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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開始打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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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花了好一會兒才擠出足夠的靈力,緩緩輸進吳阿姨頭部,驅散了她體內剩餘的魔祟。

吳阿姨的身體起初還在掙紮,漸漸地似是平覆了許多,最後直接趴在地上閉上眼,一動不動。

“好了。”

林蔚輕已經像是快要死過去了,面上一絲血色都沒有,渾身的冷汗將他一身衣服都完全浸透了,像是從水裏撈上來的。

他現在連開口說話都是用氣聲。

“還有氣兒。”

商振探了探吳阿姨的脈搏,這許久的沈默已經讓他清醒了許多。

林蔚輕虛弱地點點頭,好在吳阿姨被魔祟附體的時間不算長,他又及時清理了殘餘的邪力,此時吳阿姨的身體裏,還有一些微弱的人類魂魄。

“……送醫院?”

商振很糾結,他們正當防衛傷人應該問題不大吧?

“不用,她身體受傷不嚴重,鋼彈都穿過肌肉了,沒傷到骨頭。讓她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完全恢覆。”

林蔚輕指的是身體和靈魂兩方面。

魂魄與靈力如同肉體的血液,只要損失的程度不是太大,就能靠休養或靈脈的補足來逐漸恢覆。

雖然人類魂魄天生在性質和力量上有所差別,但自行恢覆的能力每個人都有,恢覆到完滿狀態不過是時間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PS. 文中靈魄指靈力+魂魄,靈族的內核統稱靈魄,普通人的稱為魂魄,而林蔚輕這一世覺醒之後也改稱靈魄。

☆、古畫

“那你呢?跑得半死不活的。”

商振將林蔚輕扶到沙發上躺下,這人此時的樣子近乎奄奄一息。

商振不明就裏又看不見林蔚輕使了靈力,只以為他是運動過量有些緩不上勁兒。

又拿來兩條幹凈的毛巾,還沒顧上自己,先幫林蔚輕一點一點擦幹凈汗水,又關了冷氣怕他感冒。

“我得,休息,休息……”

林蔚輕上氣不接下氣,好在靈力恢覆速度還不錯,這會兒腦子已經清楚了很多,也不再冒冷汗了。

“沒想到你還挺能打,她這是怎麽回事?中邪了?”

商振見他恢覆了些精神,才開始擦拭自己身上的血跡。

他看了眼落在墻角的古畫,今晚這事兒太驚悚,他心裏也能猜測到這不是科學能解釋的問題。

“差不多吧。”林蔚輕很難解釋太多,“那畫上是什麽?”

商振見他問起,走到墻角撿起那幅已經打開的古畫,展開給林蔚輕看。

已經放出魔祟的卷軸此時只是尋常的紙張,方才未擊中魔祟的靈力球也將這屋裏的邪氣清得七七八八了。

“當初我只覺得沒見過這玩意兒,有點意思……”商振指著古畫,“這畫沒落款沒年份,紙張倒是實打實的古物,畫上是……咦?”

這幾幅畫當初收在拍賣行不可能沒人打開過,他當初買下的時候當然也打開看過,根本沒出現過今天這種邪門的情況。

他記得這畫上是一個身著長袍的仙人模樣的老者,在被幾只兇狠的黑色惡獸追趕。那長袍不像是任何歷史朝代的服飾,那惡獸也不像是地球生物。

——只是現在,那畫上已經沒了惡獸和老者,只餘一片空白。

在他楞神之間,連卷軸背後的紋樣都消失了。

“臥槽?”

商振懵逼了,覺著拍賣行的兄弟是不是賣了他贗品。

林蔚輕無力地撇了他一眼,這卷軸背後的紋樣,他方才就覺得眼熟……現在想起來,那分明是邪族的封印符;而正面的畫裏,八成是藏著召喚符。

也就是說,這畫,根本就是邪族存儲和操縱魔祟用的卷軸。

——可是這種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根本沒有靈邪二族的世界?

“畫上是什麽?”

林蔚輕並不意外,魔祟剛才已經被放出,符咒當然是消失了。

“額,仙人戲犬?”

