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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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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被阿烈用力地甩到了一邊,她的腰撞在了桌沿上,痛得她直不起身來,軟軟地滑到了地上。

阿烈沒有看她一眼,他還吩咐了另外兩名兄弟,“你們看好她!”

把槍別在腰間,戴上他的墨鏡,準備直奔醫院。

明雪茉想要站起來,拉住他,但她稍微動一下,腰間的刺痛就劇烈地傳來,她根本沒有辦法站得起來。但她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阿烈犯錯,她瞬間出了滿頭的汗,分不清是痛的,還是急的。

眼看阿烈的手碰到門把了,明雪茉伸長了手,卻不可能拉住她,她拼命地在心裏問自己該怎麽辦才能阻止阿烈,無計可施中,她看到地板上剛剛被阿烈摔碎的花瓶瓷片,當機立斷地撿起一塊,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要挾他說:“阿烈,你要是敢動冉煦一根毫毛,我就死給你看!”

一只腳已經跨出門口的阿烈,聽到明雪茉這句話,停下了腳步,僵硬地轉過頭來,並更僵硬地將她不惜以死相挾的樣子看在眼裏,難受地問:“為了他,你可以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是。”明雪茉斬釘截鐵地說。雖然,她這麽做明明只有一半是因為冉煦,另一半是因為阿烈,但阿烈現在應該不會相信她阻止他也是為了保護他吧,既然如此,她就把她的動機全部算在冉煦頭上好了。只要能阻止阿烈做傻事,她不在乎被他誤會,就算是被他記恨,她也無所謂。

阿烈確實開始恨明雪茉了。

少爺把她的命看得跟自己的一樣重要,甚至看得比自己更重要,三番五次為她涉險,現在現在身體裏還藏著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引爆,可她呢,她卻為了別的男人,輕言生死,這讓阿烈覺得,少爺對她的付出好廉價,好不值得。

他真想一槍崩了冉煦,連帶他們全家,都一個不留,斬草除根。他根本不需要聽明雪茉的話,她如此踐踏少爺的真心,他沒有替少爺討回公道就已經是對她網開一面了,憑什麽還要聽她的?

但是,他卻不能不把明雪茉的威脅當成一回事,他知道她性情剛烈,說得出就做得到。她死不死的,他其實也不在乎,他只怕她要是死了,少爺會難過。

阿烈渾身的肌肉都崩得緊緊的,他覺得明雪茉真是瞎了眼,放著他們少爺這麽好的人不知道珍惜,卻要跟冉煦這個小白臉訂婚!他也覺得自家少爺看走了眼,他為明雪茉付出了那麽多,命都可能搭進去,但明雪茉卻在他生病期間喜歡上了別的男人。

這樣的人,不配成為他們顧家的少奶奶,他們也不需要再保護她!

“好,你贏了。”阿烈把槍從腰間拔了出來,隨手扔給了在門外整齊地站成了兩列的兄弟中的一個。他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恨恨地指著明雪茉,說:“我代表少爺,祝你們幸福。”

走回房間,從他的辦公桌底下拖出一個箱子,哐當一聲砸在桌子上,又砰的一聲打開,阿烈雙手撐在桌沿上,冷峻地下命令:“所有人,全部收拾東西,十五分鐘後,出發去機場,回c市!”

沒有人吭聲,也沒有人行動。

他們都在心裏舉棋不定地想著:“他們就這樣把明小姐一個人扔在這兒,會不會出問題?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少爺那兒怎麽交代?”

阿烈見他們不動,又咆哮了一聲,“聽見了沒有?!”

“是!”這一次,所有人都齊刷刷地回答道。

阿烈是他們的頭領,他們必須服從他的命令。而且,他們確實也跟阿烈一樣,覺得明雪茉今天的舉動讓他們很寒心,已經不值得他們留下來了。

全體人員開始了收拾行李。

明雪茉看著他們的身影在她眼前穿梭,左一道,右一道,仿佛拉成了一張網,織在她的心上,將她的心牢牢網住,困得她透不過氣。

叮叮哐哐的聲響也在她的耳畔飄蕩著,還有行李箱的軲轆在地板上滑動的聲音,在淩晨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明雪茉似乎能感覺到地板在震動,那軲轆也不是在地板上滾動,而是碾在她的心上。

她很難受,很難受,但她卻無法開口去挽留他們。

她已經讓他們跟著她背井離鄉夠久了,該讓他們回家了......

每個兄弟的執行能力都很強,在阿烈規定的時間裏,大家都收拾好了東西,列隊站在門口,準備出發。

阿烈是最後一個從屋裏出來的,但不要誤會,他不是效率低,更沒有任何不舍的情緒,他的腳步非常決絕,沒有回頭看明雪茉一眼,連門都沒有為她關。

明雪茉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阿烈拖著箱子出了門,消失在門口,其他兄弟步伐一致、動作整齊地跟在他後面,一個,兩個,三個......八個,九個,十個,直到顧子問精挑細選後派來保護她的兄弟全部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原本整潔幹凈的屋子裏變得一片狼藉。兄弟們收拾後扔在地上的垃圾,阿烈砸碎的花瓶,都刺痛著明雪茉的雙眼,讓她覺得眼角說不出的酸澀。而她還坐在地上,她的腰間還痛不痛,她不知道了,她只知道她的心很痛,痛到除了心痛,她再感覺不到其它......

