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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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歷喝了幾杯酒,雖然沒有醉,但也是有些頭暈的,他吃完菜,轉頭就見到賀燁靠在周雅身上,頓時不願意,放下酒杯嚷了起來。

“雅姐姐,我也要靠。”張歷才不想讓賀燁專美於前,他站起來把椅子挪到周雅旁邊,挽著周雅的胳膊,也學著賀燁的姿勢靠在周雅的肩上。

一左一右都靠著一個男子,周雅就算再不拘小節,也覺得不自在,想到賀燁現在正傷心,靠著她還情有可原,但張歷純粹就是覺得好玩,於是她便推開張歷,說道:“別鬧,你賀大哥正傷心著。”

張歷見賀燁靠著周雅一臉幸福,而自己卻被無情的推開,頓時頗感受傷的看著周雅,委屈的指責道:“為什麽他可以,我就不行?”

他性子向來狂放不羈,突然露出這樣委屈的表情,讓周雅心軟起來,畢竟受傷的野獸獨自舔舐傷口總是讓人忍不住心軟,尤其是張歷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專註看人的時候,簡直讓人無法拒絕,至少周雅就是。

見周雅沒有說話,知道她是默許了,張歷又重新喜滋滋的靠上去,他就知道雅姐姐和其他人不同,他最喜歡雅姐姐,聞到周雅身上的香味兒,他還忍不住蹭了蹭。

感覺到張歷像幼崽一樣的舉動,周雅忍不住輕笑出聲,阿歷總是這樣,就像小孩子一樣,老是做出一些幼稚的舉動,這讓她想起以前的弟弟,也總愛和她撒嬌。

福王看著一左一右抱著周雅不撒手的人,其實也很想撲上去,但是……但是他的形象不允許他做那樣做。

因為長著一張娃娃臉,他從小就到大在別人眼裏一直都是小孩子,明明二哥比他大不了多少了,可是二哥都已經開始處理政務了,父皇母後覺得他還小,什麽也不讓他做,所以福王一直不做有失穩妥的事情。

可是……

福王巴巴的看著周雅,他也好想靠著雅兒啊。

看著娃娃臉的福王,周雅招了招手。

猶豫再三,福王還是走到周雅腳邊蹲下,周雅揉了揉福王的頭,開始安慰起失落的福王來。

喻窈木著一張臉,總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早就沒有了看戲的心態,她不敢置信的道:“錦瑜,我沒有眼花吧?不是我看錯了吧?我真懷疑我是在做夢。”

喻窈看著被周雅團團圍住的三人,震驚不已。

她妹妹喻羲,雖然勾引了姐夫,但也不敢同時和這麽多人勾勾搭搭,本朝最為放得開的福成公主也沒有這樣明目張膽的和多個男子親密接觸,要知道本朝民風開放,但也針對的是一男一女。

趙錦瑜沒有回答,而是用手指了一個方向。

喻窈順著趙錦瑜的手指看去,只見隔壁酒樓三層一扇半掩的窗戶裏,正站著葉煊,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周雅四人。

而周雅毫無所覺,正不停的安慰著賀燁三人。

看了一陣後,葉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打發了孫秀才,自己則下樓進了客棧。

院門只是虛掩著,這是賀燁特別吩咐過的,所以葉煊一推門就看見了靠在一起周雅幾人。

周雅見到葉煊本來覺得有些心虛,但馬上就覺得自己出來見朋友又有什麽好心虛的。

“你們在做什麽?”葉煊難掩怒氣的問道。

福王和張歷是臉皮薄的,他們雖然喜歡親近周雅,但也是知道避嫌的,今天因為地方隱蔽,又受了賀燁的刺激,所以一見到葉煊,頓時便既心虛又愧疚的站到了旁邊,一言不發。。

賀燁則不同,他起身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服,絲毫沒有愧疚,比起張歷和福王的忐忑不安,他甚至輕輕的笑了幾聲,桃花眼越發波光瀲灩,“葉兄,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這句話雖然說是保證,但更像是坐實了他們有什麽,聽在葉煊耳裏便成了挑釁。

我們不會說出去。

不會說出去。

說出去。

去。

葉煊耳裏不斷回蕩著這句話,本來沒有的事,被他這麽一說,反倒像是有了什麽似得,葉煊再也壓不住心裏的怒火,一拳朝著賀燁的臉打去,賀燁不閃不躲,直接就被葉煊打中面門,頓時白皙的臉上一團烏青。

“呵呵……呵……打得好,打得好!”賀燁不怒反笑,葉煊這樣打他,他心甘情願的受著。

從他起了那個齷齪的心思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能和葉煊繼續好好相處下去,但兩人畢竟是多年的朋友,讓葉煊打兩下,出口氣,他心裏也要好受一些,不必時時刻刻受到良心的折磨。

葉煊一拳一拳的打,賀燁也就生生受著,一聲不吭。

周雅看不過去,她急忙上前拉住葉煊:“葉煊你做什麽?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動腳?阿歷,周漸你們快點把賀燁帶走。”

葉煊是京裏出名了的斯文人,從來沒有和誰發生過爭執,眼下突然動手讓福王和張歷都嚇了一跳,他們反應過來後,連拖帶拽的想要把賀燁帶走,賀燁卻拍開他們的手走到葉煊面前,抹去嘴角的血跡後,他直直的看著葉煊說道:“今天是我們不對,你別怪雅兒,有話好好說,她是女子,你別打她,她受不住。”

周雅見賀燁一身狼狽還惦記著自己,頓時心生感動,她放開拉住葉煊的手,把賀燁三人都推到院外,囑咐道:“快些回家請個禦醫看看,不要留下什麽後遺癥。”

說完,不等賀燁仨人答話,她就關上院門,看著葉煊陰沈的臉色,想到剛才他打賀燁那股狠勁兒,突然覺得葉煊有些陌生,那麽多年的兄弟,葉煊是怎麽下的了手的?

