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章??最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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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不勉強,這我不能妄言。”王律師閱人無數,他看得出來,冉煦是個品行端正的人,對明雪茉也是情真意切,但這些不足以構成他成為明家姑爺的資格,“但我感覺到,小姐並不快樂。”

顧子問聽完,馬上撥通了阿烈的電話,“阿烈,你把明小姐和冉煦的事從頭到尾給我說一遍,一字也不準漏!”

在倉庫裏,坐在地板上百無聊賴地擦著槍支的阿烈,接到顧子問的電話,馬上站了起來,即便顧子問看不見他,他也要站得端端正正的。因為過分註重儀態了,所以回答得慢了一拍。其實,那時間間隔也不長,頂多不會超過三秒,但顧子問已經迫不及待地追問他,“我在問你話,你沒聽見!”

“聽見了。”

阿烈將他所知道的關於冉煦和明雪茉的事一五一十的跟顧子問匯報了。

那裏面也有一些是顧子問原來就知道的,比如冉煦和明雪茉是學長學妹的關系,她還在他上班的公司兼職,而且是直系上司與下屬的關系,聽起來淵源很深;但更多的是顧子問不知道的,比如冉母為救明雪茉出車禍的事,又比如,明雪茉說他們訂婚是為了給冉母沖喜。

聽了這些,那些令顧子問疑惑卻又未曾去尋找答案的問題都有了解答,像是阿烈為什麽要拜托厲昊幫忙找醫生,明雪茉也一起去了?他真沒想到,明雪茉竟然差點出車禍,驚聞這一點,顧子問的手機都差點拿不住。他還結合整個事件的時間點想起來了,在他沈睡期間,明雪茉唯一一次給他打電話的那天,就是她出車禍的那天。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她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該有多麽無助,多麽害怕,可他卻沒有接聽她的電話,不能給她一丁點的寬慰和安全感......

顧子問真是恨不得扒了阿烈的皮,他派他去s市就是為了保護明雪茉的安全,他卻沒有盡好自己的本分,還要別人動手救她?他也就是沒有在他跟前,他要是在,他非得一腳把他踹到湖裏去不可!

還有沖喜?

這算什麽訂婚的理由?

愛情不應該才是締結婚約的唯一理由嗎?

難怪王律師說明雪茉看起來不快樂,他也覺得他們這婚訂得太匆忙,讓他措手不及,原來裏面竟有這麽多的故事!

那......他要反對嗎?

如果換做別的人,他肯定不會反對的,有恩就要報,這是他信奉的人生信條;可訂婚的人是她,是他今生唯一愛的她,他該反對嗎?

如果他能理智一點,他就會想,明雪茉和冉煦之間也是有感情基礎的,他那天已經親眼見證過,盡管他們的感情可能還沒有到訂婚的程度,但要是不出什麽意外,早晚也能走到那一步;而且,他阻止了後又能怎麽樣呢?萬一冉母真的因為他的阻止有個三長兩短,他豈不是要害她自責一輩子?關鍵是,他都不確定他自己還能活多久,如果他可以陪她自責一輩子也好,就怕他會丟下她,讓她一個人面對所有的愧疚和難過,他怎麽能忍心讓她陷入那樣可憐的境地?

可顧子問理智不了,如果始終能保持冷靜,那就不叫感情了,就算有一千個不該反對的理由,但只要有一個可以反對的理由,他還是想反對。

給冉母沖喜,就是他想反對的理由。

可是,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又是一回事......

當顧子問還在苦苦糾結要不要問明雪茉,給冉母沖喜是她自願的,還是冉煦強迫她的的時候,阿烈後面說的話,斬斷了他所有的掙紮。那就是阿烈聽到明雪茉要跟冉煦訂婚後,發狠說要去殺了冉煦,明雪茉說的那些話。她竟然對阿烈說:要是他敢動冉煦一根毫毛,她就死給他看?

阿烈就是聽了這句話,轉身回了c市,連一個旁觀者都是這樣的心情,那顧子問呢,他聽了會是什麽心情?

