一個布袋子,瑩瑩發光。

趙瑀怔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流螢?”

李誡故作失望地嘆道:“原本想給你個驚喜的,哪知你太聰慧,竟然一眼識破了!”

“你讓我晚兩刻鐘再來,原來是做這個去了,能給媳婦兒捉流螢的朝廷命官,只怕你是唯一的一個……真好,一定會很美。”

李誡得意地笑了笑,手向上一揚。

無數只流螢快活地飛舞著,如璀璨的星河灑落在身邊,驅散了無邊的暗夜。

“抓牢。”李誡低低喝道。

趙瑀只覺身子一輕,葉子簌簌作響,反應過來時,她已坐在梧桐樹上。

流螢停在枝葉間,暖暖的黃暈閃爍著,映在趙瑀的眼中,煥發出柔和的光暈。

“瑀兒,”李誡將一只梧桐花別在她的鬢發間,雙眸是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因為你,我愛上了梧桐花。”

趙瑀溫溫柔柔地笑了,“因為你,我喜歡上了這個世間。”

月光淡淡地照下來,朦朧而美麗。

而最美的,自然是身旁的心上人。

第二日清晨啟程時,再看到木梨姐妹,趙瑀已沒了那種沒來由的煩悶,還對她們點頭笑了,“雇了輛馬車給你們坐,不必拘束,有什麽事都可隨時來找我。”

木梨低聲道謝,但此後一路都異常地安靜。

又隔了一日,一行人終是到了兗州府。

出乎李誡意料,迎接他的竟是知府潘清!

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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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同知衙門就在府衙的西側,僅一墻之隔,坐北朝南,除了比府衙略小之外,頭門、大門、二門、科房、大堂、簽押房一樣不少。

雖離得這樣近,李誡也沒想到知府大人會親自來迎接他,忙過來給上峰見禮。

趙瑀並不認識潘清,隔著車窗打量了一眼,只見他五十上下,頭戴四梁冠,身著緋袍,繡雲雁補服,便知這位是李誡的頂頭上司了。

蔓兒喜滋滋說道:“太太,想當初去濠州赴任時衙門口就一個衙役,還不認得老爺,瞧瞧老爺現在這排面兒,知府大人都來了!”

趙瑀笑著說:“也不見得是特意等老爺,許是正好路過打個招呼。不過老爺主要管河務,修河堤,這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一旦幹好了,不僅皇上滿意,就是普通老百姓也會感謝他的。”

她沒把差事想覆雜,修河堤不會像清丈土地那樣觸及利益之爭,李誡又不貪銀子,所以她天然認為李誡在兗州肯定比濠州順當。

不到一刻鐘,潘知府便告辭了。

李誡走過來,“瑀兒,你先去署衙後宅歇息,我要去府衙議事,晚上不用等我。”

趙瑀奇道:“你的告身還沒拿到衙門,和上任的同知也沒辦理交篆,署衙的各項公務、物件、賬目都沒有理清楚,還什麽都不明白呢,怎麽急急忙忙就叫你議事?”

“曹州段的黃河河堤出了問題,潘大人也剛收到消息,他說我是主管河務的官員,叫我過去一塊聽聽。至於交篆,上一任的孫同知不在,可以過後再辦。”李誡忽笑了一下,“知府大人竟親自來通知我,生怕我找借口不去似的,我倒好奇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那你趕緊去吧。”想想又不放心,趙瑀叮囑道,“你現在對兗州的情況一無所知,別管他們說什麽,還是先做觀望態度的好。”

“好,我心裏有數。”李誡略一點頭,轉身去了隔壁的府衙。

同知署衙的後宅較濠州縣衙大了許多,三進的大院子,南北兩個花廳,除外院三間書房,正院裏還有兩間小書房,東西兩處小跨院,西南夾道角門出去是個花園子,林林總總,總計有房六十五間。

上一任的同知家眷早已搬離,宅子裏空蕩蕩的,因時常有雇工打掃,卻也整潔幹凈。

蔓兒先是盯著雇工把行禮卸下,接著重新清掃了正房,再去幫忙安置劉銘曹無離二人,滿院子來回奔波,幾乎是忙得腳不沾地。

趙瑀也在忙著,換常用的被褥,收拾她和李誡的衣物,歸置小書房,直到日頭偏西,才有空坐下喘口氣。

相比之下,木梨姐妹就有些木訥,挎著自己的小包袱呆呆地杵在正房院子裏,瞧著頗有些無所適從的樣子。

趙瑀看了,便和她們說:“你們先住到後罩房,咱們人少,你們想住哪間就住哪間。今兒大家都累了,我讓蔓兒叫了桌席面,用過飯你們就早些歇息,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木梨勉強擠出個笑容,“太太,我不大懂宅門裏頭的規矩,您的東西我也不敢隨便亂動,您別見怪……我會跟著蔓兒姐姐好好學的。”