商振回憶回憶,又將畫上內容描述一遍。

林蔚輕笑出聲,邪族的東西,自然是畫著邪族將靈族踩在腳下狠狠欺辱這一類的自吹自擂的內容。

如今被商振解讀成仙人戲犬,怕是制作這卷軸的邪族連鼻子都要氣歪。

“其它兩個呢……你別打開它。”

要是再放出來兩個魔祟,林蔚輕此時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過了。

“我知道。”

商振知道這畫八成有鬼,他也不想再惹事情。

“上邊都有一兩個古人,其餘部分一個是小蛇孵蛋,一個是小雞游泳。”

商振脫口而出。

林蔚輕笑到打滾。

看來剛才被打開的那幅畫放出的是獸魔祟,剩下的估計是鱗魔祟和禽魔祟。

“笑什麽呢,你知道這畫?”

商振愈發一頭霧水。

“嗯……”林蔚輕眨眨眼,開始醞釀腹稿,準備扯淡,“我爸是搞藝術的,你也知道。”

商振點點頭,林父是畫家,所以他才費勁找這些畫麽。

林父這人本身就頗有些老頑童的脾氣,尋常的畫他早就看膩了,年紀大了就愛收些稀奇古怪的。

“額,他老人家,之前覺得符咒的畫法很有意思,是一種介於文字和繪畫之間的東西,就研究過一段時間……不過那時我們都還小。”林蔚輕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小時候見過類似這樣的東西,我爸說是一種隱藏的符咒,可以迷惑人的心智,有點催眠的意思在裏邊。”

“所以吳阿姨是被催眠了?哦豁,催眠能讓人這麽大力的嗎?還有畫怎麽又空白了?”

商振並不上鉤。

“那誰知道呢……我也覺著科學解釋不了這事兒。不過我爸說這些東西邪氣重,不能接觸,年輕人身強體壯可能會心神不寧,要是老人或者小孩,就很容易被蠱惑。”

林蔚輕退了一步,他沒法解釋太多。

他一直覺得商振跟他爸這倆人有點像,好奇心太重,還偏偏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若是說的太多勾起了他的興趣,沒準這人還會去搜集更多這樣邪門的東西。

——商振冒險把高仿.真.槍弄進C國就是個案例。

林蔚輕還沒弄明白這些邪族卷軸怎麽流進這個世界的,他也不希望商振這樣土生土長的普通人類再遇到魔祟。

“行了別想了,這幾幅畫我拿回去問問我爸,沒準他有辦法。”林蔚輕交待商振,“你可千萬別再碰這些邪門的東西了,下一個發瘋的如果是你,我可就直接一槍打爆你狗頭了。”

商振嘆了口氣,心裏有點歉意……畢竟今天這事兒,都是他弄出來的幺蛾子。

如今林蔚輕這一副被淩虐過後的可憐模樣他也欣賞不來了,商振滿眼都是抱歉。

“……你真該鍛煉身體了,旁人看了還以為你被人吊起來SM了。”

商振嘴上很難道歉,他跟林蔚輕就不是那樣客氣的關系,“要麽我還是報警吧……就說是我打的。”

“滾滾滾。”林蔚輕就知道他嘴裏吐不出象牙,“別鬧了,你這兒又沒裝監控,來人了還以為我倆心理變態把家政阿姨給揍了呢……況且你那仿.真.槍,被查到了沒準還得蹲幾年。”

林蔚輕想了想,又解釋道:“剛才情況那麽危急,她咬人都是沖著頸動脈來的,如果不防衛那咱倆現在都涼透了!”

“放心吧,她沒傷到筋骨,叫人來照顧幾天,等她醒來以後估計也不記得了。”

林蔚輕有八成篤定,按照吳阿姨靈魂被侵蝕的程度,怕是要昏迷好一陣子……等她醒來了,估計傷口都好全了。

況且警察來了八成不信他倆的鬼話,如果執意要打開剩下的兩幅卷軸,保不齊魔祟又會被放出來害人。

林蔚輕必須盡快搞清楚卷軸的來源和被啟動的條件。

他總覺得這事兒不會簡單。

“呼……我去洗個澡,你把她搬去客房休息吧。”

林蔚輕恢覆了會兒,覺著渾身濕透的衣裳極不舒服。

“行,我待會兒給你拿衣服。”商振點點頭,又接道,“你自己能行嗎?”

