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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 雪茉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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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幾乎被顧子問冰冷的語氣和嫌棄的表情一擊擊倒在地,但她不能就這樣倒下,她拿掉了他們的孩子,顧大哥生氣也是應該的,她若連這點氣都受不了,怎麽跟他重歸於好?

明雪茉兩只小手握成了拳,指甲用力地掐進了掌心,用這種以身體的痛克制心裏的痛的方式為自己鼓勁。她腳步生硬地一步一步走到顧子問面前,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怯生生地伸出左手,輕輕扯了一下顧子問的衣袖,無比可憐地說:“顧大哥,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顧子問知道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敢來牽他,她的手在伸向他的過程中一直在顫抖,而她到最後都不敢拉他的手,只敢扯他的衣服。

他知道自己折磨慘了她,他的內心也承受著無法言說的煎熬;他也知道,他只要一個動作,一個反手拉住她的動作,就可以結束他們兩個人這段時間噩夢般的生活,重新回到以往的幸福時光。

可是,明知道他們之間埋著一顆驚天的巨雷,他是要推開她,獨自排雷;還是冒著不知那顆地雷什麽時候會引爆、彈片是否會炸傷她的風險,牽起她的手?

他當然想時時刻刻都抓著她的手,永遠不要放開,可如果放開才能保證她的安全,他會放手的。

眼下這樣的情況,他的選擇,只能是前者。

顧子問拿著啤酒瓶那只手更用力地抓緊著瓶子,而那只被明雪茉扯了一角衣袖的手,狠心一拂,甩開了她,“不要碰我!”

顧子問的力氣很大,跟他冷到了冰點的聲音一樣,擁有能殺人的威力。但明雪茉只扯了他一丁點衣角,不管他的力氣多麽大,按理也不會波及她多少的,他受著跟她同樣的苦演這場戲,就是為了不傷害她,他自然會把握好力道與角度,不會把她甩出去。

但明雪茉還是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兩步,那麽不容易才蓄積起來的勇氣在一剎那間化為烏有。

她沒有勇氣再去拉顧子問第二次,她也沒有灰溜溜離開的力氣,她就那樣站在原地,無助的、孤零零的、楚楚可憐的看著那個曾經寵她無極限,但現在卻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的男人。

顧子問雖然故意別開了目光,但她現在的模樣,他不用眼看也能用心感受出來,他不能再這樣跟她呆在一起,他隨時會忍不住的。

把心一橫,大喊一聲,“阿烈,把她帶走!”

阿烈聞聲出現,看到那個誰都始料未及的女人,他表現出了遲疑,他知道少爺說的是把少奶奶帶走,但他覺得,在少奶奶走之前,應該先把那個女人弄走!

“少”

“砰——”

阿烈剛吭聲,顧子問就把手裏的啤酒瓶捏爆了,他快要控制不住了,她再不離開,他就要什麽都不管不顧地抱緊她了!

“把少奶奶帶走!”他暴戾地吼道。

阿烈看他這個樣子,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垂頭喪氣地應了聲:“是!”扶著瑟瑟發抖的明雪茉,說:“少奶奶,我們走吧。”

明雪茉的嘴角忽然溢出了一抹笑容,一抹淒涼的、解脫了的笑容。塵埃落定,她不用再誠惶誠恐,忐忑不安了,只是這樣的結果,她真是沒想到,真是萬萬沒想到

跟著阿烈走了,不用他拉,她自己可以走,也不用顧大哥趕她第三次,她不會再打攪他了。

女人看著明雪茉傷心欲絕的離開的背影,想問顧子問,她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如果是,她可以去解釋的。

但她在開口之前,先看到了顧子問的手在流血,那是他捏碎的啤酒瓶的玻璃渣子劃傷了他的手,血一滴一滴地滴落了下來。

“你的手受傷了。”女人臉色微變,連忙從包裏拿出紙巾,想幫顧子問捂住傷口。

但她才把紙巾拿出來,顧子問就用比剛才粗魯一百倍的聲音咆哮道:“你也給我滾!”

他希望他的聲音能讓明雪茉聽見,他擔心她誤會,很擔心很擔心,他只能用孩子交換一個雲姨,多一點的誤會,他都沒有把握能讓她釋懷。

她剛才的模樣已經充分說明她在胡思亂想,他不能明著解釋,只能用這種方式讓她知道,就算他對她兇,那也比他對其她女人要溫柔得多,除了她,沒有誰,值得他款款以待。

但明雪茉聽不見,從出了那道門的那一刻起,他說什麽,她都聽不見了。

女人的一番好意貼了顧子問的冷屁股,尷尬地起了身,朝門外走去,並一邊走一邊想:“維權之路果然不容易,等了快一個小時,路峰的人影兒沒見著,倒看了一場兩夫妻吵架的戲碼。所以,她堅持走剩者為王的路線,是對的。”

明雪茉回到家後,洗洗就睡了,晚飯也沒吃。這是她自出院那天起,第一次晚上沒有睡沙發,而是回了臥室。

顧子問聽了阿氻的匯報,感到很擔心,她不再等他了,她的心一定被他傷透了

他還想假裝成無動於衷,但他真的偽裝不下去了,在路峰家喝酒喝到十二點過,路峰都睡了後,他終於扛不過真實的心意,回了西苑水岸。

開門的聲音,在萬籟俱靜的淩晨,突顯得格外清晰,可惜,明雪茉沒有聽見。那麽多個日日夜夜沒能睡個好覺的她,今晚居然睡得出奇的沈。

她太累了,這段時間,她是怎麽挺過來的,她自己都回想不起來,因為那個過程太痛苦,她根本不敢回過頭去想。從路峰家被顧大哥趕走的時候,她只有一個念頭,這樣的日子,她再也不要過下去了

