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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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戌時,天將黑未黑,天地昏黃,萬物朦朧。有農夫臨蒼山腳下常磕長叩首,說道村中有不明妖物肆虐,求山上仙人下山護佑。

並非真有什麽金誠所至,只是那日言卿恰好路過,於心不忍才將此事上報沈昀。

沈昀聽聞此事,告知岳君並擔下解決此事之責,之後讓言卿同他下山共同調查此事。

後來二人隨著那農夫到了村子。村子裏各家各戶都有兩個到三個臥榻休養的人,皆是嘴唇發紫頭發落半以及眼珠外凸,人瘦的發狠。這模樣的村民死了幾個,剩下人的命還靠著一些草藥在吊著。村民皆言這是被妖怪吸食了精氣,過不了多久整個村子便會變成一個死村。

言卿探了生人氣息,讓靈息流轉。結束後到屋外與沈昀低聲道:“師傅,此事並非什麽妖物作祟。”

沈昀點了頭,讚許道:“我在村中布了陣,也沒探到有何異常靈力。”

言下之意,便是人為。只要是人為就好辦許多。

經過三天,言卿親自取藥配藥制藥,幸而帶上在蒼山親自栽種的靈草,讓他們恢覆的湯藥很快制好。

夜晚,言卿讓村長將湯藥分發下去。沈昀卻發現,那日的言卿臉色不大好。因為要留下來觀察藥效,二人就在村子裏又住了幾日。

分藥的第二日,言卿破天荒地發起了高熱,昏迷不醒,村裏的人喝下湯藥後好了許多。

分藥的第三日,沈昀隱了氣息臥在井邊的樹枝上,聽見樹下井邊窸窸窣窣的聲響。

第四日清晨,沈昀捆著一個男人來到村長家門前,講明了前因後果。

事情很簡單,男人與村裏一農夫起了口角,遭到辱罵氣不過便起了殺心。道是山上有一人給了他一味奇藥,只需倒進水裏便可取人性命,不似中毒更似中邪。男人本就不喜這一村子的人,便稀裏糊塗將藥倒進村裏共用的井水裏。前一日他前來井邊查看是因知想殺之人未死,便想過來加點劑量,被有心的沈昀逮個正著。

這一日,言卿身體好了些恢覆意識,醒來卻不見沈昀,問了一農婦才知沈昀隨那個男人上山去尋那個送害人藥的人。

農婦笑嘻嘻地倒了碗水給他,道:“都說仙人神通廣大,我還以為仙人不會生病哩。”

言卿勉強笑笑,道:“我一直以來身體都不大好,也只能習些藥石之術,和我師傅不大一樣。”

農婦像聽了什麽令人驚奇之事,張大嘴巴瞪大眼睛大聲道:“那白衣飄飄的神仙是你的師傅呀!你們兩個人看起來差不多大呢。”

“師傅天資聰穎,仙緣極佳,年少時就小有所成,駐顏也不是件稀奇事兒。”言卿禮貌回應著。

農婦好奇修仙之術,言卿就耐著性子和她說。農婦一直嘖嘖稱奇,他卻一直心不在焉。

沈昀還未歸來。

夜已過半,明月空懸,木門被毫無征兆地撞開。跌跌撞撞闖進的是讓他擔心了一日的沈昀。

言卿急忙下塌扶起,卻被反抱了個滿懷。抱著自己的人氣息粗重,喃喃喚著他的名字。言卿心道不好,將人拖上床榻將沈昀上上下下查看,並未發現任何皮肉傷。正當摸脈探查靈息時,身後幽幽地發出一個聲音:“你就是言卿?”

言卿猛然轉身,看到一個青年模樣的人站在屋子裏,笑臉森然:“早就聽聞蒼山有聖手,我還很好奇是何人,沒想到這次把你給引出來了。”

這人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這違和,明明面上依舊靈動,氣息卻如強弩之末——像是將死之人。

言卿依舊警惕,上下打量著:“你是制那邪藥的人?”

那人哈哈笑了:“是與不是已經沒有什麽意義,如今你倒不如照看照看你身後的那人?”

“師傅?”言卿轉回榻上,見沈昀雙眼猩紅發狠,心下一凜。

“師傅?哦,難為他中了我的藥之後第一個尋的是你。既然你二人為師徒,何不共赴極樂?我信你也是情願的。”言卿還未參透是何意,那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嘭的一聲,地上只剩方才那人身著的衣袍,人如煙般一瞬消散。

言卿心中大駭,那人肉體連同魂魄湮滅,又只是一瞬之間的事,遲遲反應不過來。剛要下榻查探,人就被一雙滾燙有力的手扯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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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如他所願,為何是言卿他也不知。意識回籠之時,只剩滿屋的血腥和腥膻。

