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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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嚇到。時間這東西,真怪。】

【那你是為了什麽?】燦烈索性籠拉下腦袋。

【呀,樸燦烈,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在我房間賴著就算了,現在不該回你的房間睡覺嗎?】世勳一把撈起坐在床上的燦烈,再把他往外頭推。【很啰嗦。】

【最後一個問題,最後一個。】燦烈一邊笑著,一邊扭過頭。【世勳,還記得你去年住院時說的嗎,說什麽幽靈之類的。】

世勳的面色一僵。他想起來了,那時候,自己是那樣形容鹿晗的。前世,他吳世勳一定是罵他辱他的人,這輩子,鹿晗才會找他還債。

【都是去年的事了,記不得了。拜托你快走。】世勳笑笑答道。

【誒,你剛剛分明遲疑了吧?對吧?餵,餵,就這麽關門了?餵!太沒義氣了吧?】

......不要提到他。已經費了好大力氣才不去想。就不要再提到了。因為一想,便收拾不住了。世勳閉閉眼,面上已經沒了笑容。

他以後,會跟日本人打交道吧。無論出自什麽原因,確實如史書記載,鹿晗,是個不可饒恕的人。記得他還在韓國府城大學時,曾因為這家夥,還頂撞了教授。

他是個善良的人。真的是那樣嗎?或許,因為太久沒見,連世勳也無法區分了。

躺到床上,卻久久閉不了眼睛。有一句話說,只有離別才會掛念。只有無法陪伴,才會妒怨。掛念那人是否安好,妒怨是誰和他笑淚與共。

思念並不代表愛慕。卻一定代表眷戀,倘若,他們生活在同一年代。或許,能成為知己。知己?世勳忽然笑出聲。語言都不通,又何來知己之說呢?

【如果我去找你,再次沖動的去找你。】世勳的手,慢慢撫向心臟。【或許歷史會大亂。但是怎麽辦......這裏有時候特別不聽話。越叫它不想,它鬧的越兇。】

迷迷糊糊,也不知是何時,便閉上雙眼,躺了下去。晚安,似存非存之人。

一九二八年 日軍軍統府

鹿晗和上野對坐著。他嗅著茶香,隨即一笑。【這茶從江蘇來的吧。】鹿晗的嗅覺,仍是那麽靈敏。茶清,味略苦,蔓延之際攜了茉莉香。

【哈哈哈,正是正是。】上野答到。【北地的鴉片後日就到了。因為這算是我與鹿君第一次合作。就想著該怎樣接應貨物。】

【上野大佐說道這個,我便尋思著,如果有日軍的護衛,貨物肯定安全。但是......】鹿晗面露難色的喝了一口茶。

【但是?】

【大佐也知道。家父最近身體抱恙,將鹿家的事務交替於我。實際上,今日白天在鴻運樓,大佐也看到了。還是有許多人不服我的。】鹿晗微拉下嘴角。【鹿晗想,如果這次我能安全的接應這批貨物,為門生賺錢,也能鞏固我初次當事的地位。】

上野聽著,覺得鹿晗說的有理。他向來對鹿晗欣賞,且上心。這事,本身也有變通性。答應的倒也爽快。鹿晗暗自捏了捏拳。

與上野周旋一陣,他便借故說要回鹿公館。混子在門口的車上等著。鹿晗被扶上車後,他便扭轉了方向盤。

【怎麽樣?】

【如我所料,很順利。】鹿晗答到。【我很乏。】

【我會盡快到達公館的。】混子答道。一陣沈默,他忽然開口問到。【你就不擔心,我有一天背叛你?】

【有什麽關系,我不也是在利用你,說不定有一天還會用到你的命。】鹿晗說道。

【哈哈哈,我覺得,你從來就沒真正相信過誰。】混子一邊摸摸自己的胡茬,一邊說道。

【這你倒猜錯了。】鹿晗的嘴角,上揚的弧度很高。【倒是有那麽一個人,我甚至試過讓他掌控我的命。】

【誰?】

【........陌生人。】

【哦?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我感覺他離我很近。就在剛剛,有這樣的感覺。】鹿晗的笑意,竟然像是有些得意。【雖然期間也感覺的到,他在掛念。但這一次,他的心好像揪著。】鹿晗越說越興奮,混子卻一頭霧水。鹿晗的手,撫上心臟。【他在猶豫,要不要見我。】說完,他的喉嚨輕輕的溢出一個笑聲,如呼吸一般。

【鹿少爺,你是不是太累了呵。】

【......是啊。所以,他會來了。】

【你累,他就會來?】混子一臉荒唐的側頭望向鹿晗。一時間,驚住了。鹿晗那樣的表情,混子從未見過。那是一種信賴與篤定,鹿晗在發抖。他在高興,陪伴他這麽久,第一次望見他,如此高興。那表情,讓混子也不得不相信,那些方才自己認為是胡說八道的話,或許是事實。【離你很近了嗎?】

【......很近。】他用力的一抓心口。閉眼,皺眉,笑意卻不減。【等到了。】鹿晗相信自己的感覺,也相信心跳的強烈。他緊緊的閉著眼睛。

太陽,在哪裏呢?

