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你教訓他。”顧子問丟給厲昊這句話，算是給他一個交代。

厲昊心裏可得意了，仿佛現在就能看見顧子問把阿烈往死裏整的慘烈畫面，而想起是他制造了這起“血案”，他就覺得很有成就感。

“我聽說你出國了，回來了沒有？”這是個重要的問題。

“還沒。”

“你還不回來？”厲昊瞬間把阿烈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了，“你們家女兒對你一個人出國的行為意見老大了，你還不趕緊回來賠禮道歉，割地賣肉？”

顧子問若有似無地勾動了一下唇角，賣肉？

好“媚俗”的說法。

厲昊說得這麽溜，是表示這種事兒他沒少幹嗎？顧子問真想嘲笑他，但他現在顧不上，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是：“她有什麽樣的意見？”

“她具體是個什麽意見......”這厲昊可說不上來，“也不會跟我說呀，反正她就是擺著一張臭臉，仿佛是被你拋棄了一樣。”

顧子問聽著這話，心裏其實挺高興的，他還真擔心，有他，沒有他，她的日子都不會有變化，仿佛他對她而言，是可有可無的......

“我知道了，等我回去，會看著辦的。”不管她是要他割地，還是賠款，或者像厲昊說的那樣——賣肉，他都答應。還有厲昊這兒，顧子問也給他表態，“還有你那裏，我讓阿烈去登門道歉。”

“你對我還真上心。”厲昊不感冒地說。

自己去見心上人，丟個下屬把他打發了。

得了，得了，小別勝新婚，對顧子問的心情，他應該予以理解。“先就這樣吧，掛了，等你回來再敘。”

“好，再見。”

顧子問結束和厲昊的通話後，立刻接著之前的計劃，查看了自己的通話記錄和信息。

和他預料的一樣，信息是明雪茉發來的，電話也是明雪茉打來的。信息的時間距離得比較久了，是在元旦節，電話的時間也不近，也有十一天了。

對於這個結果，顧子問說不清楚該高興多一點，還是該感傷多一點，一個半月的時間裏，她就只發了一條信息、打了一通電話給他。他原以為，她聯系不上他會很著急，他在沈睡後第一次聽到手機響的時候還在自責，或許，他應該先給她打個電話......但現在證實的結果，似乎卻與他想要的，相差甚遠。

顧子問有點小難過，可反觀其他的人，竟然一次也沒有找過他，這就讓他的心裏難過不起來了......這些家夥，是想讓他安心治病，不來打攪他？還是把他拋在了腦後，只顧著過自己的小日子？

沒有對比，就沒有安慰，還是他的丫頭心裏有他。

這麽想顧子問就釋懷了。

顧子問撥通了明雪茉的電話，如果不是厲昊打來的時機太巧，他第一個想聯系上的人......是她。

等待接聽的過程裏，顧子問的心裏很緊張，這麽久沒聯絡了，他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麽呢？

“抱歉，現在才看到你的信息？”

“對不起，你的電話我回遲了？”

還是......直接說出他最強的心聲，“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嗎？”

顧子問此刻的心情很像人到暮年，再次見到半輩子未見的初戀情人一樣，雖然他現在還算年輕，但按照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方式來計算，他們真的分離了半輩子了，太久了......

顧子問按捺住前所未有過的緊張情緒，耐心地等待電話接通，但等到最後，等來卻是——“你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明雪茉回覆了冉煦那條“想睡覺”的微信後，真的感覺有濃濃的困意襲上頭來，暈暈沈沈的，好像馬上就睜不開眼睛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走進衛生間去，準備洗個澡，手機就丟在了客廳裏。

顧子問打電話來的時候，嘩啦啦地水流聲蓋過了手機鈴聲，她沒有聽見。

沒有撥通明雪茉的電話，顧子問的心裏很失落。他在沈睡之前就想好了，等他醒來，他第一個要聯系的人，一定是她。但是現在，他第一通接到的電話是厲昊的，他第一通打給她的電話，又無人接聽......

顧子問本就是細心的人，細心的人又更為敏感，再加上之前厲昊說的那些話，讓他的心裏隱隱有種不安。

雖然厲昊說她對他出國的事耿耿於懷，那表示她的心裏還是有他的，但他也沒有忘記，在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冉煦。

顧子問沒有繼續打給明雪茉。

如果打她的手機找不到她，他還可以打阿烈的。他本來也是要問他，他養病的這段期間，s市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他們幾次三番讓厲昊幫忙找醫生，取消訂餐又是為何？

這一通電話的待遇和上一通截然相反，阿烈接聽得飛快，“少爺——”

他的聲音裏能聽出許多覆雜的情緒，意外，驚喜，激動，層層遞進。阿烈以為顧子問的病已經好了，因為他之前說過，他這次會睡得比較久，等他一覺醒來，他就痊愈了。

顧子問知道兄弟們都在盼著他好起來，但很遺憾，目前還是不能讓大家寬心，暫時還沒有好消息告訴他們。

“是我。”讓兄弟們為他擔心，顧子問覺得很抱歉，但憑借他和阿烈多年的默契，顧子問在阿烈那一聲稱謂中，聽出了一種他對他更抱歉的語氣。顧子問心中的不安更甚了，顧不上問別的問題，先直接奔向了他心中最重要的重點，“明小姐呢？”

阿烈始料未及地接到顧子問的來電，確實有種非常心虛的感覺。他們剛下飛機沒多久，現在還在回顧家大宅的路上。

本來他還沒有離開s市就開始後悔自己的沖動，但他肯定也是不可能再掉頭回去的。雖然他有失職的錯，但他始終覺得，他的錯比起明雪茉做的那些令人寒心的事，簡直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而且，他下了飛機後就借口上廁所，去衛生間把手機開了機，跟他相熟的一個厲昊的手下打了電話，讓他幫忙照應著明雪茉點，他覺得他已經對她仁至義盡，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坦坦蕩蕩，可在半路上接到顧子問的電話，卻還是有種當了逃兵，還被逮了現行的感覺，他無法鎮定得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少爺，你的病都好了嗎？”阿烈想轉移話題。這是他最想問的，而且，他覺得，少爺與其關心明雪茉，還不如關心他自己。