“不行你給我洗?”

林蔚輕挑眉,徑自往浴室去了。

“……也不是不可以啊。”

商振摸摸下巴,小聲嘀咕。

這邊倆人才緩過勁來,那頭簽完文件的付湛也接到了顧希然的電話。

“出事了,”顧希然語氣有些不安,“城中心區Z公寓,有魔祟的跡象……還好邪氣不重。“

“怎麽回事?有人受傷嗎?”

付湛記得商振的資料,Z公寓是他家……林蔚輕今晚八成在那裏。

“狀況不明,不過林蔚可不是好對付的,他應該沒事……跟著他過去的保鏢進不了公寓大樓,我剛才路過,發覺那樓附近有邪氣……這些東西怎麽過來的?”

顧希然也很納悶。

“難道是邪族破壞了兩界碑?”

付湛想了想又覺著不太可能,能通過兩界碑來到這個異界,只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神祇直接調度靈魂,就是林蔚輕這種;一種是“偷渡”,那需要避開界碑的守衛神,邪族沒有這個智力。

如果用邪族蠻攻破壞了兩界碑,那他們必然早就把這個世界撕得七零八落了,絕不可能這麽小打小鬧。

“你立刻去查看兩界碑,我現在去找他。”

事關重大,付湛不能冒險,還是讓顧希然前去查看一番。

“好。”

顧希然也很著急,她就是分了一絲靈魄偷渡過來的,如果因此暴露了兩界碑的方位,被邪族破壞,那靈都和這個世界都會天翻地覆。

……到時候怕是神仙難救。

林蔚輕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精神已經恢覆了大半。

穿著從商振那借來的家居服和夾克外套,林蔚輕覺著自己這幾天過得像個流浪漢,四處借衣服討生活。

頗有些四海為家的悲涼感。

“我們去吃宵夜吧。”

付湛在電話裏口氣輕松。

“……我才剛吃過晚飯。”

林蔚輕無奈,就知道這人不可能安生一整晚。

“對呀,晚飯後散散步,再補一頓宵夜……你太瘦了,多吃點。”付湛一向擅長死纏他,“我現在來接你。”

“行吧,你到Z公寓打電話給我。”

林蔚輕沒多推拒,他本來就想找付湛探探情況……邪族的事,除了他自己,只有付湛有可能知道。

“哦?這麽巧啊,我剛走到Z公寓,你下樓吧。”

付湛有些急切,他覺得林蔚輕聲音有點虛。

“……那可真是好巧。”

林蔚輕又無奈又好笑。

跟商振打了個招呼,林蔚輕又找了些報紙包好三個卷軸準備帶走。

“這個你拿走一把吧,防身。”

商振把槍遞給他,又準備了幾個壓縮氣囊和幾包小鋼珠。

槍不好弄,但還好小鋼珠隨處都是。

林蔚輕把槍別在外套內側,又藏好彈藥,他本來就準備訛一把走:“謝了,我晚點找個護工過來……吳阿姨應該沒事的,放心吧。”

林蔚輕知道商振的自責,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吳阿姨。

商振點點頭,恢覆些元氣,又懟他:“有事那也是你打的……不過這麽晚,你確定要跟他去……吃宵夜?”

是個傻子也看得出來這倆人不太對勁。

“額……我這不是收了錢了嘛……”

林蔚輕有點心虛。

“噗……那半夜陪吃也得是另外的價格!況且你是那缺錢的人?!”商振太了解他了,從付湛的種種行跡,也能猜出那人的心思,“得了吧,什麽時代了,爸爸不幹涉你自由戀愛。”

“滾開,見便宜就占。”

林蔚輕有些不舍,他與商振從小廝混到大,這人對他是真心實意的好,無論是出於哪種感情。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魂核,始終也動不了心。

況且商振即便是玩得再開,他的取向也一直是軟綿綿香噴噴的女孩子。

“走了。”

林蔚輕提著畫出了門,心思有些沈重。

“早點回家啊,別跟外邊的野孩子廝混……爸爸會擔心。”

