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六十八章 拿錯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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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問蹙著眉朝雲姨走去,這一刻,他的感覺不是太好。

他並不是因為發現了那靜還活著所以草木皆兵,而是,是藥三分毒,他覺得自己把藥和毒聯系在一起,不算強詞奪理。而且,明家和毒品的牽扯太深,這是不容辯解的事實,唯一需待確定的是,身為這個家的管家的雲姨,比起其他明家人,和明禮、和孟錦晨、和那靜算是關系更甚深的雲姨,有沒有和毒品粘上關系?

顧子問真不想懷疑雲姨,如果連她都有問題,那那個丫頭在這個家裏還能指望誰?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懷疑她了,在這場以遺產爭奪為起點的戰爭裏,每個明家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牽連,包括只是司機的忠叔,那麽雲姨又憑什麽能獨善其身?

顧子問懷著矛盾的心情一步步走近雲姨,一方面,他希望只是他太謹小慎微了,雲姨並沒有什麽不對勁,她就是那個承蒙上天眷顧、僥幸逃脫的人,她和那靜沒有什麽瓜葛,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從現在就開始考慮,如果事與願違,他要怎麽做?

終於走到雲姨跟前,顧子問一邊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藥瓶,一邊問雲姨,“雲姨,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他沒有先看藥瓶上貼的標簽,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雲姨,決定先聽她怎麽說。

雲姨慌亂的臉色漸漸鎮定了下來,並透露出這樣一種信息,幸好幸好進來的是顧子問,而不是明雪茉。

她長嘆了一聲氣,“沒什麽,就是年紀大了,總睡不好。”

“你在吃安眠藥?”顧子問對她的回答只是半信半疑,盡管他同時也低頭看了一眼藥瓶,看到上面貼的正是安定片的標簽。

雲姨點了點頭,似乎瞬間蒼老了幾十歲,“嗯,從小姐走了後,我就只能靠它才能勉強入睡。”

她言語間的惆悵和她的表情是一致的,顯得她說的好像都是真話一樣,但顧子問憑借他豐富的人生閱歷,覺得,她應該還有別的什麽事瞞著他。

但他並沒有動聲色,而是把散落在地上的藥片都撿了起來,裝進了瓶子裏,嘴上說著:“這藥傷身體,不能長期吃,而且,雪茉現在都已經回來了,你可以踏實睡覺了,就更不要吃了。”

同時,他心裏也在想,他要把這些藥送去給譚院長化驗,一片一片的驗!哪怕這一瓶藥中只有一片有問題,雲姨在他這裏的人設就要重新定義了。

雲姨點點頭,像個聽話的老小孩,“嗯,不吃了。”還是個被人捏住了把柄的老小孩,她拉著顧子問的手腕,懇請他說:“這事兒你可千萬別告訴小姐,免得她知道了難過。”

顧子問也輕輕頷首,“我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以後不要亂吃藥,你要是不容易入睡,可以聽聽助眠的音樂,或者適量的運動運動,放松心情,睡眠肯定會好轉的。這藥,我就拿走了。”

他把藥裝進了浴袍的兜裏。

“好,聽你的。”雲姨答應得很敞快,好像她心裏並沒有什麽鬼,她剛才那不自然的表情只是怕明雪茉擔心而已。顧子問把藥收了起來,這事兒對她而言似乎也就翻篇兒了,她拉起還半蹲著的顧子問,給他拉了張椅子讓他坐下,問:“姑爺,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顧子問本來是要來跟她談那靜的事的,但現在,雲姨的立場不明朗,他肯定就不能照原計劃說了,如果雲姨和那靜真有什麽,如果那靜又還不知道他已經發現她活著的事實,他這一問,不就等於白白給對手透露消息了嗎?

他思緒一轉,找了另外一個話題,“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

“我想以女婿的身份,在雪茉爸媽的墓碑上加上我的名字,不知你同不同意?”

雲姨呵呵一笑,原來他是為了這個事情而來,難得他這樣位高權重,卻如此尊重她一個下人,“這事兒,你和小姐決定就好了,不用過問我的意思。”

“一定要的。”他們顧家人是最講規矩的,而且,顧子問還一語雙關地賣弄道,“你該知道,我要是跟雪茉說,不管什麽事,她都會同意的。”

雲姨笑得合不攏嘴,這明顯就是秀恩愛了,“那你也不能仗著小姐對你死心塌地,就欺負她。”

顧子問向雲姨保證道:“這你大可放心,我怎麽舍得欺負她。”就算欺負,也只會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都心甘情願的那種欺負。

“我放心,只有小姐跟著你,我才能放心。”雲姨看著顧子問,真是各種看,各種滿意,“就照你的意思辦吧,我沒意見。”她還打趣了顧子問一句,“我還以為,你是想找我拿戶口簿呢。”

顧子問開懷一笑,“這個你也可以交給我,反正很快就會用上的。”

這個雲姨可沒那麽容易答應,“還是讓小姐自己來拿吧,我要確定,她是想好了要嫁給你,才能把戶口簿交出來。”

顧子問故意佯裝威脅她,“你這樣會得罪我的。”