顧子問故意站在玄關等了好久,等她像上次那樣,聽見開門的動靜就從樓上飛奔下來,可他等了半天,始終不見她的身影。只有阿氻從下人房出來看了一眼,被顧子問揮手打發回去了。

眼瞅著等不到她,顧子問只好換了拖鞋,放輕腳步,往樓上走。

他已經足足一個月沒有踏足二樓這一方空間了,他以為時間會淡化傷痛,失去他們的愛情結晶這顆苦果,久而久之味道就淡了,可他現在走在樓梯上,他感覺心裏還是那麽痛。

他還僅僅是舍不得那個孩子和心疼她的身體,他的心裏就這般錐心的難過,那她呢?她既要為那個無緣來到人世間的孩子悲傷,又要背負著弒子的罪名,忍受他的冷落,她該有多煎熬?

顧子問覺得自己對她太殘忍了,就算要假裝不肯原諒她,也該適可而止,不應該用冷暴力來對待她。

或許,他有別的辦法,可以兩全其美他一定會有別的辦法的他一定可以想到別的辦法的

懷揣著對她的心疼與愧疚,顧子問輕輕推開了房門,走到床邊。壁燈的照耀下,他看到明雪茉蜷縮成了一團,那麽大的床,她一個人睡在上面,顯得尤為孤單。

顧子問忍不住地伸出手,輕撫著她在睡夢中都緊蹙著的眉頭,並在心裏向她道歉,“丫頭,對不起,我不想讓你受一點苦,但卻讓你吃盡了苦頭,等這件事情過去,我一定好好補償你,不管你要我怎樣贖罪,我都甘之如飴。”

明雪茉蠕動了一下身體,似乎是顧子問的動作驚醒了他,顧子問連忙撤回手,想躲在床底下,以免被她發現。

但他好像過慮了,明雪茉只是翻了個身,並沒有醒,不過她卻說了一句夢話,“顧大哥,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好不好”

顧子問聽到這話,真想扇自己兩個大嘴巴子,瞧瞧他都把她折磨成什麽樣了?竟連夢裏都不得安生。

但就算是扇,也不能在這裏扇,她多不容易能睡著,他不能吵醒她。顧子問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下了樓,回了書房。

而他以為睡著了的明雪茉,在他關門的那一刻,就睜開了眼睛,眼淚濕透了枕巾。

他終究還是回來了,但那又能改變什麽呢?一切,都回不到最初的樣子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明雪茉穿著睡衣從樓上下來,顧子問在她起床之前已經離開家去了公司,假裝他又一次徹夜未歸,明雪茉也假裝不知道他昨晚回來過,曾經親密到洗臉刷牙上廁所都要膩歪在一起、舍不得分開一分一秒的兩個人,現在卻都是在假裝,在演戲。

明雪茉吃早餐的時候沒有任何異樣,這一天,她也都沒有任何異樣。她上午看了會兒電視,中午睡了會午覺,下午又看了會兒書,到了快四點的時候,她又一次跟阿氻借了手機,給阿烈打了個電話,問她今天能不能出去。

阿烈同步征詢了顧子問的意見後,回覆她可以。

明雪茉跟他說了聲謝謝,就上樓去換衣服了。她換衣服的時間跟昨天差不多長,但她沒有化妝,不過,她卻拿了個小手包在手裏。

阿烈候在門邊等她,見她出來,問:“少奶奶,您想去哪兒,還去少爺的公司嗎?”

阿烈以為昨天的事會讓她心有芥蒂,她不會再去顧唐利貸了,誰知,明雪茉卻點了點頭,說:“嗯。不過去公司前,我想先去一趟天母藍鳥,給顧大哥和大家買些糕點。”她還故作輕松地問了阿烈一句:“伸手不打送禮人,是有這個說法的吧?”

這話讓阿烈聽得挺不是滋味的,他想起了少奶奶和少爺初遇的那天,少奶奶滿臉傲氣地說少爺口臭的樣子,那時候,少爺剛幫少奶奶擋了一杯熱咖啡,她首先的態度卻不是感謝,而是取笑他;可如今,表面上看起來是少爺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約會,還為了那個女人趕走了少奶奶,但少奶奶非但沒有追究,還要買蛋糕去討好少爺

這一刻,阿烈感覺她變得好卑微,跟幾年前她剛來顧家的時候比起來,簡直是兩個極端。

阿烈多想告訴她,其實,她不用做任何事去討好少爺,只要她好好的,耐心地等少爺一段時間,一切自然而然就會雲開霧散的,但他不能說,事關重大,他多不得嘴。

於是,阿烈只能忍著心裏的不落忍應聲:“有的。”

然後載著明雪茉去了她指名的蛋糕店。

明雪茉挑了很多面包和蛋糕,還有鮮牛奶和鮮榨果汁。她說到了這個點,大家應該都餓了,要多買一點。

店員裝了滿滿的幾大袋,明雪茉付了錢,讓阿烈把東西都拎到車上去。阿烈一個人一趟拿不完,就先拿了一半,剩下的,準備再跑一趟。

可等他把先拎走的東西放進後備箱,再折返回來拿剩下的幾袋時,他忽然發現,原本站在收銀臺邊的明雪茉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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