阿烈帶著兄弟們直奔機場,他們十一個人,總共叫了五輛車,看起來聲勢挺浩蕩的。

但他們離開的動靜有多大,明雪茉的家裏就有多冷清。阿烈他們走了後,她還在地板上坐著,她站不起來,她感覺自己的主心骨被人抽走了,她現在就是一具佝僂。

屋裏的暖氣開著,寒風同時也從敞開的大門口肆無忌憚地吹進來,冷暖氣流在客廳裏交匯,勢要分出個高低,但大自然才是最偉大的空調,所以,其實屋裏的溫度很低,但一向怕冷的明雪茉竟然沒有感覺到冷,因為她的心痛到麻木了,所以感覺不到冷。

因此,她也沒有站起來去關門。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全世界遺棄了一樣,天地間,只剩下了她孤零零的一個。

她的確的是失去了全世界,顧大哥是她的天,她的全世界,沒有他的庇護,她就是這個下場。

但這一次,她只是難過,卻並不後悔,她的人生已經一團糟了,她希望能還給顧大哥一個平安人生,快樂人生,璀璨人生......

******

在這個世界上,總是存在著一些難以預料的巧合。

阿烈在路邊攔下的那輛的士,就是幾個月前載過明雪茉的那輛的士。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但上次搭載明雪茉的記憶太深刻,而阿烈也是能給人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的人,再加上他們的目的地都是機場,所以司機不自覺的嘀咕了一句,“怎麽這個地方總有人半夜去機場?”

其實司機的聲音很輕,基本上屬於自言自語那一類,但阿烈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自然能聽清他在嘟囔什麽。不過,他沒有把司機的話放在心上,更沒有把“總有人”聯系到明雪茉身上,他現在對她只有憎恨,沒有別的情緒。

阿烈本來就屬於長相比較威猛那一系列的,再生點氣,表情就愈發滲人了,更何況還不是他一個人坐的這輛車,還有兩名兄弟和他一起,司機無意間斜視到阿烈的表情後,突然有點怕了。

他不敢說出來,只敢在心裏想:這些人看起來似乎不像好人,他們會不會是打著搭車的幌子,實際上是卻來搶劫的?瞧他們這健碩的身板,一個就能夠擺平他,三個一起上,他瞬間就會被秒成渣渣。

不行,他要想個辦法來保證自己的安全。

要不要謊稱沒油了,或者故意弄出點什麽故障,請他們半路下車?

不行,這很容易被看穿,要是激怒了他們,他就更危險了。

那......開去加油站,並伺機機報警?

也不行,最近的加油站也在機場高速附近,距離這裏還遠著呢,遠水解不了近渴。

還能怎麽辦?

司機使勁地想著,握著方向盤地手都開始冒汗了。

......有了。

他可以效仿那位小姑娘的做法,打給昊哥,這些人如果真是混混兒,就該聽過昊哥的名號,也該知道他的厲害,有他的鼎鼎大名罩著,他就安全多了。

對對對,就這麽辦。

司機給“厲昊”打了個電話。

當然,這個厲昊肯定是假的,像他這樣的普通司機,怎麽可能有厲昊的手機號碼,那是他把自己老婆的第二個號碼存為了厲昊的名字。她在他心裏,的確也是這樣不敢惹的存在。

司機的手機是用魔術貼粘在導航儀旁邊的,方便大家看清他正在給誰打電話。另外,他戴了個藍牙耳機,這樣的電話不能用免提,不然不就成了瞎扯淡嗎?

電話很快通了。

但阿烈和其他兩名兄弟都沒有觀看這場由司機自導自演的戲,他們現在哪裏還有心情管他,他們自己都要煩透了。

別看阿烈走得決絕,但他的心裏還是很不好受的,他三年多以前跟著明雪茉從c市來到這裏,他一直以為有朝一日,他們一定會一起回去,那時候他就是護衛顧家少奶奶的大功臣,他在明雪茉上課、他沒什麽事兒可幹的時候都想好了,等他以後榮歸c市,他要想一百種方法來炫耀。可是如今呢,他終於踏上了歸途,卻沒能和明雪茉一起,他非但沒有半點榮耀,反而成了顧家的罪人,因為他是時時刻刻守衛在明雪茉身邊的,卻沒有守住她,讓她被冉煦搶了去。

他之前是在氣頭上,不能冷靜的思考,現在,他還是很憤怒,但他卻開始客觀的正視這整件事,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是明雪茉一個人的錯,他也有責任,如果當初他識穿了蔣沁的殺人計劃,他履行好自己的職責,及時沖出去拉開了明雪茉,不用冉母去救她,她和冉煦肯定不會這麽快走到訂婚的地步。

他開始後悔這樣把明雪茉一個人扔在這兒,這裏面也有他的失職,他不該把所有的過錯都算在她頭上。但是,他們欠冉母的,大可以用別的方式去彌補,給她找醫生,給她錢,不都是很好的方式嗎,為什麽一定要跟冉煦訂婚?

