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們共同書寫下的愛情宣言，顧子問緊緊地抱著明雪茉，心裏充滿了感動，這本書，他會好好珍藏，不僅是他這一生他要珍藏，他還要一代一代地傳下去，成為他們顧家的傳家寶。

但是，他覺得吧......“還不夠完美，還差一點點。”

“還差什麽？”

“手印，我們應該在上面蓋個手印，才算完美。”

明雪茉認為這個主意非常棒，她昂起小臉，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想出了這麽好的點子的他，問：“家裏有印泥嗎？”

“好像沒有。不過沒關系，等晚上福媽過來送飯的時候，叫他們帶一盒過來。”

“嗯。”明雪茉都聽他的。

這件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之後，顧子問要進入下一個環節了。他把他剛才特地跑了一趟從樓下拿上來的盒子拿過來，放在她面前，說：“打開看看。”

“這就是你之前說要給我看的東西？”明雪茉一邊摳著盒蓋，一邊問。

“嗯。”顧子問點點頭，很期待她看到後會是什麽反應。原本是打算求婚的時候拿給她看的，當做是他的求婚禮物之一，可是現在，她向他“追究”告白這個問題，他似乎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只能提前讓它登場了。

盒子打開了，明雪茉的兩眼都放著光彩，很符合顧子問的期待。

“這是什麽？”她不是真要問這是什麽東西，她已經看到了裏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一盒子機票，她只是太意外，太驚訝，才脫口而出的。

“這是過去幾年，我往返於c市與s市之間的機票。”

“怎麽會有這麽多，你不是去年過生日那天才來見我的嗎？”明雪茉隨意地從上面、中間、下面各拿出了一張機票，發現時間跨度很久遠，從她離開那一年就有了，一直到去年為止。

“是，我是去年才去見你。”因為之前他只是懷疑明禮的身份，卻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就是毒梟gog，他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勸得了她從她爸爸媽媽罹難的傷痛中走出來，所以他不敢見她。

“但......你覺得我會放心讓你一個人在s市生活嗎？從你離開c市的那一刻起，我就把阿烈安排在你身邊了，我知道你每天是怎麽過的，你始終都在拿你爸爸媽媽的意外懲罰自己，放逐自己，你活在自己的悲傷裏，仿佛與世隔絕，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麽可能放心得下？我每個月都會去看你，無論多忙，無論早晚，不管春夏秋冬，不管刮風下雨，每個月去一次s市是我這幾年固定不變的行程，只是，我從來沒讓你發現而已。”

明雪茉聽著聽著眼眶就濕潤了，在那原本她以為是她人生中最痛苦、最難熬的日子裏（後來她才知道，那幾年不算什麽，失去顧大哥的日子才是最最痛苦的。）她經常夢見他，有時還會產生幻覺，覺得他來看她了，現在看來，其實那不完全是夢吧......

“為什麽不讓我知道？”她感動地問。

“因為我怕。”

“怕什麽？”

“怕我見了你之後，你又會逃走，怕我還是留不住你......你知道當年送你走的時候，我的心裏有多難受嗎，但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離開，因為即便我把你留下來，我也安撫不了你的難過，我只能告訴自己，也許換個地方，能讓你換個心情，能讓你早一點走出來，但後來的事實證明，你只是換了個地方躲起來獨自傷心，你根本不願意走出來，你始終沈浸在傷痛中。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告訴自己，我必須找到讓你振作起來的辦法，等我再次出現在你的視野裏，我就絕對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明雪茉不禁潸然淚下，她知道他為她做了很多，但她卻不知道，他為她做的，遠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得多。

“是我任性了。”她愧疚地說。

“不......”顧子問把錯都往自己身上攬，“是我沒保護好你，才讓你遠走他鄉。還好老天對我夠寬容，原諒了我的無能，把你還給了我。”

明雪茉連連搖頭，不，他怎麽會無能，他是她心中的超級英雄，無所不能，只是她，也超級倔強，給他出了超級難題。

顧子問輕輕拭掉她越掉越多的眼淚，柔聲說：“別哭，我告訴你這些，可不是想把你弄哭的，我是想讓你知道，我向你表白過，很早很早以前就向你表白了，只是我表白的方式不是語言，而是行動。我曾跟你說過顧思媽媽的事，那段過去讓我對愛情有很深的恐懼，是你的出現治愈了我，只是我還是有些膽怯，無法輕易的開口言愛，只會不遺餘力地對你好，卻不知，語言也是很重要的，如果我早點鼓起勇氣對你說我愛你，我們就不會走那麽多冤枉路，還險些錯過了，這都是我的錯。”

