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茉淺淺笑著，“現在相信，這是有預謀的意外了嗎？”

“嗯，相信了。”她的論點明確，論據充分，他如何不信？但他還有個疑問，“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生日的時候就想著跟他告白了，那喜歡他......絕對是在更早之前吧。

他很好奇，他是什麽地方吸引了她，會不會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就被他英俊的外表迷倒了？那絕對會讓他大男子的自尊心得到最大限度的滿足的。

這個問題，明雪茉也想過，但是......

“準確的時間點，我好像也說不上來。可能是你到醫院來看我，餵我喝湯的時候；也可能是你如若無人地跑到我家來探病，結果卻從二樓跳下去的時候；還有可能，是你帶我去看電影，吃東西，哄我開心的時候；更有可能，是你迎著陽光，坐在車裏，在我家門口向我揮手的時候......”

明雪茉覺得那些事都像是他第一次讓她心動的瞬間，但好像又都不是，“我真的說不清楚，具體是在哪個點上，因為哪件事情對你動了心，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什麽事？”顧子問竟有點小小的失望，她說了那麽多，都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發生的事，也不是第二次見面發生的事，但也還好啦，是第三次。

“我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喜歡你的。”

“什麽時候？”這個顧子問也很好奇。

明雪茉靦腆地說：“你還記得有一次你帶著顧思去相親，被我無意碰見嗎？就是那個時候。”

顧子問心情超好地笑了，她還以為她碰見他們是意外？

雖然他沒有確鑿的證據，但他敢肯定，一切都是唐老師計劃好的。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家店的位置很偏，像阿墨這樣絕對可以稱之為c市的活地圖的人都要左拐右拐才能到達，他就不相信唐老師真是隨口一說就能說出那麽個連導航都很難找到地方來。

他曾經很排斥唐老師為他操的這些心，對她的安排也總是陽奉陰違，但現在，他無比感激。

“你吃醋了？”他笑得心滿意足地問。

“嗯。”明雪茉大方地承認，“剛開始，我很生氣，但我以為我是在氣顧思，因為我一直相信你是他的舅舅，猛然間知道你其實是他爸爸，我感覺自己被騙了，心裏很不舒服，可我後來又想，你是他的爸爸還是他的舅舅，這對一個家教而言，重要嗎，不管你是顧思的誰，我們不都是輔導老師和學生家長的關系嗎，我幹嘛會有那麽大的反應，這時我才知道，原來我不是生氣了，而是吃醋了，我惱的也不是你有兒子了，而是你和別的女人相親。”

顧子問聽得好開心，原來在那麽早以前，她就對他有占有欲了......“聽起來，好像是你喜歡我比較早呢。”

明雪茉甜美地笑了，別人都說，愛情中，先喜歡上對方的那個就輸了，可她證明了她先喜歡上他，卻感覺自己贏了。

顧子問也有跟她一樣的感覺，仿佛先動心的那個，才算贏。他“不服輸”的說：“那你想知道，我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

明雪茉點點頭，這還用問嗎，她一定想知道的呀。

顧子問回想了一會兒，說：“其實我和你一樣，也說不清楚是從什麽時候起開始對你有了異樣的情愫的，而且我比你笨，我竟是到了你離開我以後，才發現我喜歡你，而且還是被黎心點醒的。”

顧子問自己說起來都覺得好笑，怎麽會有笨成他這個樣子的人，“那個時候，我就問自己，我怎麽會喜歡上你呢，你就是個小女生，我是你大哥，我對你的感情應該很純粹，沒有一絲雜質才對。我甚至覺得，我要是對你有任何雜念，都是在褻瀆你。可我們這行有句話，是這麽說的——沒有做賊心，哪來的防賊心？我怎麽會想到褻瀆這兩個字，那是因為我已經對你有了非分之想。”

明雪茉也笑得甜甜的，美美的，幸福極了。

非分之想？

這個指控好嚴重，但也正好說明，他有多麽珍視她。

“然後呢？”她想多聽他說一些他是怎麽喜歡她的，明明她就是這個故事的女主角，但她仍會羨慕自己呢。

顧子問先抱緊了她，然後才跟她一起回憶那些專屬於她們倆的甜蜜記憶，“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後，我把我們從認識的那天起到當天為止，發生的所有事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我發現，我喜歡上你的時機太多了。”

明雪茉淡笑不語，她有這麽迷人嗎？

她怎麽都沒發現？

她感覺好像上學期間都沒有男同學給她寫過情書呢。好吧，別過分謙虛，是大學期間沒有，小時候還是挺多的......