這是他最疼的徒兒,此時卻氣息微弱如同一只瀕死的幼貓,傷痕斑駁遍身。

意識和身體仍處於極度的興奮中,身下發洩完畢,精神也是極度的饜足。心慌,卻又止不住貪婪的欲望。

言卿,只能是他的言卿。他現在和他剛把他撿回來一樣,發著抖,同樣地由他掌控生死。

進入,欺淩,侵犯。

清醒而迷戀,他的體溫總是很低,貼著皮膚涼涼的。

當藥效徹底消失之時,沈昀才意識到自己犯了怎樣的過錯。

他慌亂地叫他的名字,註入靈息只能探到他虛弱得不能再虛弱的脈搏。

未與村長打招呼,沈昀一聲不響抱著言卿禦劍飛回蒼山,徑直進入潮生閣。

沈昀緊緊抱著言卿幾乎跪在地上,雙目一片死灰,只求著延生無論如何都要救他。陸衍聞聲出來時,瞳孔驟然放大。

延生聲音哽在喉頭,過了許久才幹啞的出聲:“沈昀…你…你竟把言卿…”

“師兄,我求你,救他。”沈昀眼底絕望更甚。

延生探了言卿的氣息,擺手讓陸衍扶他出去,自己則閉門在屋內為言卿療傷。

整整一夜,天已微亮露水沾襟,緊閉的門被打開,延生滿臉疲憊。

沈昀擡腳急匆匆進屋,卻被延生攔住去路,冷冷道:“你想過今後該如何面對他?”沈昀身形一頓,許久才澀然道:“我不會讓他記起,再無此事發生。”

榻上熟睡的言卿仍是一臉的無害。

第二日,這人一如往日端著茶笑著走進他的屋子向他請安,道這一日如何安排給洛空洛簾修習劍術。

從他口中道出的名字總讓他嫉妒,明明這人在幾天前的夜晚哭著喚“師傅”。他放下手中的茶盞,偏目看他低頭替整理桌案上的文卷,喉頭一動忽的問:“言卿,你可有心儀之人?”

言卿擡頭看他,嘴角總掛著淡淡的笑,將沈昀杯中的茶斟滿:“心儀之人?”低頭沈吟片刻,又道:“師傅總教導我們該少情寡欲些,徒兒自然謹遵師傅教誨。”

“有時候我有些悔帶你上山了。”沈昀心中有氣,臉上卻掛著假笑。言卿一怔,有些受傷道:“徒兒可是做了什麽錯事,讓師傅如此失望。”

“你小時候機靈活潑的很,如今這腦袋怎的變成了這麽個榆木疙瘩。”言卿又做出個要求罰的模樣,把沈昀氣得不輕。

壓了些心中的氣,沈昀才道:“你如何看師兄和陸衍。”

言卿看著沈昀忽然拋來的問題一頭霧水,怔楞道:“師伯和陸衍?他們二人是有什麽問題嗎?”

“……”

沈昀已經無話可說,擺擺手讓言卿先出去了。

傍晚,陸衍又偷溜下山帶了些好酒,讓路過要去沈昀那兒傳話的掌事幫他叫言卿過去陪他一同飲酒。

言卿一到,三四壇梅花酒皆揭了封,院子裏飄香四溢,他卻沒什麽心情,盯著碗裏的水波發怔。陸衍兩三碗已下肚,他卻一滴不動。見他如此異樣,陸衍挑眉問道:“怎的?有心事?”

言卿回過神,忽然握住陸衍的手,認真道:“陸衍,你和師伯是有什麽事嗎?”

“啊?”陸衍莫名其妙,當聽完言卿說完早晨和沈昀的對話後,他才無奈道:“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麽?”言卿依舊一臉疑惑。

陸衍將酒倒滿言卿身前的酒碗,讓他喝下,若無其事道:“我和延生,算是道侶。”

言卿一口酒嗆著,陸衍只好幫他順氣。先前的事情看來是沈昀真真將他記憶消了,那夜的事情陸衍卻是記的一清二楚。

“男人和男人?”言卿徹底懵了。

陸衍見他的反應好玩,調笑道:“男人和男人怎麽了?誰規定那事兒只能男人和女人做?”

是啊,現世南風盛行,是他自己愚昧了。

容繁許久沒做過從前的夢,他記得那日和陸衍喝多了酒後被臉色不好的沈昀帶走。

沈昀一邊警告他不許再喝這麽多,一邊替他褪去袍子。酒醉中不分幻覺現實,再加上陸衍和他說了那一通的話,他迷迷糊糊就問沈昀男人和男人該怎麽做。

沈昀問他想不想要,他只胡亂說不知道。

不知道,要或者不要都任他擺布。

最後還是做了。那是他與沈昀真正的第一次,卻是被沈昀親自消去的第一次。

不僅僅是這一次,書屋,桌案,床榻,藥廬……之後的每一次結束,都被沈昀親自抹去,正如後來,他親自引出沈昀的心魔抹去了他的情丨欲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絕對不會說洛空偷看到過兩個人瘋狂地為愛鼓掌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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