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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把血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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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行嗎?”顧子語也反應過來了,她先前只想到了孟錦晨的同輩跟她流著相同的血,竟然忘了孟錦晨的晚輩體內也是流著明家的血。

只是,孟錦晨的兄弟姐妹的血沒有用,她的侄女的血會有用嗎?

唐老師將明雪茉視為了顧子問最後的救命稻草,“不管行與不行,我都要試一試。”

馬上命人安排直升機,她要親自去s市。

因為以血為藥的測試都是瞞著顧子問的,所以她去s市取明雪茉的血的事也不能讓顧子問知道,她只帶了兩個人,一個是從三方帝國醫療隊抽調的醫生,用來給明雪茉抽血,一個是阿烈,他最熟悉s市的情況,她不想再派別的不熟悉的人去,她不能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

兩個多小時後,直升機降落在了明雪茉的學校附近。

唐老師抵達的時候,明雪茉還在上課。這學期的課很少了,只有前面這幾周需要到教室,後面都是自己找單位實習和寫論文,只需在論文評審的時候回學校,其它時間可以自由安排。

直升機降落之前,是從學校的上空飛過的,明雪茉聽到了螺旋槳轉動的聲音,當那聲音回響在她的耳畔,她的腦海中立刻下意識地閃過了顧子問的名字,但她又覺得不可能,顧大哥現在怎麽會來s市呢?她還記得他說過的,他過了元宵節就要出國,那聲音應該只是她相思成疾導致的幻覺而已。

了無生氣地上完課,收拾東西回家。

隨著二月初二的臨近,明雪茉的心也越來越難過,雖然訂婚是假的,但她訂完婚後就要離開這裏,離開顧子問,卻是真的。剛好現在阿烈也走了,是她消失在顧大哥的世界裏的最佳時機。

只是,想到餘生他們都不會再見,她就覺得好難過,盡管她有了足夠回味一生的回憶,但人,都是貪心的。

袁媛將她郁郁寡歡的樣子看在眼裏,很不解地問:“雪茉,你不是馬上就要跟冉煦哥哥訂婚了嗎,可我怎麽覺得從你的臉上看不到開心的感覺呢?”就更不要說興奮、激動那些了,完全沒有。

“......”明雪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只在心裏告訴自己,以後要註意管理自己的表情,這話袁媛說說倒也罷了,要是別人也這麽說,又傳進了冉煦的耳裏,他會怎麽想?她始終強調,她並不勉強,也不覺得委屈,只是,她也不可能高興得起來。

明雪茉還在想,她是該回答袁媛:“我這叫不動聲色。”還是:“我怕太招搖了,惹人嫉妒。”這兩個回答哪個聽起來更有可信度?袁媛就自己先找到了更合理的答案——“難道這就是婚前恐懼癥?”

明雪茉便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你猜對了。”

袁媛突然嘆了聲氣,“哎......結婚,有婚前恐懼癥,生孩子,有產後憂郁癥,這樣說起來,女生還是一個人過能活得久一點,你說我的話有沒有道理?”

明雪茉側目望著她,把問題丟回給她,“你希望我說有,還是沒有?”

袁媛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雙手捂住嘴巴,提溜著眼珠,像做了壞事一般,“對喔,我在一個馬上就要訂婚的人面前說這樣的話,好像有勸人家散夥的嫌疑,你就當什麽都沒聽見,我一句話也沒說。”

明雪茉淡淡地牽動了一下嘴角,她這麽緊張幹什麽,要是她三言兩語就能讓她和冉煦散夥,她還真不知道該責怪她,還是該感激她?

“行了,我不會往心裏去的。”

袁媛賠了個可愛的笑臉,放下手來挽住明雪茉的胳膊,還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跟她肩靠肩地往校外走,“其實你和冉煦哥哥能修成正果,我應該算最大的功臣吧?”

