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問以為他現在三十好幾了，就可以算是老司機了，但他現在才明白，老司機指的是經歷，而不是年紀。跟阿然這種真正的老司機比起來，他簡直單純得像個小白，他竟然被他的話噎了兩秒，然後才想起來踹了他一腳，說：“你給我滾！”

等他哪天有空，非要好好整頓一番這個家裏的風氣，這些個粗人，簡直是沒大沒小，沒羞沒臊！要不是看在這花不錯的份兒上，他今天就要修理了阿然。

關上門，拿著花重返餐廳，卻沒有一眼看到明雪茉人在哪裏。顧子問張望了一番，廚房、客廳、陽臺都看了，也不見人影。

“丫頭——”顧子問輕喚了一聲，跟剛才叫阿然滾的粗暴語氣，是截然不同的兩個調子。

“誒。”明雪茉更清淺地逸出一聲回應。

雖然那聲音極輕，但顧子問還是一下子就聽到了，只是，他聽著這聲音就在他身邊，卻遍尋不著。

“你在哪兒呢？”顧子問走到了餐廳，正邁步朝餐桌而去。

“在這兒。”

明雪茉的軟糯聲音從他的腳邊傳來，顧子問放低視線，才發現她蹲在桌子底下，還拿椅子擋著自己。

顧子問真是很驚訝，也顧不上馬上把花送給她，而是先把椅子挪開，蹲在她面前，笑意盎然地問：“你躲在這兒幹嘛呢？”

明雪茉羞怯地看著他，眼裏寫著她的心聲：“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顧子問笑容更深了，沒錯，他就是要明知故問，“害羞了？”

明雪茉的右手握成粉拳，輕輕地捶著他的胸口，討厭，知道就行了，幹嘛還要說出來？

顧子問假裝被她一拳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其實，他應該體諒他的，畢竟，他剛剛也領略了一把羞澀的滋味，但，他又換個角度來想，正是因為他被“欺負”了，所以，他要找個人“欺負”回來，這樣心裏才能平衡。

顧子問壞笑著在老司機的道路上實習，“習慣了就好了。”

明雪茉的臉又紅了，雖然這也算是實話，但這些話，意會就好，怎可言傳？

難為情死了......

更“兇猛”地捶打著他。

顧子問握著她行兇的手，輕輕一拽，把她也拽到地板上坐下，但他又不是隨意的一拽，而是繞過她的腰，拉著她的手，讓她在原地華麗麗地轉了一百八十度，一坐下來便是與他肩並肩的樣子。

這時，他再把他為她精心挑選的紫玫瑰遞到她面前，款款地說：“送你的。”

明雪茉羞答答的臉蛋兒上露出了欣喜，紫色的玫瑰花？

她對玫瑰並沒有什麽感覺，就如同在顧子問送給她點絳唇之前，她對任何花都沒有感覺一樣，但從今天起，這也會成為她喜歡的花，因為這是她喜歡的他送的。

“謝謝。”明雪茉伸手接了過來，既歡喜又感動。

但顧子問還要跟她說抱歉，“想送花給你，但一時之間又買不到你喜歡的點絳唇，只能用紫玫瑰代替。”

明雪茉凝望著他搖頭，不準他說道歉的話，“如果我說，紫玫瑰我也喜歡，你會不會覺得，我喜新厭舊？”

顧子問啞然失笑，她這是在寬慰他麽？

怎麽他覺得，他心裏反而更不舒服了呢？

他不喜歡喜新厭舊這個詞。

一板一眼地跟她說：“花可以喜新厭舊，但人絕對不可以。”

明雪茉也是嚴肅認真臉，“放心，我新的舊的都不喜歡，我只喜歡你。”

顧子問瞬間喜笑顏開，心滿意足，“我也是。”

大千世界，蕓蕓眾生，他喜歡的，只有她一個。

他雙手環住著她的腰，什麽也不做，只這樣與她靜靜相擁，就很美好。所謂歲月靜好，他想大抵就是如此。

明雪茉的頭靠在他的肩上，手裏捧著他送她的玫瑰花，覺得，就算讓她在下一秒死去，她也死而無憾了。

“還吃飯嗎？”顧子問的目光不經意的掃到他襯衣上留下的“犯罪證據”，才想起他們這頓飯還沒吃到三分之一，只有主菜吃了一半，前菜、飲品、甜品都沒有動。

“不吃了。”明雪茉蹭著他寬闊的肩膀搖頭，她就想這樣依偎在他的身邊，一動也不要動。

“那我們拍張照吧。”這是他之前就想做的事。

明雪茉撒著嬌說：“不要——”

“為什麽不要？”今天是意義重大的一天，一定要留下紀念。以後，等到他們老了，兩鬢斑白了，還可以拿出來看，看他們今天的甜蜜與幸福。

“我的頭發都沒梳，亂糟糟的。”明雪茉的顧慮簡直太沒有必要。

顧子問寵溺地笑了，“這樣就很美了，不要再更美了，不然我會把持不住。”

明雪茉嬌美地剜了他一眼，小拳拳捶著他的胸口，“你又來了......”

