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從病房的窗戶往下望,很輕松就能看見一樓大廳的正門, 認識或不認識的幾個人先後離開後, 肖寧離開窗前,回到了時語床邊。

時語也正看著他, 房間就在二樓, 而且位於一樓大廳正上方。底下金翎天賦異賓能聽見二樓的交談, 樓上肖寧有系統作弊, 時語更是對環境變化無比敏感, 樓下的動靜完全被兩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肖寧問:“那個時諾……”

“我弟弟。”時語沒有隱瞞,與其說是坦然, 感覺更像全不當回事。

他說:“同父同母,親生的弟弟,準確來說跟我是雙胞胎, 不過出生時沒有檢測出異能,就被送給了血緣上應該算是我叔叔的一家人撫養, 只知道他大學考到了北方,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

“……”

回味了一下自家愛人略顯彪悍的身世, 肖寧問:“他知道你的存在嗎?”

時語想了想, 回答:“時非明很愛沙琳娜, 把我和他都看做是他們愛情的結晶, 應該不會刻意隱瞞。不過時諾應該只知道他有個叫時語的‘哥哥’,而且幾年前就因病去世了,聯想到我身上的幾率不大。”

肖寧點點頭,就看見時語向他招了招手。

他會意, 笑了笑,把外套脫了放在一旁,挨著時語上床躺下。

床不算大,睡兩個人是有些擠了,時語往邊上挪了挪,讓肖寧枕著他的手臂。

肖寧戳戳“枕頭”,說:“小心手麻。”

“你可以試試。”時語回答。

試試就試試,

翻身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肖寧抱著時語,低頭閉上眼睛。

感覺到頭發被對方輕輕撫摸著,肖寧的思維漫無目的的發散著,忽然問:“我頭發是不是該剪了?”

原本沒過耳的發梢不知不覺長到了頸側,劉海不撥到一邊也會濺到眼睛裏,就一般而論的確是該剪了。

時語感受著半長的頭發細軟的觸感,有點戀戀不舍:“還好吧……”

肖寧睜開眼,擡手抓過一縷時語的長發輕輕拉了拉,說:“別拿自己當標準……還有,我覺得你摸我跟摸小動物似的。先說好,咱家以後拒絕養貓養狗養一切帶毛寵物。”

“哦……”時語不大開心的應了一聲,幹巴巴的聽不出是在表達“好吧”還是“朕知道了”,過了一會兒,弱弱的抗爭道,“貓多可愛啊,你不也喜歡嗎?”

雖然癥狀不太明顯,但肖寧大小算個貓奴,這一點時語是知道的。

念頭一轉就想到了以後遇到喜歡的貓逮回來先斬後奏,應該還能爭取個從輕發落,肖寧看他不說話就猜到了在想什麽,補上一句:“也是,那養貓可以,我來照顧,你不許摸,”

“阿寧,做人不能不講道理。”

時語的手指順著柔軟的發絲下滑到肖寧耳邊,不滿的捏了捏他的耳垂。

“跟你都不能不講道理,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麽意思?”肖寧理直氣壯的問。

一個低頭一個擡頭,兩人對視著,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曾經有一對夫妻因為幻想中了彩票之後獎金怎麽使用,巨款分配談不攏而大打出手。

現在這兩個,眼看要為了一只養在未來裏的貓感情破裂。

對視片刻,兩人忽地同時笑了。

低頭往肖寧眉心親了親,指腹溫柔的拂過對方的臉,時語問:“睡不著?”

雖然肖寧已經在刻意放松,但身處於一個固定的,摸不清狀況的新環境,神經習慣性的保持緊繃,一時半會兒放松不下來,就算有時語在身邊也是睡意全無。

“沒事,”肖寧回答,“睡不著瞇著,你累了就先休息,我躺一會兒就睡著了。”

自從棄車步行之後,就沒辦法每次都及時在天黑前找到城鎮落腳,不得不露宿野外。

雖然安全問題不大,可怪物一旦出現,所有人一整晚都別想休息。

進入千巖市前,就接連在郊野露宿了兩晚,白天為了抓緊時間趕路,能好好休息的時間也不多。還記得時語那副累過頭可憐兮兮的慘樣,肖寧可不想他裝病變真病,催他:“你睡吧。”

兩個人互相都不放心,你看我我看你,都堅持對方先閉眼。

棉花糖受不了了,問:“你倆是小學生嗎?!”