商振笑著關上了門。

☆、界碑

夜已經很深了,即便公寓在市中心,窗外的霓虹也滅了一半。

電視聲音開得很大,商振捏著遙控器隨意換臺,始終不想合眼。

從晚飯時林蔚輕的回避,他明白有些事情已經不一樣了……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林蔚輕自以為的演技其實從來都不好,從那晚在酒吧見到付湛之後的失魂落魄,到晚飯時提起付湛時眼裏跳躍的星芒,都暴露了內心的一切動向。

他認識了林蔚輕近二十年,也從未見過林蔚輕短時間內有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而他對林蔚輕的心思,一直是左搖右擺,連自己也沒能徹底弄明白。加上作為商家的繼承人……他也永遠不可能向他邁出突破世俗的那一步。

新聞頻道又滾動播出關於付氏集團的報道,稱付氏這次的產業園開發核心是芯片技術研發,已經拿到了頂尖專利。

商振扯扯嘴角苦笑,心說屏幕上付湛那張臉可真他娘的帥,行事作風也真是果決又大膽。

——難怪世界上的好事兒都讓你給占了。

商振抹了把臉,當下決定叫幾個大胸長腿的小模特去開個趴。

林蔚輕出了公寓樓,心裏淡淡的不安已經去了一半。

付湛很招搖地依靠著車門,站在公寓樓下等他。

旁邊三三兩兩路過的人無一不側目,有些估計是認出來他,拿著手機在遠處偷拍。

事實上林蔚輕此時已經累到了極致,這兩天腦子裏灌了太多七七八八的東西,方才一通打鬥也損了大半靈力,他還沒恢覆好。

但此時他見著付湛那神采奕奕的模樣,還是藏也藏不住地勾起嘴角。

他回憶起來,無論是前世今生,這人就像是他內心的力量,是獨屬於他的,長久不滅的陽光。就好像任它外邊天翻地覆,狂風驟雨,這人也能讓他藏在背後躲避片刻。

……所以當初長陽王刻意避而不見的時候,林蔚才慌了心神失了理智。

付湛的笑容倒是在見著林蔚輕的時候凝固了片刻。

林蔚輕身上那身風格騷包的衣服,絕對是商振那廝的,也絕對帶著旁人的氣味。

……真想把那身礙眼的衣服撕了。

“怎麽回事?”

付湛很冷靜地接過林蔚輕手上的卷軸,拉著他上車。

“額……剛才運動了下,出了點汗。”

林蔚輕在副駕坐好,乖乖系上安全帶把自己綁好。

“……”

付湛上了車,將卷軸扔在後座,轉身伸手輕輕捏住林蔚輕下巴,湊過來聞了聞。

林蔚輕沒有絲毫拒絕的意思。

“還好沒喝酒。”

付湛放了半顆心,知道林蔚輕不會跟那個浪蕩公子亂來。

“嗯……現在去哪?”

林蔚輕有些控制不住的恍惚,靈力正在恢覆,他有些精神不振。

付湛本來想帶他去夜市,他眼裏這種繁華喧鬧的地方別有些生活的煙火滋味。

可在見到林蔚輕眼中疲憊的那一刻,他覺著內心都柔軟了,只想安安靜靜地看著他陪著他。

“回家。M酒店廚子還不錯,我叫他起來加班。”

付湛沒再追問他,將車裏音樂關了,又指了指林蔚輕外套裏那把仿.真.槍,波瀾不驚:“硌著不難受嗎?拿出來吧。”

林蔚輕點點頭,把槍掏出來放進座前的儲物箱。

“你沒什麽要問我的?”

林蔚輕上下眼皮開始打架,覺著四肢沈重不堪。

付湛車開得很穩,淡淡道:“睡吧,那些都不重要了。”