他歪著頭,憑聽著自己的心跳。他還在猶豫,鹿晗卻等不及。那麽,先找到他。

【左拐。】鹿晗忽然大聲說道。混子一楞,卻也只是往左拐了方向盤。鹿晗是瞎子,混子有些想笑,現在,是一個瞎子在給自己指路嗎?會開到哪裏?他不禁翹起唇來。這鹿晗,真是瘋瘋癲癲的。

【一直往前。】鹿晗再說道。他的心臟,一直向上,如貓撓,如火灼。好像只有聽它的聲音,才能平覆下來。

【我們進同順街了。】混子說道。鹿晗卻並為答言。就在這附近。

鹿晗一直念著路。太陽的位置......【停,就是這裏。】鹿晗的聲音很抖。【我們在哪兒停下來了?】

【是一條路。】混子望了望車窗外,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所以,鹿晗口中的陌生人,就在這裏嗎?【下車?】

2014年 上海同順旅店

世勳猛地睜開雙眼。夢?不像。他為什麽醒?因為心臟劇烈的一顫,所以生生的讓他從夢靨中驚醒。他甚至無法回想,自己究竟夢到了什麽。

他坐起來。眉頭糾結的同時,一口粗重的氣息,喉嚨根本無法抑制。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像是冥冥之中,感覺到了。磁場嗎?還是?又一場大夢?吳世勳感覺到了,一個不屬於這裏的人,就在附近。

大腦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他一套T恤,穿好褲子和鞋,像是倉皇丟魂一般的,出了房門,再朝樓下奔去。

同順街現在已晚了,路上倒還是有行人來來回回。吳世勳沖出旅店的同時,滿眼的霓虹閃爍。雖然是老街區,但是卻異常熱鬧。

他撥開人群,朝前走著。心臟,不聽使喚的狂跳。就在這附近,越來越近了。想見卻又不能見的人。掛念卻又無法相伴的人。

一九二八年 上海同順街

鹿晗最終下了車。他雙手平伸著,一步步的往前,他的世界,看不到任何東西,所以他仔細的嗅著,那人的味道。他默默的跟著,心跳的頻率。

在嗎?再往前一步。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平舉的雙手,也緩緩的放了下來。

混子坐在車上,望著鹿晗呆立在前方不遠處,鹿晗面前空無一人,他就那樣站著。混子仍是看不到鹿晗的表情。

鹿晗站著,眉頭舒展了,他的手,垂在兩側,閉著眼睛。嘴角微微的翹起。

2014年 上海同順街旅店

世勳,最終停下了腳步。撥開人群的手,也逐漸放了下來。身旁行人的身影,像是模糊了一般。他的眼前,分明什麽都沒有。

【啊.......你也在這裏。】

但世勳知道,在另一個時代,同一條路上,有一個人,正站在自己的對面。世勳摸不著,看不見,卻能感覺的到。

不就是,站在自己面前嗎?

【好久不見。】

同一地點,同一天空。無法握手言說,無法久違再見而相擁。因為佇立於不同的時空。

一九二八年 上海同順街

鹿晗站了好一陣子。在混子看來,鹿晗只是一個人呆站在那裏而已。良久,混子都有些不耐煩了。這時,鹿晗卻轉過身來,重新摸索著回到車上。

【走吧,回鹿公館。】鹿晗輕聲說道。混子有些好笑的聳聳肩。

【怎麽,沒等到要找的人?】

【等到了。】

【哦?我怎麽沒看見?】

【......我也看不見啊。】

【你本來就是......】

【瞎子?】鹿晗無所謂的笑笑。這笑,很瀟灑。【所以,我不怕,不怕我看不見他。】

鴉盲(十二)

不用害怕,不用退縮於年華,咫尺剎那,容我生生世世,護你絕代風華。

一九二八年 上海 鹿公館

站在臥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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