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荒唐

關燈
林夏不會哄小孩,只好蹲在臻臻旁邊替她捧著手帕。齊越走過來把她抱在肩膀,全不在乎小孩的鼻涕擦在他昂貴的西裝上:“不哭啦,叔叔帶你去玩好不好?”

小孩很體貼地說:“不用小叔叔抱,我太重了會累到小叔叔。”

齊越欣慰一笑,還沒來得及誇獎她,小孩指向林夏:“漂亮哥哥可以抱我。”

兩個人尷尬對視一眼,默默接受了她的決定。

在游客園瘋玩一天之後,在回齊越家的車上臻臻就累得睡著了。

林夏中途想先下車回住處,但小孩睡夢中抓著他的衣襟不放,最後還是由他抱下車、送進房間的小床上。

退出房間關上門,兩個大人不約而同地長籲一口氣,都覺得筋疲力盡。

齊越體恤地留他:“今天真是辛苦你,現在太晚了你也累壞了,就在這休息,還住你之前的房間,明天再送你回去。”

“之前的房間?”林夏試探著問:“那個,星野沒住?”

齊越沒覺察他的用意,答道:“星野他有自己的住處,不住這裏。”

林夏沒敢再多問別的,走進原先的房間,裏面的布置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沖個澡躺下,柔軟的床墊仍那麽舒適,他卻困意全無。

起身找水喝,打開房門,三樓隱隱有燈光從樓梯角投下。林夏敏銳的聽覺捕捉到玻璃器皿輕輕碰撞的脆響。

是齊越在獨自喝酒。

林夏立即就想上樓去,猶豫了一下還是收回踏上樓梯的腳,悄悄在臺階坐下。

既然坐在你對面減少不了你的寂寞,那麽我就待在這黑暗裏自己陪你。

聽的出齊越一杯一杯喝了不少,然後一聲悶響,似乎是酒瓶掉在地毯。

林夏擔心,連忙起身上樓。

齊越閉著眼睛半陷在寬大的沙發裏,一手沒有章法地扯著自己襯衫領子,一手迷糊地在地毯上亂摸,想找到那瓶失手掉落的紅酒。

“怎麽喝這麽多……”林夏心疼,過去撿起幾乎已空的酒瓶放到吧臺上,倒了杯水來低身遞到他嘴邊,輕輕喚他:“起來喝點水舒服些。”

齊越酒醉中費力睜開眼睛,目光迷離,卻在落在他臉上時驀地迸出神采:“……星河?!”

陌生的名字,卻在林夏腦中悶雷一樣隆隆回響。

星河……

很多覆雜的感覺瞬間匯入,其中有一股強烈的莫名怒火,從身體各個角落燒起,不知為何。

原來齊越的畫中人叫這個名字。

星河,林夏忽然就對這個名字充滿恨意。

略一走神,齊越已抓住他的手腕,像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水面的依托,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星河?是你?!”

林夏俯視著這張令自己魂牽夢繞的英俊臉龐,不忍熄滅他眼裏的期待。微微調整角度,刻意把左臉隱在昏暗燈影中,輕輕應道:“啊,是我。”

下一秒,他被扯住手腕拉進懷抱。

齊越終於向他顯露出從未示人的脆弱:“星河,在這個世上我什麽都沒有……”

林夏勉力在他懷裏撐起身來,摩挲著他的額頭,極力搜索安慰的話語。但齊越隨即就勢把嘴唇湊近:“……但是我找到你就已足夠……”

林夏沈默。沒有猶豫,低頭迎上齊越的嘴唇。

他終於得到齊越的吻。

盡管是以另一個人的身份。

齊越的舌尖彌漫著淡淡酒味。起初溫柔地挑動他,很快變成宣示主權一般侵略式的含吮。

真是卑微啊,甘願作別人的替身來騙取他的熱情。林夏鄙視著自己,卻不由自主地沈溺在齊越的擁抱中。

齊越帶著醉意微微喘息,抱吻著他一起踉蹌起身,帶著他往臥室去,一路扯下他的衣衫。

林夏明白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但他停不下來。

齊越現在需要他。或者說,是需要這個“星河”。

而他太想要齊越。哪怕今晚過後,齊越從此鄙薄他疏遠他,至少他曾向著齊越走近了一步,而不是永遠被無形地阻隔在禮貌的距離。

柔軟的大床,齊越滾燙的唇舌和皮膚——他林夏已別無所求。

從沒有過經驗,林夏在黑暗中憑著直覺配合齊越動作,引來齊越享受的低喃:“嗯,星河……”

星河。他恨這人,恨他頑固地占據齊越的心不肯離開;又感謝這人,讓他林夏有機會承接齊越的愛撫。

齊越已是情難自抑,微微壓住他,輕柔地把他擡離床面。

林夏沒有退縮,攀在他肩膀環著他。

“唔……”盡管齊越已經足夠溫柔,林夏還是因為疼痛咬緊了嘴唇。

身體上的痛楚他能忍住不吭聲,耳邊卻聽見齊越一聲聲沈醉動情的低喚著別人名字:“星河、星河……”