他可以為了她去死,而她可以為了冉煦去死?

所以,她就像他愛她那樣深愛這冉煦嗎?愛到不顧一切,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麽好反對的?

就算他反對,恐怕也毫無用處......

“好了,我知道了。”顧子問萬分落寂地掛斷了電話,跟剛才撥給阿烈的動作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極致對比。剛剛那是急切,心懷希望,現在......是萬念俱灰,無可奈何,以至於他到都忘了問自己一句——既然她那樣愛冉煦,為什麽還會不快樂?

“爸比,爸比——”顧子問剛把電話收起來,就聽在顧思在一邊興奮地叫他,還朝他這個方向揮舞著雙臂。

顧子問也來不及再多想什麽了,按下車窗,望著顧思,嗓門略大地問:“怎麽了?”

“你的魚竿釣到魚了,快來。”顧思雙腳也在蹦著。

顧子問看到他這副模樣,苦澀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這是釣到了多大的魚,開心成這樣?

“來了。”他先回了顧思一句,然後跟王律師道了個別,“王律師,有勞你跑這一趟,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好的,顧少爺再見。”

王律師和顧子問一起下了車。

顧子問看王律師不是自己開車來的,細心地說:“我讓阿墨送你回去。”

“不必麻煩了,這裏游玩的人多,叫車很方便。”王律師謝絕了顧子問,但卻沒有馬上就走,“但是我倒有點想看看,顧少爺釣了條什麽樣的魚,把小少爺高興成那樣。”

“你對這個有興趣?”顧子問挺意外的,像律師這種按分鐘計價的人,似乎和釣魚這種打發時間的活動不太配。

但哪有那麽多配不配,喜歡就好。朝他招招手,“來來來,一起去看看,我也很好奇,把魚鉤隨便丟在水裏就能釣起來的魚,會長成什麽樣子,該不會是條沒長眼睛的魚吧?”

兩人相視一笑,朝顧思走去。

顧思等顧子問走近,把魚竿交到了他手裏。其實他可以自己把魚拎起來的,但他說這是顧子問的勞動成果,要讓他自己享受豐收的喜悅。

顧子問誇了他一句:“你小子越來越懂事了。”然後把魚竿拉了起來。那條備受所有人關註的魚也露出了它嬌羞的真面目。

其實就是一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鯽魚,毫無特色可言,而且還很小。

顧子問望著那條還沒有他巴掌長的魚,問顧思,“這就叫豐收?”

顧思摳了摳腦門,他也沒有想到這魚這麽小,他明明覺得拉竿的時候很費勁,好像是釣了條七、八、十來斤的魚一樣。

“呵呵——”他幹笑了兩聲,找了個絕佳的理由寬慰顧子問道:“你要這樣想,大小都不是問題,能釣到魚就已經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了。”

顧子問確實被他說服了,“這樣說起來,倒是沒錯。”

他壓根兒就沒想過這裏能釣到魚,湖裏那麽多船飄來蕩去,還有人在上面唱歌,打牌,這樣都有魚上鉤,也是超乎他的想象。

王律師也說:“生活中真是處處有驚喜,只要撒下了希望,無論早晚,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顧子問側目覷了王律師一眼,他是在開解他,他為明雪茉做了這麽多,會有收獲的嗎?

他真是安慰到他了。

關於明雪茉,有沒有收獲都沒關系,他從一開始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不求回報的,既然如此,她跟冉煦訂婚又怎樣,她願意為冉煦獻出自己的生命又怎樣,該為她做的,他還是要為她做。

想來,這才是王律師要來看這條魚的真實用意吧。

顧子問看王律師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感激,他的心情比剛才掛斷阿烈的電話時,好多了。

把魚從魚鉤上取下來,顧子問把它遞給了顧思,說:“把它放生吧。”

因為沒預料到能釣到魚,他們連裝魚的東西都沒拿。放這魚兒一條生路,給顧思積點福,也希望,上天能看在他既當過壞人,也當過好人的份上,就算不讓他活千年,也能讓他壽終正寢。