“你有什麽要解釋的?”葉煊看著周雅面無表情的漂亮臉蛋,突然冷靜了下來。

“我有什麽好解釋的?”周雅有些莫名其妙:“你也看見了,就是和朋友聚聚,賀燁他們幾個我在成親就認識的,你都知道的。”

“和朋友聚聚用得著勾肩搭背嗎?讓他們靠著你?”葉煊沈著臉問道。

他有些不明白,就算他和朋友聚會,喝醉了酒,也沒有勾肩搭背,怎麽到周雅這裏就份外不同呢?

“你就一點都不信任我?”周雅聽著葉煊的指責,突然覺得心疼的快要喘不過氣來,她沒想到,她為葉煊做了這麽多,葉煊竟然不信任她。

“……”

葉煊看著周雅一臉受傷的樣子,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你想要我什麽解釋?是需要我告訴你我和他們有什麽嗎?你的想法怎麽那麽齷齪下流?難道我在你眼裏就是那樣水性楊花的人嗎?”周雅口不擇言起來。

葉煊心一抽一抽的痛,周雅每說一句話,他都覺得心痛上幾分,他不是能說會道的人,面對周雅的質問,他只能沈默以對,可實際上,他一點都不想沈默,他想要大喊大叫,可是長期的教養和規矩讓他根本沒有辦法叫出來,只能看著周雅淚眼朦朧,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你怎麽一點都不相信我,我都說了,我只是出來和朋友聚聚,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為什麽一點兒都不相信我?為什麽?為什麽?”眼淚大滴大滴的從周雅眼裏落了下來,為什麽她付出那麽多,甚至為了葉煊反抗父母,可是葉煊竟然……竟然還懷疑自己的心意。

要是以前看著周雅哭,葉煊肯定要將她摟在懷裏,細心呵護,可此刻他只能喃喃道:“是啊……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麽不相信你?”

周雅的名聲在京城並不好,為了說服父親和公主答應他和周雅的婚事,他也不知廢了多少功夫,原以為兩人成親便能恩愛一輩子,卻沒想到,這才幾個月……

周雅聞言,面色慘白,她低聲冷笑:“呵呵……原來你至始至終都不相信我。”

葉煊見周雅這樣,心中一痛,他是喜歡周雅,想要和周雅過一輩子的,最後他妥協說道:“這次的事情一筆勾銷,我不反對你和朋友在一起小聚,我只是希望你下次別這樣。”

“一筆勾銷?我做錯什麽你要一筆勾銷?”周雅高聲問道。她容顏美好,膚色瑩白,此刻面帶悲傷,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她看著葉煊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算看是錯你了,沒想到你疑心病這麽重。”周雅擡頭不讓眼圈裏的眼淚掉下來:“我沒有對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回周家住一段時間,我們都好好冷靜冷靜。”

說完,周雅盡管心痛難忍,但她還是轉身離去。

至始至終,她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故而她走的時候,背挺得筆直,就像一顆白楊樹。

葉煊看著周雅決絕的離開自己的視線,他也跟著失魂落魄的離開客棧。

他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隨意走著,心中茫然無措,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天空突然一聲巨響,然後綿綿密密的春雨便落了下來,街上行人打傘的打傘,收攤的收攤,葉煊被人擠到了屋檐下。

剛才還歡聲笑語的院子,轉眼就空無一人,喻窈受到的刺激過大,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眼見下雨了,趙錦瑜帶著喻窈去了隔壁酒樓。

讓小二上了一杯熱茶後,喻窈便捧著熱茶發呆,趙錦瑜則趴在窗邊,看著雨漸漸小了下來,天空開始放晴,湛藍色的天空萬裏無雲,一看就讓人心情很好,於是趙錦瑜決定順便到宮裏去看師傅處理事務,再和齊暻一起回家。

趙錦瑜拖著喻窈從客棧走出不久,便見到葉煊躲在屋檐下瑟瑟發抖,剛才下了雨,他雖然躲在屋檐下,但還是被打濕了,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好歹也算未來的大哥,趙錦瑜不介意彩衣娛親,於是她想了想,然後在喻窈背後一推。

‘啪嘰’一聲,喻窈就以五體投地的姿勢摔倒葉煊面前,雖然趙錦瑜用了巧勁,沒有讓她摔痛。

葉煊被聲響驚醒,他茫然的擡頭,便看見一臉泥水像只花貓似的喻窈,他頓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喻窈本來看到葉煊臉色蒼白,眼圈紅紅,對著偷偷躲起來哭的葉煊,喻窈還有些同情,但見到葉煊一臉嘲笑的看著自己,頓時臉色一黑,暗罵趙錦瑜不講義氣,然後不等葉煊說話,起身大步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蛤蛤蛤……終於把你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不相信我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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