顧子問有利用她的羞赧“威脅”她，“跟我拍照，我就放過你，你要跟我拍嗎？”

明雪茉覺得他好壞，就會仗著她臉皮薄欺負她。他都這樣說了，她能不答應嗎？難道她不想讓他放過，想讓他把持不住？ 她要是有這麽勇敢、這麽主動，就不會處於這樣“弱勢”的地位了。

“要不要？”顧子問的臉欺過來了一點，要是她敢不答應，他就要拿出他的第二波“籌碼”了。

明雪茉說不出口那個“要”字，她總覺得這個字帶著一種無法描述的意境。不管別人怎麽想，反正她若聽見一男一女對話說：“要不要？”“要。”她是很難相信他們在說拍照的事。

噢......明雪茉又羞怯了，其實她的想法也是很大膽的，只是實際行動能力差了點。

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顧子問睨視著她臉上那種“我不點頭，還能怎麽辦？”的難為情模樣，得意地從兜裏摸出手機，打開照相機，開啟自拍功能，不用刻意找角度，隨便怎麽看，都是美美的。

但他不能隨便拍，這是他們以戀人的身份拍下的第一張合影，是要留存和珍藏一輩子的紀念，豈能隨便？

他不僅要把他們的幸福臉龐拍進畫面裏，還要把那象征永恒的愛的紫玫瑰拍進畫面裏，也要把他們情難自禁時留下的甜蜜證據拍進畫面裏......

顧子問左右擺弄著手機，尋找最完美的角度和亮度，明雪茉乖乖地倚靠在他身旁，配合著他美美地出現在鏡頭裏，他怎麽擺弄她都沒意見，她只想問一問：“我們就這樣坐在地上拍嗎？”

顧子問脫口而出地說：“沒錯。”

他們為什麽會坐在地上？

還不是因為她害羞。

這也是一種證據，怎麽能不讓它上鏡？

顧子問終於找到了滿意的視角，“哢嚓——”一聲，留下屬於他和她珍貴的紀念。

拍完了這張他自己在心裏定義為“正照”的照片後，顧子問並沒有就此放下手機，又拍了好幾張，而後面的幾張，他就沒那麽老實，就比較放肆了。

第二張，他執起了她的纖夷，在紫玫瑰的烘托下，親吻著她的手；

第三張，他親吻著她的發；

第四張，他親吻著她的臉；

第五張，他要她親吻他的臉；

第六張，是他們親吻著對方的唇......

拍完了完美的六連拍，顧子問才終於心滿意足，但他依然拿著手機，不肯放下。

他先和她一遍又一遍地欣賞了自他們來到這個人世間之後拍得最好看的照片，然後，他打開了微信。

似乎是猜到了明雪茉會疑惑他為什麽要開微信，顧子問主動交代說：“我把照片發給你。”

可明雪茉卻覺得，他的坦白有種“繳槍不殺，坦白從寬。”的韻味，而且，她依稀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種一閃而過的異樣神色，那神色中，寫著四個字——“預行不軌”。

不怎麽放心地盯著他。

顧子問一副光明磊落、說到做到的樣子，點開排在他微信裏的首位上的她的名字，用文件傳輸把這六張照片全部發給了她。發完之後，他又一張張點開，還每張都點了查看原圖，似乎是在確認有沒有發漏。

但是，狐貍尾巴終究是要露出來的。在確認完沒有遺漏後，顧子問的手指停留在了那張被他認證為“正照”的照片上，選擇了發送給朋友。

明雪茉就知道他要使壞，她趕緊拽著他的手，緊張地問：“你還要發給誰？”

顧子問沖她揚起極具男性魅力的一笑，決定用行動來回答她。他選擇了多選，把戀人明雪茉和顧子問的合影發給了他微信裏的所有人。

明雪茉的眼珠子瞪得像銅鈴那麽大，他竟然群發，群發，群發......

這種重大意外，說再多遍，也壓不住驚。

“你怎麽可以把我們的照片發給別人？”明雪茉要哭了，她剛剛就說了，她的頭發亂蓬蓬的，她的身上穿的還是他的衣服，這讓別人看了怎麽想？

她的頭不依不饒地在顧子問的胸膛上蹭，找不到地縫兒，就鉆到他的心裏去好了。

顧子問揉著她的腦袋瓜子，非但沒有覺得有半點不妥，反而很得意地說：“有喜事，當然要跟大家分享。”

明雪茉被他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每個人都想被喜歡的人介紹給他的親人、朋友、同學、同事，那是一種對感情認真的表現，是他對她的另一種珍視，可是......他這個介紹的方法，太簡單直接粗暴了......

“分享可以，但你不能這樣分享啊......”明雪茉抗議地說，她覺得她以後都沒臉見人了。

顧子問卻笑得好不開心，“傻丫頭，你沒看出來，我是在炫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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