幸福無比地靠在顧子問身上，接著聽他說，“初識那天，你的聰慧和膽識就讓我印象深刻，當我送你回家，發現你住在名流聚集的地方，我又開始好奇，這種大戶人家的女兒，怎麽會出來做家教呢，等後面我查出來原來你是赫赫有名的明家的大小姐，卻又只是外表光鮮、內心孤單的大小姐，實際上就是一只小候鳥，我就開始心疼你了。而這種心疼，似乎成了一個絕佳的萬能理由，讓我忍不住想關心你，想靠近你，想哄你開心，但我就是不肯承認我喜歡你，甚至當我身邊的人明示暗示，說我對你太不一般的時候，我還要找借口來騙別人騙自己，說是因為你是顧思的家教，因為你對顧思很好，我才對你好的。”

“可不管我怎麽自欺欺人，你對於我而言是非比尋常的存在，這是事實，不容辯解。”

“後來，顧思的小姨出現了，我想起了顧思的媽媽，心情很不好，每次我想起她，都沒有人敢來勸我，因為誰也安慰不了我，那是只有靠我自己才能走出來的傷心秘境，誰也幫不上忙。可這個定律，卻被你打破了，你竟然能用你豐富的抵禦悲傷的經驗治療我的心傷，那是我第一次不用一個人面對顧思媽媽留給我的痛，那時我也下定了一種決心，要把你留在我身邊，你是我的開心果，只有你能治愈我。”

“可即便我已經對你產生了霸占的**，我仍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更沒有去想過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因為我一直以為，我不會有愛上一個人的勇氣。”

“我還是一如既往的自欺欺人，並一如既往的尋找一切機會接近你，你給顧思補習，我要接你送你；阿墨結婚，我要拉著你來參加婚禮；夏君送來狗肉，我要拉著你一起過冬至，除了冬至，聖誕節、除夕夜，我都要跟你一起過，就連公司尾牙，我也要帶著你一起。只是我始終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麽我總想跟你在一起？如果你只是開心果，那你只需要在我難過的時候出現就夠了，如果僅僅是因為你是顧思的家教，這個身份就更不足以讓你參與進我的生活，乃至工作。”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簡單快樂地過下去，結果，變數卻來得太快，讓我措手不及。我精心為你準備了十八歲的生日party，你卻說要跟我絕交，那是我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我有多麽舍不得你，雖然你說過等你出國了，我可以去阿根廷看你，可我仍接受不了這個突如其來的事實，我竟然需要外出旅游才能緩過氣來。可哪怕我旅游歸來，我仍放不下你，到了周末，我總是不由自主地開車去你的學校，只為看你一眼。”

“再後來，因為我的緣故，害你被熊飛綁架，當我聽到你的呼救，我的整顆心都慌了，亂了，害怕極了，我沒有別的想法，直接調動了顧家最隱秘的力量，發誓一定要把你救出來。我沒有告訴過你，那天晚上我做了多麽殘忍的事，那恐怕是我生平最嗜血的一次，但我仍覺得不夠，他們敢動你，就算死一萬次，也消不了我的心頭之恨，也是死不足惜。”

說到這裏，顧子問情緒有些激動了，明明那只是過去的事，早已塵埃落定，但那種害怕失去她的恐懼卻留在了心底，沒有隨時間的流逝而褪色。

那段過往也是明雪茉最不堪回首的記憶之一，但她現在能夠勇敢面對了，因為有他在她身邊，她什麽都不怕。

她的手覆在顧子問的手上，跟他十指緊扣，“接著說。”

已經這樣親密了，顧子問還嫌不夠，他還要貼著她的臉，跟她耳鬢廝磨，“為了治好你受到的傷害，我帶你去了雲南，在那裏，我們同食、同宿，一起看日出，看星星，每天早上，我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每天晚上，我閉上眼睛前最後看到的一個人也是你，那時候我心裏就有一道聲音——這就是我以後想要的生活，我想每天看到你，每天牽著你的手，跟你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你一天天快樂起來，眼看著就要忘記那些傷害了，可這個時候，你爺爺又過世了。我看著你難過，心裏比你更難過，我看著你被欺負，恨不得把所有明家人全部淩遲處死，我不想你陷入遺產爭奪的漩渦中，我強行要求你的爸爸媽媽回國，卻始料未及地再一次把你推入深淵。”

“他們的飛機出了事故，你被徹底擊垮了，你想用自殺來躲避傷痛，結束一切。你知道當我發現你服毒之後，有多麽自責，多麽擔心，多麽害怕嗎，我拼了命要從死神手中搶回你，我甚至告訴過自己，如果救不回你，我就跟你一起走。”

“還好，老天爺知道我身上的擔子還很重，還死不起，仁慈地把你還給了我。只是，你活過來了，還是離開了我，你以療傷為理由離開c市，我留不住你......”

提起那段往事，顧子問還是會難受，即便她現在就在他的懷裏。

他緊緊地、緊緊地抱著她，恨不能跟她合二為一，“你說我是不是傻得徹底，我和你經歷了那麽多，我竟然始終沒有意識到自己喜歡你，還要旁人來點醒我。而且，我到現在仍說不清楚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但我很確信的是，從我第一天認識你開始，關於我們的點點滴滴，我都記得很一清二楚，分毫都不曾忘記。”

明雪茉的嘴角掛著幸福而滿足的笑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有什麽關系，愛情本來就不是一件按部就班的事，這個時候該相識，下個時候該相知，再下個時候該相愛？愛情就應該是在不經意間發生的，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的，他們只需要知道什麽時候結束就好了，那就是......永遠不會結束，至死方休 。

明雪茉甜蜜地呢喃道：“你是好傻。”傻得為她不顧一切，傻得連命都不要......她微微偏了一下頭，從跟他臉貼臉變成了與他鼻尖對鼻尖，她深情地凝視著他的眼睛，輕啟朱唇，款款告白，“但無論多傻，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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