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醫學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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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淵撩動著瀾澈鬢邊散亂的發絲, 骨節分明的長指挑起一縷放在指間輕輕撥弄,撚著發稍湊近鼻間細嗅上面霜雪般的香氣。

“怎麽,不好意思說?還是你不喜歡我?”他略帶挑弄意味地湊近瀾澈耳邊:“嗯?”

瀾澈仰面倒在寬大的床塌之上, 蒼白的臉上漸漸染上一層緋紅,他睜著一雙波光流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聆淵看,臉上無助又可憐的神情讓人忍不住生出強烈的褻玩之心。

夜明珠冷冷的幽光下,他們之間的距離那麽近, 近到幾乎可以細數對方根根分明的眼睫,近到對方的呼吸都清晰地縈繞在自己鼻尖。

“對, 就這樣看著我。”瀾澈懵然又溫順的目光極大地取悅了聆淵, 他不動聲色地加重語氣命令道:“我要你就這樣看著我說你喜歡我。”

“我……”瀾澈張了張口, 本想順從著回答他, 可不知為什麽,剛說了一個字, 心底不知為何竟生出了些躊躇來。

他忽然覺得“喜歡”、“愛”這些字眼有些陌生, 又有些沈重,陌生到他一時都有些分辨不出這二者的區別, 沈重到他竟不知該不該輕易說出這樣的字眼。

聆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在看見他目中一閃而過的猶豫後終於等得有些不耐了, 他忽然放開一直按在瀾澈肩頭的手。

就在瀾澈以為自己竟被輕易放過的時候,對方忽然整個人攀了上來,不由分說地跨坐在他的腰上。

“有什麽好猶豫這麽久的?就這麽說不出口嗎?”聆淵就著這個姿勢俯下身去親吻瀾澈怔然的臉,滿懷惡意地脅迫道:“你不願意說, 我只好逼你說了喔。”

事後神清氣爽心滿意足的聆淵把人抱入浴池清洗, 溫暖的池水蒸騰起雲山幻海般的霧氣, 青紅交錯的痕跡在玉色的肌膚上顯得格外明, 相比之下,心口上那道寸長的舊傷疤已經不那麽顯眼了,變成一道淺淡的痕跡。

聆淵盯著那道疤看了許久後才垂下頭,深深吻了下去。

瀾澈身上的皮膚滑膩柔軟,溫度比常人略低一些,雙唇貼上去的時候猶如觸碰到一塊瑩潤無瑕的美玉。胸口下方的傷疤略微凸起,摸起來有些粗糙,唇瓣觸上去的時候,能夠明顯感受到和周圍皮膚完全不同的觸感。

聆淵沿著那道傷痕反覆來回親吻,到了後來甚至伸出舌頭狎昵地來回舔舐那道淺淡的痕跡,並在舔噬的過程中享受著難以言說的滿足感。

早在寢殿裏瀾澈就被折騰得徹底失去了意識,如今又被他連番挑弄,迷迷糊糊醒過神來,長長的眼睫微微顫抖,半瞇著眼眸隔著滿室朦朧的水汽望向聆淵,臉色被水光和霧氣半掩著,辨不清是否還算清醒。

“阿淵,你……”他張了張口,艱難地吐出聆淵的名字。下一秒,聆淵從他胸前擡起頭來,巨大的手掌覆上了他的左胸,因為長年握劍而生有薄繭的指腹一寸一寸撫過他胸口軟嫩的皮膚,引起陣陣顫栗。

瀾澈發出一聲壓抑著顫抖的哽咽,聽起來像是一種軟弱的求饒:“你……到底還想幹什麽呀?”

“傻澈兒,你還不懂我嗎?我是一個貪心的人,擁有了便想要更多。”聆淵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瀾澈腦子裏還是一片昏沈,根本沒有聽清他說的每一個字,懵然地回望他:“啊?”

誰知這一次聆淵竟是格外堅決,他扶起瀾澈有些綿軟的頭顱,額心抵了過去,靠在上面親昵地蹭了蹭,清晰而認真道:“我說,我想要你再為我生個孩子。”

“可是,龍崽怎麽辦呢?”瀾澈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隱隱約約有些清醒過來了,擡起手下意識想看看腕間的鮫珠,誰知自己的兩只手腕上都一片光潔空無一物,這才想起來鮫珠剛剛已經被聆淵收回去了。

“是思歸。別再叫錯他的名字了。”聆淵糾正他,目光略微一暗很快又被浴池裏氤氳著的水汽掩去,“他也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也會對他好……可是,我就是還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只屬於你和我兩個人的孩子。”

瀾澈嘴唇微微一勾,很輕地笑了:“這是什麽話,既然是我們的孩子,自然只屬於你我,難道還能屬於三個人?”