林蔚輕閉上眼,幾乎是昏過去一般陷入黑暗。

付湛嘆了口氣,幫他把副駕的座椅背放下。見著林蔚輕這副分明是極信賴他的睡顏,他一句責怪的話都說不出。

到M酒店的時候,付湛停穩了車,將身後座椅背也放下,閉上眼陪著林蔚輕在黑暗中安靜片刻。

林蔚輕在這個世界才過了二十多年,而他被禁錮在碎魂塔中等了近兩百年……才尋著一個來陪他的機會。

好在這兩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他才能勉強趕到他身旁。

如果林蔚輕醒著,大約能看見付湛胸口愈發清晰的青金色光芒。

當初付湛只是一己私欲,即便放了他走,也不願他的阿輕再傾心他人——不管這人是叫林蔚還是林蔚輕,都屬於他,都只屬於他,都只能屬於他。

他對這人的偏執和占有欲像是一座沈默的枯山,只要林蔚投下一粒火星子,就能瞬間燎起熊熊烈火,任它魑魅魍魎還是天神禁錮,都攔不住半分。

也多虧了那一粒魂核,那本是不屬於龍靈的靈魄。

長久的執念讓這兩粒魂核愈發強大,終於連碎魂塔也禁錮不得,破開一道縫隙讓一絲糾纏在一起的靈魄溢了出去。

他憑這這一絲執念,越過禁錮繞過神衛,憑著本能的吸引,才又在這個世界尋著林蔚的靈魄。

相伴數載,他以一絲執念的模樣纏繞在年少的林蔚輕身邊,陪他讀書,陪他睡覺,陪他長大……他貪婪地看著他每一個模樣,每一個連他在靈都時也沒能看到的,遇見他之前的模樣。

他的執念也隨著這份纏繞而滋長。

也因此,在沒有靈魄的情況下,這一份執念和一絲魂核便能支配起一個軀體。

終於等他能化出軀殼的時候,卻也不得不離開他遠一些。

他知道林蔚還有些恨他,恨他當初太看重靈族蒼生,恨他怯懦於神的旨意,恨他為了所謂仁愛大義而拋棄了他。

在準備好之前,他不得不先將自己隱藏在他的人生之外。

在這個世界,他沒了長陽王呼風喚雨的力量,沒了在靈都時那全知全能的底氣,他只能用這個世界的常人的方式為自己爭取到走近他的機會。

——後座那幾個卷軸能讓他猜到晚上在Z公寓發生了什麽。

但即便是他知道了,他也沒有為他抵擋的能力。

此時的付湛,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龍靈。

他有些惶然,今時不同往日,孱弱的付湛,怎麽比得過那個驍勇強悍的長陽王。

他害怕林蔚輕會失望。

“媽的智障。”

顧希然翻了個白眼,吐槽兩界碑的出口怎麽就在這種地方。

那是城郊的一片夜店聚集的區域,偏偏兩界碑的出口在一家club裏頭。

顧希然只能硬著頭皮撥開人群往裏走。

兩界碑是單向通道,只有靈都那邊有守衛神。而在這個世界,常人根本無法通過兩界,便不需要守衛。

兩界碑的出口在世人看來就是一塊普通的土地,毫無異常,因而自顧自在這土地上頭建了娛樂區。

兩界碑的出口就在這間夜店裏頭的一個包廂。

顧希然從靈都溜過來的時候,這邊正好是白天,club裏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她大大方方翻窗戶就走了出去。

而現在這時間,正是夜店裏氣氛火熱的時候。

這家club還算有點檔次,裝修設備也是下了血本,顧希然聽著震耳欲聾的音樂,快被四處亂掃的激光和墻壁上的反光裝飾閃瞎了眼。

club裏男男女女糾纏在一起跳舞,而顧希然只能避開那些裸露的肢體硬生生往裏擠。

好不容易穿過了人群,顧希然終於找著了樓梯口——地下一層才是包廂區域。

到了記憶中那個包廂門口,顧希然已經完全沒了耐性,想她這麽一個高高在上的太陰殿主人,什麽時候幹過這種烏糟差事。

“都給老娘滾出去!”

顧希然滿肚子火氣,推開門就摔了個酒瓶子。

包廂裏一時安靜如許,坐在沙發中間左擁右抱的商振經歷了今晚第二度懵逼。

“……顧總興致不錯啊。”

商振十分尷尬地打招呼。

他見過顧希然,也打過交道,只是萬萬沒想到這麽個看起來一本正經精明能幹的付氏高管竟然也會來這這地方廝混。

“……商總才是好興致。”

顧希然看清楚人就後悔了,她料想過這種地方的混亂,但也是萬萬沒想到撞見了商振泡妞調情現場。

——這絕對不是一個見合作夥伴的好地方。

“額……”商振反應過來,先讓旁邊幾個小模特穿好衣服,“顧總來……找人?”