心如刀絞,林夏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湧出眼眶。

齊越俯下來舔吻他的淚水,咬著耳朵親昵嘲笑:“每次做你都要哭,嚇得我不敢動……”

——既然這是你自己選擇的,你又為什麽哭。

林夏把眼淚咽下,拼盡力氣重新吻住齊越。

齊越回以雙倍的熱情,滾燙汗水滴在他皮膚。

林夏緊緊攥住床單,只希望這個夜晚不要結束,黎明永遠不要降臨。

齊越低頭與他額間相抵,低沈的嗓音因為酒醉和激情而略顯沙啞:“星河,叫我的名字。”

林夏想開口,聲帶卻顫抖得不成音節。

齊越握住他的手按在床面,哄道:“別害羞,叫我的名字,就像從前那樣,叫啊。”

要扮演那個人就要演好,至少別讓齊越現在就失望。

林夏拋下羞恥,低聲喚他:“齊越……”

齊越沒應,似乎沒聽見。

林夏提高聲音,控制不住地帶了哭腔:“齊越、齊越!”

歡/愛中的這種呼喚本該令全情投入的齊越攀上情/欲的巔峰,可是他的動作卻戛然而止。

黑暗中,齊越睜開原本迷離半闔的眼睛,楞了幾秒:“……阿夏?”

林夏不知道是哪裏做的不對,仍然不肯放棄,並不答應,環住齊越沒放。

齊越卻已全然清醒,立即抽身而退,扯過薄毯給他蓋上。

林夏不甘心地抓住他手腕,語無倫次:“別走、求你……”

這下卻讓齊越摸到他一臉的眼淚,愧悔得聲音都在顫抖:“很疼嗎?我弄傷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林夏連連搖頭:“是我願意的……”

齊越卻已起身,踉蹌後退,退到墻邊,頹然狠勁扯著自己頭發:“我是個混賬、混賬……”

林夏想起來拉住他,剛一動卻更加疼痛。齊越慌亂地過來按住他:“你別動,先休息。我叫醫生來……不行,我、我去找藥膏。”

齊越的體溫還留在皮膚上,床單還彌漫著剛才的暧昧氣息。林夏看著他撿起散落在地的衣物倉皇逃出房間,這才明白自己幹了件多荒唐的事,手捂住臉,心中敗落地長嘆。

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氣,他靜靜地躺在黑暗中等齊越回來宣判命運。漸漸地困意上來,居然睡著了。

被樓下的爭執聲吵醒時天色已亮。床邊放著藥品和水。

林夏覺得身體虛弱難受,摸摸額頭,果然是在發燒。齊越已經因為昨晚的事很是自責,林夏不想再增添他的內疚,費力穿好衣服,想趁著齊越這會分心時盡快離開。

樓下客廳,齊朝蹺著腿坐在沙發,得意洋洋:“……我要是把我的股份抽走另起爐竈,集團就得走下坡路!你也很清楚,老爺子才管不了我!”

齊越今天沒有一貫的沈著冷靜,煩躁地問:“已經答應你可以按特殊方式分紅,你到底想要什麽?!”

齊朝哼了一聲,理直氣壯:“要什麽?當然是集團的董事長位子!”

齊越斬釘截鐵地拒絕:“不可能。集團上下那麽多號員工,我不能讓你胡作非為砸他們的飯碗。”看齊朝一臉桀驁,補充道:“這也是父親的決定。”

齊朝叫嚷起來:“憑什麽?我本來就是齊家的長子,應當應份!”

齊越冷冷道:“你還知道你是長子啊,那時你丟下業務不管、私自跑去公海賭博有想到過身為長子的責任嗎?!你們那條賭博的船被劫走,父母擔驚受怕,這兩年家裏花費多少人力物力找你贖你,你現在才能好好地回來,居然一點愧疚都沒有?!”

齊朝臉色晦暗,顯然也感到心虛,很快直起脖子頂道:“我那只是運氣不好!在賭場玩幾把有什麽大不了的,誰還沒個愛好?難道都像你那樣過和尚的日子?那還要錢做什麽用!”齊朝再想了想,輕蔑嘲道:“啊,我說的也不對,本來以為你是道德楷模清心寡欲,沒想到你還不是也玩捧小明星那一套?!只不過你口味獨特,包了個男人!”

齊越騰地從沙發上站起身,眼神露出從未有過的淩厲:“齊朝,註意你的言辭!”

齊朝被他的威勢壓迫得不由自主往沙發裏縮了縮,隨後硬撐著也站起來,不甘示弱:“我都查過了,你為捧那個三流小明星,臨時到人家劇組把主角換了,這手筆不算小哈。不過齊越啊,你知道人家是有女朋友的嗎?人家是個直男,喜歡的是女人!為了哄你的錢借你的勢才迎奉你!哈哈哈!”齊朝一臉玩味,大肆嘲笑:“人家是演員,跟你是在演戲!你倒是自命清高,但是你想過沒有,人家跟你上床都是忍著惡心對你表演快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