顧思把那條小鯽魚丟進了湖裏,顧子問也掛了點魚餌在魚鉤上,再次把魚竿扔進湖心,等待再一次擁抱他未曾期待過的收獲。

但哪有那麽多的意外驚喜會發生,後來直到天黑,顧子問也沒有再釣到一條魚。

不僅如此,接下來的日子,他都過得很不順利。

先是正月二十那天,他打電話給曠牧魈,說他要去三方帝國繼續接受治療,讓他派人來接他,結果曠牧魈卻告訴他,他不用急著過去,反正現在他身體裏的病毒暫時被控制住了,他可以留在c市,等著他們研究出有能新的治療效果的藥品,他再過去不遲。

顧子問很想說,他覺得他的速度已經夠慢了,原本的計劃是過了十五就走的,但顧思和唐老師都舍不得他,他又才多呆了五天。他還在心裏下了堅定的決心,無論怎樣都不能再拖了,他怕一拖再拖,拖到她訂婚那天,到時他也不能保證他能不能控制不住自己,會不會做出些什麽不理智的舉動。如果他人不在國內,就算有什麽想法,實施起來也沒那麽容易,這也是他一定要走的原因。

可曠牧魈讓他不用去了,他也不能死皮賴臉地纏著他,非要去。說句不怕傷了他自己的話,曠牧魈那麽忙,哪有時間管他。雖然他很愛顧子語,但終究,他連他的小舅子都算不上。

那......他就只能就在家裏被動的、希望渺茫的等下去?

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第二條路供他選擇。但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就像......被宣判了死刑,等著執行槍決的那天一樣。

顧子問的心開始變得不安,焦慮,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似乎他最終將在劫難逃。

這種預感在幾天後得到了證實。

三月八日,農歷正月二十五,新的藥物測試結果出來了。這次因為分了兩組觀察,花的時間稍微多了兩天,但結果......仍是很不理想。

融入了唐老師或顧子言、顧子語的血液的新藥,藥理反應跟與用顧子問相同血型煉制的藥物反應差不多,沒有明顯的優勢,也就是起不到治愈的作用;而加入了明家人的血的新藥,效果更讓人失望,與顧子問體內的病菌放在一起,一點反應都沒有,還不如親人的血和同血型的血有用。

面對這個結果,唐老師和顧子言、顧子語都很痛心,總被顧子問嘲笑外表像女人,內心像男人的顧子語都忍不住掩面輕泣起來,“難道子問真的沒救了嗎?”

唐老師怒目橫掃了她一眼,“閉嘴!”

她不會這麽輕易認輸的,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她就絕不放棄。

“曠牧魈——”唐老師需要他的意見,既因為他是這所有人中和顧子問最不親近的,他能比她們冷靜,也因為他是這所有人中最強大的,他的見識比他們更多,“是你提出孟錦晨的血極有可能是這種病菌的解藥,可是現在用明家人的血做的實驗卻失敗了,你還相信你的判斷嗎?”

“雖然結果不理想,但我仍相信,孟錦晨的死沒那麽簡單。”也就是說,他還是認為解藥得從孟錦晨身上下手,只是那解藥是不是孟錦晨的血,他不敢打保票,畢竟,失敗的事實擺在眼前。

“我也相信你。”這是唐老師第一次對曠牧魈說這樣的話。雖然曠牧魈槍殺顧振雄這件事早就過去了,他們已經放下成見,相安無事,但也只是和平相處而已,她對他談不上信任,可是這一次,她信他。

“顧夫人,你的意思是?”曠牧魈看到她的眼波流淌,似乎有了新的計劃。

唐老師的確有了想法,“我還要用明家人的血再試一次。”

“明家人的血我們不都試過了嗎?”顧子語不解。她認為,結果跟次數,恐怕沒有什麽關系。

“不!”唐老師堅定地說,“還有一個人。”她可能是顧子問最後的希望。

還是顧子言反應快,“媽,你的意思是?”

“沒錯,就是雪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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