“……”

我不是我沒有打擾了您繼續。

顧希然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我好像走錯了……不好意思……”

顧希然硬著頭皮道歉。

那兩界碑的出口,好死不死正在商振屁股底下。

“那不會是來抓奸的吧。”

商振也扯不出什麽好話,見顧希然進門就砸的怒氣,猜想八成是這樣。

顧希然仿佛得到了靈感。

又操起一個酒瓶子,指著包廂裏幾個衣衫不整竊竊私語的小模特,吼道:“老娘才沒走錯!找的就是你商大少爺!都不要命了?還不給我滾!”

眾人面面相覷。

“餵……”

商振一頭霧水,怎麽著顧總也中邪了?

“你喊我什麽?餵?餵什麽餵!你個浪蕩子喝大了連老婆都不認得了?”

顧希然越演越入戲,恨不得擠出兩滴眼淚來增加感染力。

“還不滾?勾引人家老公上癮了?知道我是誰嗎!”

顧希然指著那幾個無辜的小模特叫罵。

“餵顧希然!你是不是瘋了?!”

商振也上來點火氣,這都什麽事兒啊。

商場上,他跟顧希然充其量是合作夥伴,前幾次商談也充分領略了對方的難纏。

情場上,他從來只玩你情我願,根本沒見識過這種上來就自稱老婆的潑辣美人。

幾個小模特見二人顯然是認識,加上顧希然一身名貴西裝,脖子上的項鏈和腕上的名表都不是一般貨色,很有眼力見兒的認定了這人肯定來頭不小。

二人這副劍拔弩張的樣子,還真像抓奸現場,於是一個個攔也攔不住地往外跑。

☆、新聞

“你到底想幹什麽?!”

商振晚上本就郁悶,方才又灌了自己不少,這會兒也沒了平日的風度。

“起開!”

顧希然懶得跟他解釋,扔了酒瓶子就想把人撥開。

“起什麽開!”

商振來了脾氣,剛被駁了面子,又見顧希然毫無愧色的湊過來,一怒之下反身就把人推倒壓在沙發上。

顧希然有點慌了,她在靈都頤指氣使慣了,在這裏除了付氏之外也沒什麽社交,她在兩界都沒有過跟男人單獨相處的經驗,從沒想過他們的命門其實就是面子。

而這地方不比靈都,沒人會看在太陰鳳主的面子上奉承她,也沒人會因為她強大的靈力懼怕她。

平日她代表付氏,有事談事,雖然脾氣不算好,但也從沒跟人鬧到過這份上。

顧希然有點害怕,像是這時候才意識到她跟商振的體力懸殊。

“你……你先放手,有話好說。”

顧希然此時只能先服軟,安撫商振的火氣。

商振見她神色慌張,明顯是知道害怕了,也不好為難她,起身坐到一邊。

“你到底在鬧什麽?”

商振郁悶得很。

顧希然趁機挪到商振剛才坐的地方,死死壓住界碑的出口。

“那什麽……我真認錯人了。”

“你以為我會信?”商振氣到發笑,“剛才是誰清清楚楚地叫我名字自稱是我老婆的?”

還緊貼著要坐到我身邊!

分明就是看上我了!

顧希然沒想到自己一時沖動,現在卻完全把自己繞進去了。

“額……對不起。”顧希然只好道歉,“我等會兒去跟你那幾個女朋友解釋……今晚這兒的開銷算我的。”

商振無奈:“那你還不走?”

