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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人比花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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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錢包,從裏面抽出一百塊,拍到顧思身上,說:“給你的改口費,拿著。”

顧思先把錢拽在手裏,然後才略有不滿地說:“我就值一百塊錢?”

並朝著明雪茉的方向擠了個眼神,意思是:“我小姨在這兒呢,你表現得這麽摳門,這樣不會影響你在她心目中的光輝形象嗎?”

顧子問覷了他一眼回去,他小姨算什麽?那還是他老婆呢!哪個親,哪個親?

兒子是要窮養的,他對他摳門一點很正常。而且,他對他摳,又不代表他會對她摳,對她,他願意把一切都給她,哪怕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摘給她。

“知足吧。”顧子問完全不受他的威脅,“當年阿烈拿一百塊錢賄賂我,結果你奶奶說,五十塊錢就夠了,你這身價比起我來,都翻了一倍了。”

“既然是這樣,那好吧。”顧思也不嫌棄了,把錢塞進校服褲兜裏,端端正正、聲音洪亮地叫了聲:“小姨——”

本來就被顧子問“去書房”的威脅弄得羞得說不出話來的明雪茉臉更紅了,怯怯地應道: “誒”

很簡單的兩句對白,總共加起來才三個字,卻讓顧子問開心得合不攏嘴.在他恐懼愛情、排斥婚姻的那些年裏,害怕他將來的妻子不能和顧思好好相處,擔心顧思會受委屈,是其中占比重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何其有幸,她和顧思的感情這樣好,他什麽也不用擔憂了,只要全身心的愛她就好。

把明雪茉摟進懷裏,顧子問攬著她的腰神氣地宣布,“吃飯!”

當然,他也沒有忘了他的兒子。攬著顧思的肩膀,一家三口,一起走。

這頓唐老師從顧子問成年起就開始盼著、望著的飯,自然是吃得熱熱鬧鬧、笑笑和和。顧子問肯定也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秀恩愛時機,幫明雪茉布置碗筷,幫她盛湯,幫她夾菜,幫她做一切他能為她做的事,就差沒有把菜嚼碎了餵進她的嘴裏了。

明雪茉本來就很害羞,被他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更加害羞了他要再這麽為她服務下去,大家該懷疑他找了個連吃飯都不會的女朋友了。

顧子問就是要把她寵成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樣子,這樣,一旦離開了他,她就活不下去了。這是他這一生做過的最有“心機”的事。

顧子問還高興地提議喝一杯,今兒這日子這麽好,沒有酒怎能盡興?

唐老師也讚成他的提議,而且,這酒還不能是隨隨便便的酒,也不是昂貴就可以的酒,他們要喝的,是有錢也買不到的酒。

唐老師命人去拿工具,將埋在花園裏的桃樹底下的女兒紅挖出來。

當年顧子言、顧子語、顧子問出生的時候,她每誕下生一個新生命,顧振雄就在樹下埋下一壇女兒紅,說等到他們將來長大了,結婚的時候喝。

生下顧子問的那天,唐老師還對顧振雄說:“這次,你也要埋下一壇女兒紅嗎?我覺得,你該為咱們的兒子埋一壇狀元紅。”

顧振雄搖搖頭,“不,就兒女紅,我不指望這小子成狀元,只要他幸福平安就夠了。”

“好”唐老師同意了顧振雄的說法。雖然他們和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樣,都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但她的兒女們將來能有多大的能耐,這對他們來說不是第一位的,他們更在乎的,是他們健康成長,幸福快樂。

只可惜,好像是她和顧振雄耗盡了所有的幸福,所以她的三個子女的情路都走得很坎坷。

顧子言和黎舒登記那天差點分手,後來雖然排除萬難結了婚,卻最終以離婚收場,盡管最終的最終,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但屬於她的那壇女兒紅,卻沒有機會開啟。

顧子語和莫思文結婚的頭一天晚上,顧振雄親手把屬於顧子語的那壇女兒紅從樹底下挖了出來,第二天還帶到了婚禮現場,可惜,他死在了他最疼愛的女兒的婚禮上,那壇酒,也隨著他的驟然離世,消失在了這世間。

顧振雄埋下的三壇酒,到現在快四十年了,她們都沒有機會嘗一滴,今天,唐老師覺得可以喝了。

顧子問聽見唐老師說要開女兒紅來喝,興奮得不得了,確實,今天這樣的日子,一定要喝女兒紅,這樣,親手為他埋下這壇酒的爸爸,仿佛也在跟他們一起慶祝一樣。

“我們自己去挖。”顧子問不想假以他人之手。這是顧振雄留給他的結婚禮物,理應由他們夫妻一起把它挖出來。

“好,去吧。”唐老師放下碗筷,等著他們帶著好酒來下菜。

顧子問牽著明雪茉的手,暫時離席。

他們來到顧振雄藏酒的那棵桃樹下,這個時節,正是桃花盛開的時候,盡管這棵樹比顧子言的歲數還要大,現在幾乎不怎麽結果子了,但花兒還是綻放得很繁茂,開滿了枝頭。

動土之前,顧子問先搖了搖樹幹,盛放的花瓣就借著他的力氣和吹過的清風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像下了一場旖旎的花瓣雨。

明雪茉仰面望著這副美輪美奐的畫面,不由自主地伸開雙手,攤開掌心去接住這漫天的花雨,而顧子問則滿目深情的凝視著她,也許,在她的眼裏,這景象是很美的風景,但在他眼裏,最美的風景,是她

等到她看夠了桃花紛飛,顧子問才和她一起蹲下身來,把在三十多年前就為他們的婚禮埋下的酒挖出來。顧子問想好了,今天他們先喝一半,剩下的一半,留到他們大婚的那天喝。

明雪茉一邊和他一起動手刨土,一邊聽著他的計劃,一邊問:“我也要喝嗎?”