阿烈理解不了,所以他沒有辦法再和明雪茉同在一個屋檐下。雖然他還是會擔心她,但這種擔心,超越不了他對她的惱怒。

阿烈的心情覆雜而糾結,哪裏顧得上司機搞出來的小劇場。但司機提高音量吼了一嗓子:“昊哥——”他想聽不見都難。

這是誰的聲音?

他記得剛剛上車時,聽到的司機的聲音好像不是這樣的。

但他能確定,肯定不是自己人的聲音,他們喊厲昊都是喊:“boss厲。”是厲昊自己說的,那樣才洋氣。

所以用排除法,還是只能是司機。

他想鬧哪樣?

阿烈暫時拋卻煩惱,歪著頭,斜睨著師傅,和他的手機。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正在通話中的“厲昊”這兩個字,阿烈有點想冷笑。

這是他認識的那個厲昊嗎?

阿烈覺得肯定不是。

別的他先不說,單憑厲昊那睡不好就想殺人的暴脾氣,誰敢在這個點兒上打過去,那不等於是找死?

所以,是簡單的同名同姓?

那應該也不可能。

司機說的每句話可都透露出了一種很強烈的信息,跟他通電話的這個人,就是s市的地頭蛇厲昊。

阿烈的嘴角咧出了一絲嘲諷,他該認為人不可貌相,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司機,其實深藏不露,和厲昊關系匪淺?還是該認為,他實際上就是個普通的開出租車的,只是在借厲昊的名聲狐假虎威?

他敢料定答案是後者。

他甚至能準確無誤地猜出他這麽做的原因,無外乎就是他們長得太高大威猛了,給他造成壓力了。

阿烈在心裏切了一聲,真是沒見過世面,他們仨是最後上車的,他要是第一輛路過的的士,看到路邊站了黑壓壓的一排,還不得加快速度,奪命狂奔?膽子這麽小,還開什麽夜車,大晚上的,回去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不好嗎?

阿烈篤定這司機就是個膽小鬼,他這雙眼看過太多人,太多事,不會走眼的。

嗯......這話似乎說得太盲目自信了,誰說他沒看走過眼,明雪茉和冉煦不就是很好的打臉的例子麽?

阿烈轉過頭來,打開了車窗,他的心裏憋悶得慌,開點窗戶,透透風。

司機後面還講了些什麽,阿烈都沒註意聽,風聲太大,聽不清。但司機什麽時候講完的,他還是有數,在他掛斷電話的同一時刻,阿烈冷冽地說了一句:“這麽晚,你給厲少爺打電話,他不會想砍人嗎?”無情地拆穿了他的偽裝。

司機臉色劇變,他露陷了?

那他們想怎麽樣?

不會真殺人劫車吧?

司機明顯慌了,車子都跑不了直線,在馬路上歪歪扭扭地晃動起來了。

阿烈看著路邊的招牌時遠時近,還有綠化帶上的大樹也是,發怒地回過頭來,暴戾地朝司機吼道:“你好好開車,不然要了你的命!”

他以為這條馬路是他家修的嗎,可以在上面跳迪斯科,想怎麽扭就怎麽扭?他現在最痛恨的就是車禍,他要是敢讓他們有什麽不愉快地經歷,他會讓他更不愉快!

“誒,誒......”司機連連應聲,口氣慫得很。他很努力地想開好車,但這三位乘客的存在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他的手腳不聽他的大腦使喚。

阿烈看他還是沒有什麽改善,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一腳還踏在了變速操縱器旁邊,指著他說:“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東歪西扭,我就把你扔出去,我們自己開。”

司機被他的威脅嚇慘了,但還是要竭力保持鎮定,力保車子按照直線的軌跡行駛,不然他還能怎麽辦,他們一家老小就指著他這份工作養活,他和車其中之一要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個家就都完了......

顫顫巍巍、小心翼翼地開著車,在無數次感覺手腳抖得厲害,又無數次給自己打氣,對自己說加油後,終於把阿烈他們送到了機場。

阿烈給錢的時候,司機都不敢伸手去接,他甚至差點脫口而出,“不用了,就當我孝敬您的。”

阿烈瞅見他這個慫樣兒就無語,把錢扔在了他身上,沒說不用找,也沒等他找,拿好行李就往機場大廳裏去了。

這個時候沒有回c市的航班,他們就在機場等,等明天最早的一班飛機回去。

等待的時間裏,阿烈扛不住自己的內心,給厲昊發了一條信息——“boss厲,從明天起就不用給我們送餐了,你把賬算一算,回頭我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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