這第一次，顧子問沒有怪他，他知道阿烈也是放心不下他的身體，先回答了一句，“快好了。”然後又馬上問：“明小姐呢？”

阿烈繼續自動避開跟明雪茉有關的問題，“快好了是什麽意思？”

這一回，顧子問也理解他，“就是還沒找到治愈的方法，但已經研制出控制病菌生長的藥物了。”

“那就好。”阿烈松了一口氣，只要控制住了，就有希望了。

已經寬過阿烈的心了，顧子問第三次問：“明小姐呢？”

阿烈繼續顧左右而言他，“既然病菌已經控制住了，那您什麽時候回家？接下來的治療仍必須在三方帝國做嗎，回家休養不行嗎？”

這一次，顧子問就不能縱著他了，事不過三，他都問了多少遍了，他還不正面回答他？

“我問你明小姐呢？”顧子問的語氣變了，不止是因為他問的次數多了，著急了，還因為他察覺出了阿烈不對勁兒，他是在故意繞開話題。

果不其然，這回，阿烈聽顧子問的口吻強硬起來了，他避不開這個話題了，便老實地交代道：“她現在沒有和我在一起。”

聽了阿烈的回答，顧子問敢肯定，一定出事了，而且肯定是大事！阿烈唯一的職責就是保護明雪茉的安全，他都不在她身邊，談什麽保護？而且，他直接用“她”來代替了對明雪茉的稱呼，以前他都是恭恭敬敬的稱呼她為明小姐的，但現在，顧子問聽不出來他的恭敬在哪裏。

“她在哪兒，你又在哪兒？”他的語調又不一樣了，這是一種問責的口氣。

阿烈被顧子問問得頭皮發麻。

其實顧子問的聲音不是很大，但聽起來就是特別滲人。阿烈不敢隱瞞，更不敢撒謊，硬著頭皮說：“她在s市，我在c市。”

“阿烈——”顧子問話裏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阿烈知道他沒有接到顧子問的命令就擅自離開s市是他的錯，他甘願受罰，但不管顧子問怎麽處罰他，他都不願意再替明雪茉賣命了，他要保護的是顧家少奶奶，不是明小姐，更不是別人的未婚妻！

“少爺，你還是問問明小姐做了什麽吧！”一想到明雪茉說她要跟冉煦訂婚了，阿烈的話裏就帶著氣性兒。

“她做了什麽？”顧子問的不安在迅速擴大，能讓阿烈如此氣憤，必定不會是吵了兩句嘴這麽簡單。

但阿烈卻硬是沒有透露給他一絲消息，“你還是問她自己吧，免得我帶著情緒，添油加醋。”

“你說是不說！”要是阿烈在顧子問跟前，他保準一腳給他踹過去，直接把他踹飛。

他想急死他嗎？

他要是能聯系上她，還會跟他廢話？！

他堅強的與病魔做著鬥爭，好不容易有點進展了，眼瞅著不會死在病毒手裏了，結果卻要死在他手裏？

這個阿烈，膽子越來越大了！

阿烈一點也沒有辜負顧子問的“期望”，態度死硬地說：“不說。”他想讓少爺親耳聽明雪茉說，這樣對他的沖擊才是最大，少爺也才能死心！

“你很有種！”顧子問一字一頓地說，“給我等著！”

說完，忿然地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再接著打給誰，無論是給明雪茉，還是給其他兄弟，他都沒有再打，反正他馬上就回去了，等他回到中國，他要當著他們的面兒問個明白，這麽厲害，是不是想造反？！

將手機收起來，顧子問想叫曠牧魈安排他回國，但他還沒有開口，把他的兩通電話都聽在耳裏的曠牧魈就問他了，“我替你安排好了直升機回c市，要更改目的地嗎？”

顧子問撩起眼皮覷了他一眼，他那是什麽表情，幸災樂禍嗎？

他一個要打一輩子光棍兒的人，憑什麽看他的好戲？

三方帝國那麽牛，教育怎麽卻差得要命，連什麽叫非禮勿聽都不知道！

“要！”顧子問回答的聲音特別洪亮。

曠牧魈微微動了下手指，也沒說話，他的手下冷焰就走到了門外，拿著對講機吩咐機長，“五分鐘後出發，坐標，中國，s市。”

曠牧魈沒有說別的什麽廢話，比如，他給家裏的長輩和孩子準備了一些新年禮物，已經放在飛機上了，讓顧子問帶回去，也沒有說，他給平輩的人也準備了禮物，包括顧子問本人的，和顧子問的心上人的，只說：“曠悠去加利福利亞了。”算是交代為了什麽顧子問的親親外甥女沒來送他，還說：“過完年給我電話。”就沒有別的了。

曠牧魈和顧子問一起出了門，看樣子是要親自送他登機，但被顧子問拒絕了，“留步吧，你的身份太高貴，我擔心折煞我。”??

他感覺，他去送他，就跟他每回叫顧子語二姐一樣，總覺得不踏實。

曠牧魈一個字都沒說，走到門口，轉身就朝著背對顧子問的另一個方向走去，仿佛他壓根兒就沒有想過去送他，只是顧子問想太多了一樣。

若是換作平時，顧子問肯定要不爽地批判他：“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但現在，他哪裏有心情跟他耍貧嘴，他只想見到明雪茉，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別的，他都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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