問話的同時,片片桃花從樹上吹落下來,掉在他們之間,隔著這一片一片粉紅色的花瓣,他在她眼裏,也變成了粉紅色。他眼中的她,亦然,但卻人比花更嬌。

“自然是要喝的,這是屬於我們的酒。”

明雪茉微微低下了頭去,幸福地淺笑不語,她以前對酒並沒有什麽感覺,她長這麽大,第一次喝酒,也是唯一一次喝酒,就是跟他一起,雖然那次的記憶也很美好,但卻不敵此時這一刻,當酒這個她保持著不予置評的態度的東西,冠上“我們的”這個標記,便美好得不可方物我們的酒,我們的愛情,我們的幸福

“可我就喝過一次酒,萬一喝醉了怎麽辦?”再擡起頭的時候,她的眼中閃動著躍躍欲試、但又有點擔心的表情。

顧子問也想起了她那次醉酒的經歷,根據經驗,她喝醉了就會睡覺的。不過,雖然她喝了酒之後不吵不鬧的,這很好,但他覺得還可以更好。

顧子問又忍不住要逗她了,“你要是醉了,那我們正好酒後亂性。”

明雪茉嬌俏地剜了他一眼,嗔道:“你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你看我這一本正經的表情,像是在胡說嗎?我說的,可是心聲呢。”顧子問不怕她剜,現在大家都在花園裏,依她那容易害羞的性子,他不相信她敢把他怎麽樣。

“你還說?”明雪茉帶著膠手套的手停止了刨土,小嘴微撅,“大家都看著我們呢,你別這麽放肆行不行?”

顧子問專門側過頭往酒席那邊眺望了一眼,說:“沒人看著我們呀。”

明雪茉的嘴巴撅得更高了,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他還要這麽放肆,還要在大庭廣眾、光天化日之下,跟她討論性的問題?

他簡直不要太囂張!

還有,他回什麽頭,他這個樣子,仿佛是要告訴全家人,他們在說什麽見不得人的話,要防著被他們聽見。這個人,非要做出這種令人想入非非的舉動來置她於羞赧的境地嗎?

他當她會全盤接受,不做一丁點反抗?

才不!

明雪茉“羞憤”地揚起沾著泥土的手,對準他那張將她迷得五葷八素的俊臉,“威脅”他道:“你閉不閉嘴?”

顧子問當真被她“恐嚇”到了,裝出怯怯的模樣,豎起一根手指頭,跟她討價還價:“我再說一句。”

明雪茉傲嬌地盯著他,高傲得像個女王一般,“說!”

顧子問開始說了,字正腔圓的,“你至少也要練出一杯酒的酒量,不然,等到我們結婚的那天,你要是喝完交杯酒就醉倒了,我這一個人的新婚之夜,要怎麽過?”

“你討厭”明雪茉嬌嗔著伸出手去,想要把他的臉畫成一個花貓。

顧子問卻同樣伸出一根手指,並精準地在半空中攔截住她。

又想偷襲他?她第一次給顧思上課的那天晚上就用冰激淩抹他的臉,這事兒他還記著的呢,今天,又準備拿泥土抹他嗎?他可不會讓她得逞的。

用他的指頭抵著她的指尖,瓦解了她的“陰謀”,她往左邊動,他也跟著往左邊,她往右邊動,他也跟著往右邊,反正,他就是要黏著她,跟她難舍難分。

明雪茉嬌美地剜著他,他還挺能耐的?

看來,她要放大招了。

猛然地把五根指頭全部伸了開來,準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他臉上印上她的手印,標明他的所有權。結果,還是失算了

顧子問在她伸開手的那一刻也瞬間展開了手,並順著她的指縫,把他的手指插了進去,和她由你推我讓的手勢變成了十指相扣。

明雪茉驚詫的楞了一秒,她又敗給他了嗎?

但這樣的輸法,她喜歡

顧子問緊握著她的手,也顧不上挖酒了,就這樣凝視著她,恨不能一眼到天荒,但又覺得,若時間真過得那麽快,就錯過太多與她廝守的風景了,還是就這樣,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打鬧,一起慢慢變老

全家人看著她們這深情對視的樣子,都笑得比什麽都開心。

但顧子語覺得,什麽也該有個度的,她很能體會她們這種熱戀中的心情,但她倆可以拿感情當飯吃,他們不行,莫思文要上班,顧思要上學,可沒太多時間看他們秀恩愛。再這樣看下去,都可以釀一壇酒了。

“餵”顧子語引頸吼道,“全家人還等著喝你們的酒呢,請註意點影響。”

明雪茉的臉紅了,擡眉嬌美地瞪了顧子問一眼,都是他,害得她又覺得沒臉見人了。顧子問卻不著急,頭也不回地說:“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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