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守得雲開見月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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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繁雖未踏入那院子一步,卻叫人平日給院子裏送些吃食。正當延生覺著二人快要老死不相往來之時,容繁忽然離了延生住的院子,去了沈昀那,進去一連呆了好幾個時辰。

午後,陸衍外出了十幾日終於歸來。一回來就帶來了個非常不好的消息,他向延生道蒼山那邊有了動作。剛說完,容繁滿臉愁容進了院子正好與陸衍撞上。

“你怎麽了?”陸衍蹙眉看著他發白的唇。容繁擺擺手搖頭虛弱道:“無事。那東西不太聽話。”

延生快步迎上來握住他的手腕,摸著他的脈厲聲道:“你給我好好歇下來!你不讓我治自己也不上心,再如此下去不要命了?”

容繁不理會延生咆哮,輕聲道:“他太信任岳君了,卻不信我。不過他該是記起了以前的事,今日總算沒有對我惡語相向。”

延生心中疑惑,問道:“太信任岳君?你這是什麽意思?”

容繁低頭不願多說,只道:“我不會讓師傅有事就對了。”

在他轉身要走時,陸衍出了聲:“蒼山最近會有動作,我們該小心些了。”容繁只點了頭說知道了,陸衍又道:“你究竟還在瞞著我們什麽事?”容繁低頭從懷裏掏出折扇放在延生手心,輕聲道:“師伯,你替我將這東西交給師傅。折扇本就是送給他的生辰禮物,雖說他替我保管了幾年,如今才算是真正送出去,還是晚了。”

陸衍心裏冒出一陣無名火,一把拿過延生手中的折扇又推進他懷裏,有些煩躁:“容繁,你要送就親自送,你這樣又算個什麽事兒?”

容繁沈默不語,將折扇收進袖中快步離去。

眾人發現容繁失蹤之時,已過三日。

先前得到的有關蒼山消息此刻如同完全與世隔絕般,再也透不出一二。

沈昀摩挲著手中的折扇面色凝重入了延生的院子,第一句話便是“我感受不到容繁的生氣”以及“他將折扇放在門前不知去向”。

失了生氣,八九不離十便是容繁已與魔徹徹底底融合。失了生為人的氣,卻因魔而重生。

延生未敢向他說明容繁飼魔之事,只胡亂扯著:“他該是不想讓咱們尋著,自個兒施了陣法隔絕了生氣罷了。”

“師兄,你可知容繁為何忽然恢覆了靈力?如今我靈力大不如前,完全探不出來。他是不是偷偷修習了什麽邪術?”沈昀一言一語全無責備,只有擔憂。

延生心中悱惻:“他這哪是修習邪術!是飼魔啊飼魔!會被反噬的那種啊!那心魔還是你的!你的!”卻不好明說什麽,只能安撫道:“之前是我們瞞了他許多事,他現今有事瞞我們這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

話有理,卻是漏洞百出。陸衍坐在一旁沈默地聽二人談話,心卻揪成一團。

他默默退出屋裏,走出院子到容宅大門外,輕捏了個訣。不多時,一個紅衣少女落在他身前,向他微微一福,聲音甜膩:“尊主。”

陸衍問道:“可尋到了容繁的蹤跡?”

少女召出一只細小的人面蜈蚣托在手心,道:“連心說容繁孤身前往蒼山,不知有何目的。”

陸衍冷哼了聲,道:“還能有何目的,他這麽做除了去找岳君還能是什麽。自他將沈昀從蒼山拐下之後整日憂心忡忡,他以為自己裝的好,明眼人都看得出。”

那日乾元殿大火究竟發生何事,除了在場的岳君、容繁和沈昀三人無人再知曉。聽容繁道沈昀後來被他施術沈睡,那麽就只有岳君和容繁自己知曉了。

“尊主,需不需我親自去蒼山探探。”少女眉眼盈盈,一襲紅衣襯得靈動。

陸衍沈吟片刻,點頭道:“行,此行萬萬要小心。”

蒼山腳下有個小鎮子,人不多但總熱鬧得很。巷口飄來一陣豬油燒炸食的香氣,只逗著容繁的嗅覺。青鸞此時十分委屈地化成普通鳥兒的大小,可羽色依舊亮眼奪目,站在容繁肩頭和劍柄上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受了旁人目光的容繁雖然被看的不大舒坦,但看在這酥油餅的面兒上還是不理會。坦然地取了兩塊銅板遞給小販,走時掰了半塊給青鸞們分食了。

身上銅板沒帶夠,他這從前的容家大少爺如今落魄得和兩只鳥分食餅子,著實令他真切明白何為物是人非。不過一年,所謂失而覆得都只是笑話罷了。

他麻利地爬上一棵老榕樹,尋了根結實的樹枝躺著,剛吃完酥油餅的肚子又咕咕響起來。容繁想著,是哪個殺千刀的說修魔好處多多,武力霸道刀槍不入皆是放屁。

自從養了這個白眼狼心魔,不是被反噬就是被心尖尖上的人罵,現在還得風餐露宿,全無一點說書人戲本裏的威武風光。

“醒了沒?”容繁枕著胳膊臥著,似在自言自語。

過不久,身邊的青鸞紛紛嘰的一聲撲騰雙翅驚起,識海中響起了一個孩童稚嫩的聲音:“怎麽啦?”

“你還說怎麽了,我稀裏糊塗聽你的話來這兒,怕還沒見到岳君就要被餓死。”容繁說的委屈,心裏卻是暢快的。

孩童哼的一聲,不情願道:“你若是不信我你大可以不來,就留在那等岳君過去包剿你們。”

“嘖,有時候真不信你是我從師傅身體裏引出來。這差別可真是太大了。”容繁笑道。

“岳君那老王八在沈昀小時候就磨滅他的性子,要沒有他,沈昀還不知道得活潑成什麽樣。”師傅活潑?容繁想都不敢想。

“算了吧,師傅這樣挺好的,我就很喜歡。”容繁把心魔酸的不行,過了一會兒又道:“對了,你能控制些自己麽,別老動不動就反噬我,我可受不住。”

心魔聽了委屈道:“我也不想,如今你我同體,你疼我也疼。”

“……”容繁有些不忍,只好道:“好吧。”

說是心魔,倒不如說是雜念,修煉者忌七情六欲屬常事,稍加排解也無大礙。當年岳君大費周章讓容繁引出,這著實令人費解。說是為愛徒的仙途著想,倒不如說是一種可怕的執著。

執著於一具身體和心靈至高至純的美好,以至於不惜一切代價去維持。

容繁不禁汗毛直立。

“有人靠近。”識海裏的童聲清晰而冷靜:“人數還不少。”

容繁手中捏訣使青鸞幻化為雙閑佩劍入鞘,站在樹上扶著樹幹低頭往下瞧。

一行人的領頭人容繁熟悉的很,正是自己親手教大的洛空。

容繁無聲地看著,聽見樹下有人匆匆朝洛空跑來,作揖道:“師兄,剛剛村裏的人明明說言卿朝這邊走了,但我們四處搜尋了一番仍是沒有找到他的蹤跡,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容繁無聲笑著,從旁的樹枝上折下一枝朝著洛空的頭扔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近狀態可以說是真的非常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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