顧希然沒辦法,厚著臉皮道:“你幫我把這沙發搬開……我馬上就走。”

而後自顧自站了起來,走到墻角開始奮力搬沙發。

“……”

商振一個頭兩個大,早就沒了把妹的心思,只好幫忙搬沙發,他倒想看看這個付氏副總大半夜的跑來幹什麽。

……況且看她這打扮怎麽也不像是來找樂子的。

媽的付氏就沒一個正常人。

破公司遲早要完。

笨重的沙發被挪開,顧希然跳到沙發背後,蹲在地上摸索。

她閉上眼,專心將靈力凝聚在指尖,一絲絲滲入地下,開始集中精神查探兩界碑的狀況。

幾分鐘過後,顧希然腦門上全是汗珠子,睜開了眼。

兩界碑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破壞或者侵入的痕跡。

——看來今晚Z公寓的邪氣不是從靈都世界過來的。

“推回去……”

顧希然又從沙發背後翻出來,高跟鞋踩在綿軟的沙發上沒站穩,向前撲了過去。

商振趕緊扶住她。

他剛才見顧希然閉眼凝神的樣子,很像晚上林蔚輕開.槍之前那模樣。

那時他還以為是因為林蔚輕只是在穩定情緒怕瞄不準,現在卻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而此時顧希然沒跑沒跳,只是蹲下片刻,腦門上卻滲出許多汗珠,也正像是那時候林蔚輕虛脫發冷汗的狀態。

商振扶著顧希然坐下休息,沒管沙發的事兒。

“沒探出東西?”商振淡淡開口。

“嗯……兩界碑沒什麽問題,太奇怪了,為什麽Z公寓會有……”

顧希然卡住了。

她剛才凝神太久有些失神,商振一問就順口接話了。

……完全忘記了商振不可能知道這些。

“哦?”商振似笑非笑,“林蔚輕晚上在我那打得很辛苦呢。”

“……他竟然告訴你了?你的臉就是晚上弄傷的?”顧希然成功上套。

“你剛才這麽著急,事情很嚴重?”商振不置可否,神色自然。

“……不嚴重,可是……你不意外?”

顧希然倒是很意外,這個世界的人這麽容易接受這個設定的嗎?

“意外啊,晚上在家差點嚇死了,這不是出來平覆平覆情緒麽。”商振給自己的開趴把妹行為找到了正當借口。

“你平覆情緒的方式還真特別。”顧希然靈力逐漸恢覆,這會兒也看出些端倪,閉口不願多說。

“我去叫她們回來,這兒的單我買了……今晚我太著急昏頭了,打擾了。”

顧希然起身再次道歉,越想越覺得自己剛才那樣十分不妥。

商振沒太在意,此時大波妹已經引不起他的興趣了,他現在十分好奇顧希然和林蔚輕到底在隱藏什麽。

“不用了,我也要走了,送你回去吧……這兒晚上怪不安全的,你別再一個人過來了。”

商振真實的有些擔心,顧希然再強悍也是個身嬌體弱的女孩子,大半夜的這片夜店區什麽牛鬼蛇神都有,真遇上什麽事可怎麽辦。

當然商振完全不知道,真有什麽危險的話,顧希然完全可以靈魄離體脫身走人,大不了再化出一個新的軀殼,這對太陰鳳主而言實在太容易。

“不了,我開車來的。”顧希然早前就知道商振這人有些城府,怕再被他套出些什麽。

“那正好,我打車來的,帶我一程唄……大半夜的城郊不好打車。”商振說起瞎話毫無愧色。

顧希然沒了轍,加上自己剛才又確實莽撞,只好答應下來。

第二天一早,付氏辦公樓裏整個炸了鍋。

付湛路過前臺上到辦公室的路上,發覺每一個女職員都在偷偷看著他竊竊私語。

到辦公室的時候公關部經理早已經等在門口了。

“怎麽了?”

“付董……我們已經叫人在撤新聞下熱搜了……只是事發突然……”

“什麽新聞?”

公關部經理是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這會兒倒是顯得很冷靜,打開手機遞給付湛。

付湛往下翻了兩條,全都是他昨晚在Z公寓門口接林蔚輕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楚,幾張付湛一手提著卷軸,一手拉著林蔚輕的手腕,二人面帶笑容往車上走;還有幾張付湛坐在車上捏著林蔚輕的下巴湊過去,車前玻璃有些反光,細節看不清晰,拍攝角度顯得二人像是在親吻。

新聞標題各有不同,最誇張的一條是:國民男神取向曝光!付氏董事長夜會帥氣小鮮肉,舉止親昵似同性戀人。

“帥氣小鮮肉?”付湛忍不住笑出聲,“什麽爛新聞。這幾張照片等會兒發給我。”

“是的,現在的記者太沒道德了……我們已經在撤稿了,公關部正在全力辟謠,法務部也在準備起訴,今天之內就能處理完。”

公關部經理辦事很利索。

“為什麽要撤稿?”付湛把手機遞回去,淡淡道,“他們也沒說錯什麽,況且這照片應該是路人拍的,不用起訴了。”

公關部經理楞了會兒:“那……我們需要做什麽?”

