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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選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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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在聽到顧子問說他要把命賠給她爸爸媽媽的時候,心裏瞬間就產生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她連忙轉過頭來,但卻只看到一道淩厲的刀光閃過,刺得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而當她馬上又睜開後,她發現顧子問已經割了腕,殷紅的鮮血正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流,滴落在潔白的病床上,怵目驚心。

明雪茉頃刻坐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先用自己的小手緊緊地捂住他的傷口,不讓血流得更多,然後她再驚慌地四處張望,想看有沒有手絹或者毛巾之類的東西,可以包住他的傷口。但是,icu病房裏,各種醫療器械和搶救設備倒是一應俱全,可要找一塊毛巾,卻真沒有那麽容易。別說毛巾了,就連紙巾也沒有。

明雪茉心慌不已,顧大哥剛剛還說過顧思是rh 陰性血,那他呢,是不是也是rh 陰性血?他難道不知道,這種血型十分罕見,被大家俗稱為熊貓血嗎?如果他失血過多,要怎麽辦?如果醫院的血庫裏又沒有足夠的血液庫存,又要怎麽辦?

明雪茉無措地直接扯過被子,雙手死死地按在他的手腕上,昂起被他嚇得比床單更白、寫滿了恐懼的小臉,失聲尖叫:“顧大哥,你在幹什麽?!”

並扯開嗓子吼道:“醫生,醫生......”

一直在隱匿在icu病房外的阿墨和阿烈見到這一幕,連忙往病房裏面沖,阿然則快步跑向醫生辦公室,同樣是一邊跑一邊放聲大喊:“譚院長,大夫!”

icu厚重的玻璃門自動緩緩打開,阿烈嫌它開得太慢,提起腳一腳踹在上面,阿墨則在等門開到他們能躋身進去的過程中,抓緊時間脫下西裝,從自己的白襯衣上徒手撕下了一塊布,一進去就從明雪茉手裏將顧子問的手奪了過來,麻利地將他的傷口做了個臨時的簡單包紮。

“少爺......”阿墨不敢以下犯上,但他真忍不住想說,之前被明小姐咬傷的時候,少爺還說他心裏有數,可現在呢,他竟然為了明小姐割腕,他的數在哪兒啊?

顧子問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唇角,他明白阿烈和阿墨對他有多緊張,但他們不懂他的想法,唯今之際,他只有這麽做,才能讓明雪茉徹底放下尋死的念頭。

瞧,她裝不下去了,不是?

顧子問故意不看明雪茉六神無主的眼,他也是有情緒的,他剛剛跟她說了那麽多,她都無動於衷,憑什麽她一著急,他就要投降?他就不看她!

雖然他表面上幼稚地和她置著氣,但他心裏卻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總算有點不一樣的反應了,也不枉費他流了這麽多血。恐怕他以後的每一餐,都是補血套餐。

被阿然用挾持人質的方式從會議室“拎”到icu病房的譚院長看著眼前的畫面,三個人,三種截然不同的神色,阿墨緊張,明小姐愧疚加緊張,顧子問則是一副傲嬌臉,再加上明雪茉手上以及床單和被套上那些鮮紅的血跡,他不禁皺著眉,用一種“你們能不能消停會兒,別讓醫生這麽累?”的語氣,說:“這又怎麽了?”

“譚院長,我們家少爺他割腕了。”阿墨粗聲粗氣地說。也不知道純粹是急的,還是在他的心裏,開始埋怨明雪茉了。雖然他平日裏也很喜歡明小姐,大家都盼望著她早日長大,嫁給少爺,成為顧家的少奶奶,但發生了這樣的事,阿墨還是難免會有不舒服的情緒,畢竟在他們的心中,沒有人可以和顧子問相提並論。

譚院長的眼神亮了,顧子問割腕?

什麽情況?

當初顧家搖搖欲墜成那個樣子,他一個頭五個大,也不見他有半絲自暴自棄,如今,不就是他的小女朋友服毒自殺,而且還搶救過來了,他就要跟著殉情?

果然,顧少爺的感情線,不動則已,一動驚人。

“讓我看看。”譚院長伸手去探顧子問的手腕,但阿墨卻死死地拽著他,不肯松開。

單論力氣,譚院長肯定不是阿墨的對手,他像拔蘿蔔似的從阿墨手裏拔了兩次顧子問的手,無果後,擰著眉問:“阿墨你幹什麽,還讓不讓我看了?”

阿墨這才回過神來,他眼前站著的是譚院長,是少爺最喜歡的醫生。連忙將顧子問的手腕遞到譚院長手裏,拜托地說:“譚院長,你請,請務必治好少爺的傷。”

譚院長應了聲嗯,剛想去解開阿墨綁的結,拆開布條看看傷口有多深。顧子問一把撥開了譚院長的手,負氣地說:“治什麽治,殺人償命,這是我應受的。”

譚院長忿忿地嘿了一聲,直想拿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敲他的榆木腦袋,這人還擺起譜來了,他是想擺給誰看?