“是——”明雪茉這個字回答得有些無奈,要不是袁媛拼命撮合她和冉煦,她也許還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她能怪袁媛嗎?並不能,袁媛的出發點是好的,只是她自己的命不好。苦笑著對袁媛說:“訂婚宴的時候,你多吃一點,一個人吃兩份。”

袁媛“生氣”地在她身上蹭了蹭,“討厭,人家還要減肥呢。”

“不是你說的,要吃飽了......”

明雪茉還有“才有力氣減肥”這半句話沒說出口,突然聽到了一聲久違的稱呼:“明小姐——”

是阿烈在叫她。

明雪茉腳步一頓,把視線從袁媛身上移到正前方,當真看到了阿烈站在校門口,看樣子是在等她。

明雪茉的眼神瞬間變了,裏面有許多覆雜的情緒在湧動......阿烈怎麽回來了?是顧大哥要求他來的嗎?那......他是一個人來的,還是顧大哥也來了?

她怎麽又有鼻子泛酸的感覺,仿佛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了能為她做主的家長一樣?

不是說,她都是心甘情願的,不覺得委屈的嗎?怎麽能有這樣的情緒?

“......阿烈,你怎麽來了?”她沈澱了一會兒心緒才問。

阿烈看到明雪茉那極力掩飾但仍能看出楚楚可憐的味道的表情和好像又消瘦了的身形,心裏很不是滋味。

過去幾年,他一直把她當成顧家少奶奶,當成他的家人,雖然今天她背棄了少爺,和顧家沒有關系了,但那一千多個日子裏培養起來的主仆情分,也是一天兩天就能割舍得了的。

如果不是知道明雪茉脾氣倔,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他真想勸她,再好好考慮考慮,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少爺更愛她的人,她不該辜負少爺。只是,正因為他了解明雪茉的性子,他才覺得他說什麽都是徒勞,還不如不說。

從還沒有離開s市就開始後悔、在受到顧子問的刻意冷落後更加後悔、偷偷想過多次要回來的阿烈,在見到她的這一刻,突然又覺得自己很不想再見到她,因為一看到她,他的心情就變得很矛盾,既埋怨她、記恨她,又還是會因為看到她過得不好而心裏不舒服,而不是有種解氣了的感覺。

他不知道唐老師為什麽要讓他帶她來找明雪茉,唐老師沒有告訴他她此行的目的,她擔心他嘴巴不夠嚴實,漏了風聲給顧子問。

來的路上,他還在自我催眠,他一點也不想見她,他只是照唐老師的命令行事,他只是不能拒絕,他從來沒有擔心過他離開s市之後她過得怎麽樣,從她說要跟冉煦訂婚的那一刻起,她是死是活,跟他都沒有半點關系。

“夫人想見你,請你跟我來一趟。”阿烈的聲音也故意顯得冰冷無情。

“阿姨來了?”明雪茉這次的臉色變得更明顯了,有驚惶,有不安。她腦海中閃過的唐老師來找她的原因,都是她對她的責怪,怪她連累顧大哥,連累顧家......

“是的。”阿烈的語氣一絲不茍。

明雪茉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拂下袁媛的手,面色凝重地說:“袁媛,我先走了。”

連再見都沒有說,就和阿烈行色匆匆地走了。

袁媛看著連背影都寫著恐慌兩個字的明雪茉,心裏直打鼓,這個夫人是誰,怎麽雪茉的反應看起來這麽害怕?

阿烈把明雪茉請上了直升機,他在地面候著。

對於飛機這一類的交通工具,明雪茉還是有一點恐懼,就像是被蛇咬了一口,雖然用了血清,解了毒,沒什麽大礙了,但身體裏還是殘留著些許餘毒,不致命,卻也清除不幹凈。

但是,這種恐懼比不上唐老師的存在帶給她的不安。對顧家,對顧大哥,她有太多的抱歉,說也說不完,說了也不起作用,她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愧,更為自己給他們添的麻煩感到無地自容。她甚至,都不敢直視唐老師的眼睛,連叫那一聲:“阿姨——”也是怯生生的。

唐老師主動拉過了明雪茉的手,輕輕婆娑著,很是感慨地說:“孩子,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她能想象明雪茉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但看到她的模樣,她仍覺得超出她預料的範圍了。如今的她,低眉順眼,一副認命了的樣子,哪裏還有半分當年初見她時,禮貌卻疏離地叫她阿姨時那清高和孤傲的影子?