趙瑀淡淡一笑,“無事,你先下去吧。”

木梨見她不欲多談,只好帶著妹妹訕訕離去。

趙瑀的確是累了,對蔓兒苦笑道:“明天趕緊找人牙子來,咱們且算算內宅還缺多少人手。老爺自有衙役使喚,這塊可以省去幾人,且他任期只三年,能雇人的活計咱們盡量別買人。”

蔓兒數著指頭念叨:“太太是五品的誥命,出來進去都不能丟了排場,您身邊至少要再添四個丫鬟,管采買的人,還有管事嬤嬤……算了,這個不能從外面買。幹雜活的粗使婆子可以雇傭,但是車夫轎夫必須是自己的人,還有二門上的守夜婆子也是……哦,傳話跑腿的小廝長隨也要有。”

趙瑀笑道:“越算人手缺得越多,以往不覺得,現今住的宅子大了,一處兩處都需要人,倒覺得不便利。”

蔓兒眼神閃閃,低聲問道:“後罩房那姐倆,太太真要讓她們進院伺候?妹妹年紀小,看不出個一二三來,那個姐姐怕是不好管教。”

“不然怎樣?”趙瑀籲出胸中悶氣,“老爺見不得窮人受難,不會半路扔下她們,肯定會帶到兗州。若不答應木梨留下,憑她那股子倔勁兒,說不定會跪在衙門口,沒的讓人看了說閑話。”

“而且曹先生也開口替她們說話了。”趙瑀壓低聲音說,“據說曹先生治河很有一手,咱家老爺對河務是一竅不通,今後還要仰仗他,怎麽說這個面子都要給曹先生。”

蔓兒聽完搖頭道:“您考慮得固然沒錯,但奴婢總覺得木梨有自己的小算盤。奴婢在皇上潛邸裏見多了一心想攀高枝兒的丫鬟,木梨寧肯賣身為奴也要進府,她是吃準了您和老爺心腸軟,您可得多掂掇掂掇。”

“我先前心裏也不大痛快,不過現在想開了,只要老爺沒那個心思,憑她誰進府都是無用的。”趙瑀笑道,“好了,今晚不用你守夜,用過飯快回去睡覺,明兒個還有得忙呢!”

夜色漸濃,一絲風也沒有,悶熱得人難受。

燭臺上紅色的燭淚堆得老高,趙瑀身子半歪在美人榻上,手裏搖著把湘妃竹扇,直搖到手腕酸軟才朦朧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抱起了自己,她睜開惺忪的雙眼一看是李誡,便含糊說道,“你回來了,河堤出什麽事了?”

李誡把她抱到床上躺下,撿起地上的扇子給她扇風,“沒什麽事,睡吧。”

趙瑀低低嗯了一聲,在他懷中尋個舒服的位置,不多時便沈沈睡去。

李誡側身躺在她旁邊,直到趙瑀徹底睡熟了才起身出來。

他踱到院子裏,下意識看了看天,湛藍無雲的夜空中,繁星燦爛。

李誡深深吸了口氣,又慢慢地吐了出來。

兗州,也不是什麽風平浪靜的地方。

下午去了府衙他才知道,曹州的堤壩竟塌了一處!

好在河工發現得及時,當地官府組織人力堵上了缺口,沒有造成大的災害。

但好好的堤壩為什麽坍塌?

李誡沒問,潘知府卻問了。

無人能答,因為整個兗州府的河務都是上一任的孫同知在管。

而此時孫同知恰好在曹州監督修堤。

夏天多雨,正是洪災高發的季節,每年這個時候都要修築加固堤壩,是以他早早就去了曹州。至於和李誡交篆的事情,人家根本沒放在心上。

潘知府便讓李誡明天去曹州看看,即可查查河堤坍塌的原因,又能跟著孫同知熟悉熟悉河務。

李誡知道,這一去怕是要十天半月才能回來。

不由又嘆了口氣,他不放心把趙瑀一個人扔在兗州府這個陌生的地方。

想到趙瑀在濠州寺廟的經歷,他著實後怕。

李誡慢慢向外院走著,曹無離是務必要跟他一起走的,不如把劉銘留下,最好讓他尋幾個會功夫的女子貼身伺候趙瑀。

這兩件事情都急需和幕僚商議,就算他們睡了,也得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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