付湛想了想,叫秘書室通知營銷部、運營部和財務部的負責人過來開會。

“我聽說現在的新聞可以買推廣增加曝光?”

付湛坐在會議室最裏邊,望著幾個滿臉茫然的部門總監。

“是的,付董是說這背後有人惡意炒作?”

營銷部總監胡亂分析。

付湛擺擺手:“別想那些沒用的,你們今天開始推這個新聞,連續推一周。”

“可是付氏今天股價波動很大,必須及時止損。這新聞影響惡劣,推這個就是火上澆油啊!”

運營部總監是個中年男性,是付氏從別處挖過來的,這人工作經驗很足人脈又廣,只是行事作風有些死板,思維也很老派。

會議室裏幾位原以為付湛看了這新聞會大發雷霆全力公關,卻沒想到他竟然反其道而行之,這下子都摸不準他到底什麽想法。

“我看過報表了,股價波動還在付氏的應對範圍內。”付湛放下秘書室遞來的文件,又問公關部,“這消息外媒有報道嗎?”

“公關部從淩晨開始全力降低影響,外媒暫時還沒有發稿。”

“那就讓他們趕緊報。”付湛沒什麽耐心,“各部門以最快的速度在全球範圍內推這個新聞,預算不限。”

“付董,付氏的C國的產業園項目和K國的能源項目都在緊要關頭,請您慎重考慮。”

運營總監皺起眉頭,一臉不認同。

“我考慮過了,就這麽做。”

平日裏付湛並不是很獨斷的領導,相反大部分時候他很願意聽取下屬的意見,可是今天異常堅持。

會議室裏眾人沈默許久,公關部經理鼓起勇氣追問:“付董,如果新聞不是真的,我們這麽做會傷害照片上那位……好像是新來的技術顧問,叫林蔚輕?”

公關部經理倒是很認同付湛的決定,她猜想付湛讓他們把新聞推到國外是因為國外對這方面的態度非常開放,少數群體的權益也能獲得極大保障。

這麽一個新聞推出去,很容易讓付氏得到少數群體的支持,如此一來付氏股價不但不會繼續跌,反而更有可能上漲。

只是為了集團的利益而犧牲一個無辜的人,萬一被爆出來很可能會引起極大的輿論反彈……雖然以付氏的實力,那人不管是誰都翻不出花兒來。

“新聞是真的。”

付湛毫不猶豫承認了。

會議室又是死一般的沈默。

付湛壓根沒把股價當回事,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跟林蔚輕的關系,這樣一來那人就怎麽也跑不了了。

只是公關部經理的話提醒了他。

他估計林蔚輕此時還不知情,如果貿然曝光,林蔚輕的生活必然受到影響。

加上他覺著林蔚輕很在意深城大學的教職,這種新聞怕是會影響到他教書育人的資格……這絕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結果。

他不能讓林蔚輕再為他犧牲了,也不想讓他們的關系受到更大的阻力。

“……算了。”付湛難得的猶豫了,“先不要采取任何措施,明天再說。散會。”

……老板這是在玩什麽烽火戲諸侯的游戲嗎。

……那麽照片上這位是傳聞中不愛笑的美人嗎。

眾人各懷心思,更沈默了。

☆、溫柔

林蔚輕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靈力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然而爬起來的時候感覺骨頭都被拆了,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在疼。

……果然昨天清理魔祟的時候還是運動過量了啊。

房間裏窗簾遮光性很好,林蔚輕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這都已經快到下午了。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被子隨著動作滑下身體,林蔚輕才驚覺自己身上竟然連條內褲都不剩。

一頭霧水地打開床頭燈,他竟然躺在付湛的房間。

床頭櫃上留了張字條,筆跡非常眼熟:“今天給你放假一天,不用來上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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