忽然記起在病房床頭看見過什麽,時語擡起胳膊,從床頭櫃上抓下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機械盒。

這是個小型的家用收音機,型號很舊了。

網絡和傳媒的發展註定了廣播被淘汰的命運,然而一到了這種時候,反而是這種落伍的通訊手段最保險最持久。

有一點千巖市應該是和紅林市一樣的,就是網絡和電子通訊訊號只在市內小片的固定區域內有效,並且很難和外界連接。

電波就不一樣了,接受範圍大而且穩定很多,調對了頻道,說不定能接上帝都的臺。

兩個人都僵持著不肯先去睡,收聽一會兒廣播無疑是個緩解矛盾的好選擇。

打開收音機,仔細的調整著頻道,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過後,忽然想起了模糊的人聲。

“——滋——千巖——……滋……——請註意——……速——……”

“阿一說你們急著找我,出了什麽事嗎?”

市警局被能力者們當作了事務所,市內的報警電話依然有專人接通,千巖市的能力者們對待基地的態度由此可見一斑。

出門巡街的時諾被沈一叫了回來,走進辦公室,就看見一群人緊張兮兮的圍著一臺一看就是拆下來改裝過的車載用收音機。

“時哥、沈哥!”

廣播似乎正好告一段落,收音機裏只傳出細微的電流聲,能力者們紛紛轉身向時諾和沈一打招呼。

時諾看向沈一,沈一聳聳肩,指指那群人:“別看我,我也是在醫院接到他們的聯絡被叫回來的,具體什麽事還得問他們。”

時諾點點頭,想了想又有些疑惑,問:“你去醫院做什麽?”

“給你拿藥啊祖宗,”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密封著的藥瓶丟給時諾,沈一說,“上次拿藥是一個月前,快吃完了吧,不幫你拿你又忘了!”

時諾楞了楞,想起自己身上的藥的確是快吃完了,接過沈一給的藥瓶,向他點點頭,笑道:“麻煩你了,阿一。”

圍觀群眾臉上寫滿了“yooooo”,有生命不息作死不止的清了清嗓子,用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做作的問同伴:“誒,你發現沒,時哥只有喊沈哥的時候直接叫名字誒!”

面對群眾的調侃,沈一不屑一顧。

他和時諾關系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或者說感情不好才奇怪。沈一惦記著千巖市的掌控權,從一開始就是刻意接近沈一,憑他的手腕,在時諾心裏混不到點重要的特殊地位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也是事有湊巧,時諾是個gay,雖然喜歡的不是沈一合法正太這一款,但就好比相親遇見的人雖然話不投機但長得好,光看著那張臉就多下了一碗飯是一個道理。

看一眼身邊的時諾,沈一腦中忽然浮現起時語之前的問題。

說來也真有點奇怪,沈一一向喜歡有能力有手段,性格又低調沈穩,外加長得好看的人,從各個方面來說時諾都很符合他的品味,可就是不來電,沈一存心刷好感也把自己刷得一生浩然正氣純潔友誼,讓他一度懷疑自己的口味是不是發生了變化。

至於時諾,那就更不用擔心了,病怏怏的看著就和他受受不親。

倒不是說沈一真就是個0,而是能透過他這張人畜無害的正太皮看清本質的,真的沒幾個。

時諾把他當成好友兼弟弟,諸如此類的玩笑沈一不用開口,時諾自己就會解決。

視線往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時諾說:“你們也跟阿一一樣,一個能幹十個人的活,半點不用我操心,別說直接叫名字,‘親愛的’‘寶貝’‘大哥’‘爸爸’,讓我喊什麽都行。”

群眾一看兩人都不上套,八卦之心頓時去了大半,又迅速把註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廣播要開始了,大家安靜點。”一個人說。

播音員字正腔圓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聲音混雜著電流音,從收音機中斷斷續續的傳出來。

“……——袁江以南,白河市、夢林市、千巖市……六個市級轄區……”

雖然信息有所缺漏,但聯系上下文,能力者們輕松補全了廣播的內容。

這是帝國發給袁江以南華嶺以北的六個市級轄區全體幸存者的公告,帝國已經在袁江附近建立起大型收容站,幸存者可往此處避難。若是無力前往,也可固守原地等待救援,最快三日最遲五日,帝國將全面對六個市級轄區展開搜索救援工作。

考慮到各個幸存者基地的存在,廣播敬告各位能力者或是幸存者團隊的隊長,請盡快代表團隊或者基地與袁江收容站的相關工作人員取得聯絡,如果聯絡不上,那便請屆時主動與附近的搜救隊聯系,表明立場以免遭到誤傷。

“誤傷?”

重覆著這個詞,等這一遍播報結束,時諾看向身邊的同伴,目光最終落在沈一身上。

“有意思了,”沈一摸摸下巴,笑著說,“先前不是聽說作亂的什麽教會跑到南方去了嗎,北方的局勢應該還算穩定吧。搜救隊下來,首要工作難道不是救援幸存者?活人不是都在救助範圍內,誤傷什麽,怎麽誤傷?”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下雨降溫而狂喜亂舞無心碼字(劃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