以為唐老師會責備她的明雪茉,聽到這句話,眼眶瞬間就紅了。她說過,讓她感受到過母愛的兩個人,一個是雲姨,一個就是她,只是......她不配得到她的關愛。她給顧家添了那麽多麻煩,所有的事端都是因她而起,她沒有資格再享受她的關心,盡管,她是那麽渴望她的愛。

“我挺好的。”明雪茉忍著傷感的情緒,沒讓自己掉下淚來,她突然有些感謝自己的淚腺不是那麽發達,還能控制得住,但她的語氣,卻變得哽咽了,“您還好嗎,顧大哥......還好嗎?”

“我也好。”唐老師也感傷了,她看到了她在問起顧子問的時候在克制自己的情緒,她相信她的心裏肯定很矛盾,她是喜歡顧子問的,只是,她同時也欠了冉煦的。

唐老師猜到了別的所有事,只是沒有猜到,明雪茉會誤會顧子問和黎心。

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所以誰也沒有去澄清這件事。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的陰差陽錯......

“顧大哥呢?”只得到一半回到的明雪茉,又追問了一遍。

“他不是太好。”說到她這唯一的、命運多舛的兒子,唐老師的語氣裏就充滿了無力感。明雪茉的血有沒有用,她並沒有把握,她只能抱著姑且一試的態度。如果這一試還是不管用,她也不知道,接下來,他們還能采取什麽辦法。

“他怎麽了?”明雪茉的話裏有了鼻音。一聽說顧子問不好,她以為能控制住的眼淚,好像就快控制不住了。

“他的病,你知道多少?”

明雪茉的眼珠驚懼地睜大了,顧大哥的病......加重了嗎?唐老師的表情這樣蒼白,讓她覺得好害怕。

明雪茉沒有被唐老師握住的那只手緊緊掐著自己的大腿,但她毫無知覺,眼淚也開始在她的眼眶裏打轉,隨時都會掉下來。

“我不是很清楚......”她的聲音裏擔憂和悔恨雜陳,“我只聽阿烈說過,有個兄弟因為這個病......走了,所以我一直不敢問,阿烈後來也沒有再提過,我以為顧大哥已經好了,我也堅信,他一定會好的。”

明雪茉說著說著,肩膀就開始顫抖了。

唐老師看得特別於心不忍,這些日子以來,她肯定和她一樣擔心顧子問,只是,她還能跟顧子言和顧子語說說,她們還會安慰她,而她卻只能一個人默默地承受,連問都不敢問,這是怎樣的煎熬?但她卻幫不了她,除非顧子問好起來,否則她們都會繼續生活在這種煎熬中。

“我們都相信,子問能逢兇化吉。”唐老師開始表明她的來意,“所以,阿姨來找你了。”

明雪茉眼淚汪汪地望著唐老師,不明白她的意思,“我能做些什麽嗎?”

唐老師把以血為藥的想法告訴了明雪茉,也告訴了她,她們已經做了很多的實驗,但都以失敗告終了,她凝視著她淚光盈盈的眼,祈盼地問:“你現在,是子問唯一的希望,你願意,把你的血給他嗎?”

明雪茉沒有想到事情竟會演變成這個樣子,她的血竟然有可能救顧大哥,這是怎樣不可思議的事?

她怎麽可能不願意?

她太願意了,她甚至感謝上蒼,給了她一個能為顧大哥做點什麽的機會。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明雪茉迫不及待地表明她的心跡,她還立即挽起了自己的袖子,把手臂伸到唐老師面前,急不可耐地說:“抽我的血吧,需要抽多少都沒關系,只要能救得了顧大哥,哪怕是把我的血抽幹,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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