可以的。聆淵一手撫著瀾澈心口淺淡的傷,一手在暗中握緊了微微發燙的鮫珠,不甘地想。

瀾澈很快又因為疲憊徹底昏睡過去,不知聽沒聽清聆淵後來說的話。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聆淵想。

我必定會讓你答應我的。

聆淵將他清洗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擦幹凈包裹起來打橫抱在懷中,赤著雙足穿過巨大恢弘的正殿往寢宮走去,還沒到殿門前就一眼看見沈默著倚靠在偏殿門前的墨雲。

年輕醫修眉目清俊,身形挺拔,只是很隨意地往門邊一站,俊美的身姿立刻就讓空無一物的偏殿頓時變得賞心悅目起來。

聆淵看見墨雲,先是下意識緊了緊懷抱中的人,把瀾澈露在外面的臉往懷裏帶了帶,做完這個動作後才揮手示意墨雲走過來。

“主人。”墨雲恭順地上前兩步,在他面前停下,謙卑地半垂著頭,看起來就像一個訓練有素的暗衛,清楚明白地知曉自己的本分。

聆淵對他很是滿意,一個醫者,照顧得好病人,其他時候則安靜得像一個無知無覺的傀儡,這樣最好。

他讓墨雲跟著自己來到寢殿中,把懷中的瀾澈放回傳塌上又招了招手示意墨雲走近。

“或許你已經不記得了。”聆淵伸手輕撫上瀾澈熟睡的臉,輕聲道:“但是本王一直都記得,當年是你診斷出瀾澈用心臟為本王孕育了一個子嗣。如此顛覆認知之事,連你師尊都不敢斷言之事,你卻清晰準確地診斷出來,本王很是佩服,也十分感激。”

已不知被遺忘在心底哪一個角落裏的記憶經人一點便如潮水般翻湧而上。

“是的。”墨雲用毫無波瀾的聲音回應他,目光卻悄無聲息地暗了暗,“可惜當年那個孩子活不成了。”

當時瀾澈殿下的身體情況十分糟糕,心臟又不知因為什麽受到重創,心臟裏的胎兒根本不可能平安出生,即便勉強生了下來,也斷不可能活下來,甚至還會給本就脆弱的母體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雖然於心不忍,但他那個時候還是向君聆淵建議立刻取出心臟裏死去的胎兒,如此或可保住母體的性命。

誰知這一番安排竟被醒來的瀾澈聽見,趁君聆淵走遠毫不猶豫地逃了出去。

事後墨雲常常後悔,有時候他甚至莫名其妙地想:如果當時知道瀾澈殿下還能聽見他說話的聲音,自己必定不會對君聆淵提議拿走他心裏的孩子的。

聽到有人要對自己的心臟動刀子,把裏面那團稚弱幼小、什麽也不知道的小生命生生取出來的時候,他也會害怕、也會恐懼的吧。他聽到這個噩耗後是在怎樣一種恐懼中度過每一分每一秒?又是以怎樣一種決心抽出骨刃抵在自己的脖子前脅迫我助他逃走呢?

他那樣一個漂亮堅強的小鮫人,連挖眼睛都不怕,會抗拒被人刨開心臟取走孩子,就是因為舍不得那個剛剛成型的小東西吧?

他會怎麽想我?他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無能的醫修?連一個胎兒都保不住,還好意思忝著臉稱自己為當今醫道第三人?還是說他會覺得我是一個無情的劊子手,輕飄飄一句話就決定了他孩子的生死?他——

“不,那個孩子活了下來。”君聆淵低沈平穩的聲音把他的神思拉了回來,聽見這句話的瞬間,他甚至差點驚叫出聲來。

那個孩子活了下來?

可是不應該啊。母體的心臟幾乎被捅了個對穿,孕育其中的胎兒本就脆弱,怎可能安然降生呢?

他喉頭一滾,終是將到了嘴邊的驚呼聲完全壓了下去,佯裝漠然道:“哦。實乃醫道奇跡。”

聆淵輕笑一聲,眸光一點一點冷了下去:“可惜了,那是個頑皮的孩子,身上又沾染了些他人的氣息,本王實在不喜歡。”

一絲寒意悄無聲息地從墨雲心頭漫起,他強忍著心中的不安,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波瀾:“王上是想洗刷掉那孩子的記憶?還是改換他的——”

“不。”墨雲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聽見聆淵冷如霜雪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那孩子本王自有安排,請墨雲君來,是另有一事想要請教。”

不是就好。墨雲無聲地松了口氣。百年前他錯誤的決斷差點剝奪了那孩子生存的權利,現在再讓他做任何對不起那孩子的事他都不可能再下得了手了。

聆淵憐惜地撫了撫瀾澈沈靜的睡顏,又把他略微有些散亂的鬢發別到耳後,認真而堅決道:“本王想再擁有一個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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