顧子問當然是給明雪茉看的,他不惜下了“血”本,演了這麽一出大戲,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落下帷幕了?怎麽可能!

“說的什麽狗屁話,別動。”譚院長管他打的什麽主意,快準狠地抓住他的手腕,用醫生的身份命令道。

顧子問又想甩開他,但竟然卻擰不過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過多,體力不支了。

“放開!”他瞪著譚院長,氣急敗壞地說。

明雪茉見此情景,心知只有她才能解開顧子問的“結”,她顧不上大家對她的不滿,用那雙沾滿了他的鮮血的小手再次覆上顧子問的手,淒然地說:“顧大哥,我沒有怪你,你趕快讓醫生看一下,求你了。”

顧子問那副嘴臉,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反正離他最近的譚院長,就算不能打他(畢竟對方人多勢眾,動氣手來他沒有什麽勝算。),也有種想吐他一身的感覺。

他的嘴往上努了努,跟個小公舉似的,先是一副“你傷害了我。”的神色;再是一種“不過,我是個男人,應該心胸寬闊,氣量大。”的自我開解表情;最後,才拉著一張心裏終究還是很不爽的臭臉,睨視著明雪茉,陰陽怪氣地問:“你確定你沒有怪我嗎?”

明雪茉把頭點得如搗蒜一般,她那剛剛歷經摧殘的胃,在這個過程中被牽動了,一種反胃的感覺襲了上來。她不自覺地拿手捂住胸口,想要遏制住這種不良的反應,她很擔心如果她真吐了,會不會加深顧大哥的誤解。

她掌心的血印在她的病號服上,就烙在她胸口的位置,顧子問見她眉宇中寫著難受,還寫著克制,終是不忍心繼續為難她,轉臉對老譚和阿墨阿烈說:“你們先出去,我要先和她把話說清楚了。”

已恢覆成正常的模樣和音調。

阿墨和阿烈動作整齊劃一地搖頭,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要處理好顧子問的傷口,他們一秒也不能等。不管少爺想說什麽,都應該以後再說!

譚院長卻拍拍阿墨的肩膀,給他遞了個眼色,讓他聽他們家少爺的吩咐。他已經目測過了,顧子問的傷口不深,不然阿墨綁在他手腕上那幾層白布,早就被血浸透了。

阿墨朝譚院長投去一瞥“你確定現在不處理,不會錯過最佳治療時間?”的質問目光。

譚院長點了點頭,讓他相信他的專業判斷。阿墨和阿烈這才肯出去,但卻始終不放心,頻頻回頭。出去之後,也沒有走遠,就在病房外面守著。

明雪茉看著這一幕一幕,雖然心裏仍然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恐懼,但她也明白,這種恐懼不該用顧子問的生命來買單。

她假裝怪他,只是想讓他覺得她是個不知好歹的人,讓他意識到他對她的付出不值得,誰知,他竟會有這樣的方式來逼她撕下假面。也許,這樣的雷厲風行、做事不遺餘力才是他的真我風采,只是他在她面前總是很溫柔,讓她常常忘記,他還是令人聞之色變的黑道少爺,是有他的責任跟使命、不該陪著她任性胡來的黑道少爺。

“顧大哥......”明雪茉幽幽地開口:“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聽你的就是,你快點讓譚院長幫你處理你的傷。”

“你確定你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麽,也當真會聽我的話?你已經背棄過一次你的承諾,我不敢輕信你。”顧子問必須確保她是真的斷了尋死的念頭,他別無他法,只能拿自己的安危來威脅她,逼她立下好好活下去的保證。

明雪茉想給顧子問一個肯定的點頭,但她終究有些遲疑,她想死的心在聽聞爸爸媽媽遭遇空難的噩耗後,就形成了,並一天天堅定,又怎會輕易放下執念?

只是,她若不放下,顧大哥該怎麽辦?

他總說她固執,其實,他比她更甚。他置自己的生死安危於不顧,和她死扛到底,她怎麽拗得過他?

她不得不放下......

盡管,她仍覺得虧欠了爸爸媽媽,她仍認為只有一死才能夠謝罪,但如今,她的生死已不是她一個人的事,她可以死,但顧大哥不可以陪她一起死。

爸爸媽媽打從第一天見到顧大哥,就十分支持、甚至慫恿她和顧大哥交往,但這並不代表,她們和顧大哥之間就不會有沖突,在她的心裏,她無數次的在爸爸媽媽和顧大哥之間做過抉擇,只是以前,她每次都是選擇她的爸爸媽媽;而這一次,她選擇了他。

從此以後,她將為他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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