“不，這不怪你。”明雪茉的手也撫上了顧子問的臉，要為他撫去他臉上不該有的自責，“是我太傻。我從小就渴望親情，所以當我聽見你在和厲叔叔聊天的時候把我稱呼為女兒時，我的心就亂了，我以為你對我只是親情，不是愛情，我以為自己會錯意，然後那天我又發現袁媛是你安排到我身邊來的，而她又一直在撮合我和冉煦學長，我就更加誤會了，後來又發生了好多好多事，讓這個誤會越來越深，最終，我們才走到了那一步，是我不好。”

顧子問的額頭抵著她的眉心，“我們都別自責了，傻一點也沒什麽不好，傻人有傻福。”

“嗯......”明雪茉貪念地黏著他，與他互訴衷腸，“遇見你，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氣。”

“遇見你，也是我最大的福氣......跟榮幸。” 顧子問緊緊地抱著她，無比感慨地說。

受氣氛的感染，明雪茉想公開一件她其實不打算公開的事，“我告訴你個秘密。”

“什麽秘密？”

明雪茉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與他一起回味那些有過甜蜜，有過苦澀，但最終留存下來的都是幸福的過往，“其實你的告白還是沒有我早，你知道我第一次跟你表白是在什麽時候嗎？”

“什麽時候？”顧子問的眼神亮了，難道這本書不是她對他最初的告白？他這個二楞子，到底錯過了多少？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

“那天......”顧子問也回想著那天的點點滴滴，但他從頭想到尾，都想不起來她是什麽時候跟他表白的，她甚至連“哎喲”這樣的暗示都沒有給他。

“有嗎？”他有點懷疑地問，而且，還很“記仇”地說：“我只記得你那天說要跟我絕交，還有，把我推到湖裏去了。”

明雪茉驀然淺笑，他就只記得這些？

她可還記得他罰她幫他洗衣服的，而且脫了好大一盆，還非要她用手洗，只是最後，她就洗了一件，他的內內......

現在想想，他讓她幫她洗貼身衣物的“壞習慣”是那個時候就養成了的吧？

“那些都是意外。”她輕笑著說。

顧子問一副“不要以為你笑得好看，我就會你說什麽我就信什麽。”的表情，想要拆穿她：“先問我會不會游泳，然後再把我推下去，這也算意外？”

他不是要找她秋後算賬，只是想起他當時問她為什麽要把他推到湖裏，她就是這麽理直氣壯地跟他說的——“我先問過你會不會游泳了。”所以，他這就算是以牙還牙吧。

聽見自己那些任性的過往，明雪茉笑容越發明媚了，“那就算是有預謀的意外。”

“有預謀還叫意外？”顧子問真不想就這麽放過她，但這個事情不是重點，他沒必要做過多的糾纏，他關心的是表白，是表白，還是表白。

先拍了她一句馬屁，“要不是看你長得美，我一定不會被你說服。”然後再說，“可撇開這個不談，你的告白在哪兒呢？”他還是想不起來。

他當然不可能想得起來，這些事她都沒有打算讓他知道。要不是今天話說到這兒，她還是不一定會告訴他。

明雪茉說：“湮沒在了意外裏。”

但這個答案顧子問可不滿意，“你確定你是認真的嗎？”

他怎麽感覺她是為了跟他比早，才故意杜撰了這個故事出來，就像那副被命名為牛吃草，但實際上卻是一張白紙的畫，問：“草呢？”答：“被牛吃光了。”再問：“牛呢？”再答：“跑了。”

“當然。”明雪茉把那個塵封在她的青蔥歲月裏的暗戀故事講給了他聽，“那年生日，我找了一張心形的紙，在上面寫下了我純真的愛戀——我喜歡你。我把紙條裝進了瓶子裏，本來是想約你去游湖，然後趁你不註意，把瓶子扔進湖心，讓你去打撈，等你撈起來，擰開瓶蓋，展開紙條，就能看到我的心意。可惜，後來情況起了變化，我爸爸媽媽突然回來了，他們一見到你就想要奉承你，巴結你，我害怕你以為我是為了幫他們攀附上顧家才寫了那樣的話給你，怕你誤解我對你的感情，所以，把瓶子鎖進了抽屜裏，還把鑰匙扔進了湖心。”

她這麽一說，顧子問就想起來了，當年他確實看見她往湖裏丟了東西，他當時還問了她丟的是什麽，而且他那時就有感覺，那一定是對她而言非常重要的東西，原來，那就是她對他的第一次告白。

他真的是錯過了太多太多......

好生感慨地說：“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為什麽要把我推到湖裏去了。”

她當時分明就應該這樣跟他講的：“下去把鑰匙給我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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