“那就得罪了。”雲姨絲毫不受他威脅,她家小姐是她在這個世上最大的牽掛,她必須要為她的幸福保駕護航。

顧子問一臉“我太沒面子了”的模樣,站起身來,說:“算了,我去休息了。”但馬上又收斂起笑鬧的面孔,正兒八經地交代雲姨:“你也早點睡。”

雲姨嗯了一聲,送他到門邊,跟他道晚安。

顧子問也對雲姨說了句晚安,然後頑劣地指著廚房的方向,說:“我再去拿兩盒酸奶。”那丫頭那裏,他還需要這個道具做掩護。

雲姨臉上帶著慈母般的笑,“多拿兩盒。”目送著顧子問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後才關上門。

但關門的聲音一落下,顧子問和雲姨臉上談笑風生的表情都變了。

顧子問回頭朝雲姨的房間望了一眼,他希望她真的就是她表現出來的一切以明雪茉為重心的樣子,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秘密,不然,跟那丫頭最親近的她,必然也能帶給她最深的創傷。

而雲姨,則心有餘悸地搖搖頭,她剛剛拿出來的怎麽是安眠藥?

不過,也幸好,她拿錯了藥。

******

顧子問一手拿著一盒酸奶回到房間,明雪茉還在浴室裏沒出來。於是,他趁著這個機會又耍了一把不正經,“丫頭,你還沒洗好嗎?我有點懷疑,你是不是暈倒在浴室裏了,你說,我要不要進去看看?”

“你別進來,我快好了”明雪茉的聲音從浴室裏縹緲而略顯慌亂的傳來。

但顧子問相信,她沒那麽快的,反而他越催,她會洗得越久,要是由著她自由發揮,她可能要等他睡著了,她才會出來。沒辦法,他魅力太大,就是這麽自信。

不過,他魅力再大也大不過她,所以,他才會從一進了這間屋就規規矩矩的,就怕一個不小心,就把持不住了。

還是老老實實地趁著她還在洗澡,先去自己的沙發上睡了吧,不然,這漫漫長夜,化身為狼的機會可多得很。

於是,等明雪茉洗完澡出來,她就看見顧子問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她還認得,他頭下枕的枕頭,他身上蓋的被子,都是他當年用過的。

明雪茉無聲地抿了下唇,他這麽自動自覺的睡了沙發,她是該感動呢,還是該無言以對呢?手上竟然還拿著一盒草莓味兒的酸奶,也不怕一個翻身灑得滿身都是。

放輕腳步走過去,動作溫柔地掰開他的手指,把酸奶拿掉,放在茶幾上,輕聲地吐槽道:“就這麽喜歡喝草莓?”

吐槽完,明雪茉的俏臉悄然紅了,她的左手在放下酸奶後,也不由自主地拂上了脖子。這個澡,她洗得有點久,也難怪她洗完澡出來,他都等得睡著了,但那不是因為她動作慢,而是因為她在脫了衣服之後,發現了自己脖子上有一個草莓印子,應該是在他書房的辦公桌上留下的,只是因為她穿的是高領的毛衣,遮住了脖子,之前才沒看見。

當她從浴室的鏡子裏看到自己的模樣時,當場就羞紅了臉,他是傾註了多少深情,才把她吻成了這個樣子?她又是投入了多少真心,才會任他為所欲為?她怎麽能不羞怯,怎麽能不故意磨磨唧唧的拖到他睡了之後才敢出來?

裝睡的顧子問沒有看到她面紅耳赤,但他能感受到她細心地替他拿走酸奶的溫柔,當她的指尖覆過他的手,他差一點就要條件反射地反手拉住她,把她扯進他的懷裏,放肆掠奪她的美。這時候,他覺得時間過得真是太慢了,他多麽希望一瞬就是七天後,他的病已經徹底好了,那樣就再也沒有什麽能夠阻止他霸占她了。

明雪茉羞澀了好一會兒後,又幫顧子問蓋好了被子,然後才輕手輕腳地關了大燈,留著壁燈,上了床。但她卻沒有馬上睡去,而是側躺在床上,凝望著顧子問,他總說她睡覺不老實,其實他不也一樣,連被子都沒蓋好,她不看著他點,萬一他著涼了,賴著她,要她負責怎麽辦?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她不太敢睡,她怕自己會做噩夢,畢竟,這個家給她留下了她太多痛苦的記憶,若不是有顧大哥在這裏陪著她,她都不確定自己現在會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幸好有他,她才能在還是會惆悵,還是會難過的情緒中,更多的是感到幸福。

明雪茉在凝望了顧子問良久之後滿足地睡著了,第二天一早,她神清氣爽地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望向沙發的方向,顧子問還在睡著,似乎睡得很香很甜,明雪茉卷動了嘴角,一天的好心情從醒來的這一刻就開始了。

她掀開被子起床,赤著腳走到顧子問身邊,他果然又跟昨晚一樣,被子只蓋住了半截身子。明雪茉淡然失笑地擰住被角,替他蓋好,並含著笑意數落他,“沒有我看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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