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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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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姨急沖沖地趕到醫院,看到明雪茉的樣子,當場就掩面哭了起來。

她可憐的小姐,還要遭多少罪才算夠?

顧子問看著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無比肅然地說:“雲姨,剛剛明家的人來過了。”

聽聞這個消息的雲姨抹了一把淚,暫時忍住哭泣,十分不解地問:“他們怎麽會知道小姐在醫院?”

“這個問題正好也是我想問的。”顧子問本不想這樣當面質問雲姨,畢竟,他一直認為雲姨是最疼愛明雪茉的人,但忠叔的例子擺在前面,他不得不防,他不想好不容易把這丫頭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來,她卻再次倒在傷人的暗箭下,到那時候,他再自責一千次一萬次也無濟於事,所以,他先就要肅清她身邊的每一個潛藏的危險。

“顧少爺,你不會是懷疑是我告訴他們的吧?”雲姨清楚地感受到了顧子問的敵意。

顧子問不答反問,“雪茉不對勁,是我們兩個一起發現的,然後,阿墨開車,我們一起送雪茉來醫院,半路上,我讓你回家,阿烈載的你,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知道,你認為會是阿烈給明家通風報信的嗎,或者,是阿墨,還是我?”

“顧少爺,我絕對相信你,也相信阿墨和阿烈,但也請你相信我,我是鐵定不可能做出對不起小姐的事來的,我下車後,一直和阿烈在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過,不信,你可以找阿烈過來對質。”雲姨急紅了眼睛,沒有什麽指控比她背叛小姐更令她難受。

“雲姨,我從來不想懷疑你,你應該也清楚,我對你比對雪茉死去的爸爸媽媽更尊重,但鐵蹄錚錚的事實擺在面前,就是有人在給明家傳遞消息。”

雲姨不知道該如何洗清自己的嫌疑,但她可以對天發誓,真的不是她做的,如果她做了對不起小姐的事,就讓她不得好死。

“會不會是明家派了人在暗中監視我們?或者是,他們在家裏裝了監視器?”雲姨在腦子收羅著各種可能。

顧子問也曾這樣懷疑過,但是......“這點反偵察能力,顧家還是有的。”

“......”雲姨百口莫辯,急得汗如雨下,“顧少爺,我真的沒有做過,你相信我。”

“雲姨。”顧子問的語氣中也充滿了無奈,“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知道還能相信誰,你能理解我嗎?”

雲姨擒著淚點頭,“......我,我理解你,你若不是太過緊張小姐,也不會草木皆兵。沒關系,雖然你不信任我,但我相信,你是全心全意為了小姐好。現在,我不知道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但還是請你讓我照顧小姐,你可以找人把我二十四小時監控起來,只是當著小姐的面,請你不要把我當成嫌疑人。如果小姐醒過來後,發現她身邊僅有的兩個人產生了嫌隙,她會怎麽想?她經歷了這麽多磨難,你也不想她再傷心吧?”

“......”顧子問想了很久,將其中的利弊一一權衡過,才答應雲姨的要求,並發至肺腑地說道:“如果這不是你的真心話,那你就太可怕了。”

......因為她從小照顧明雪茉到大,她比任何人,甚至也包括他,都更清楚明雪茉的弱點,也更能給她致命的傷害。

雲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她只想親自去問問曹卿榕,到底是誰給她透漏的消息?還想問問那個傳遞消息的人,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明家這麽可惡,她為什麽還要助紂為虐?

雲姨淌著淚嘆著氣望著躺在病床上的明雪茉,在心中不停地為她祈禱,“小姐,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只要你能痊愈,我願意折壽十年。”

顧子問和雲姨一直守在病房外,明雪茉麻藥一過,他們馬上換上消過毒的無菌病服,進去看她。

明雪茉醒過來後,有一段時間的怔然,她仰面望著頭頂明晃晃的白熾燈,在心裏問自己:她這是在哪裏,是天堂嗎?

她想一定是的,只有天堂才有這麽明亮,這麽潔凈,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可是,她怎麽好像聽見了顧大哥的聲音,天堂裏怎麽會有顧大哥的聲音呢?

明雪茉的思緒還處於游移狀態,顧子問輕輕覆著她單薄的肩膀,用一種極輕極柔的聲音喊道:“丫頭——”

他不敢太大聲,他怕把還沒有走遠的死神給招回來。

雲姨也學著他的樣子,捂住嘴,帶著怎麽也憋不住的哭腔,輕聲地喊道,“小姐,你總算醒過來了。”

明雪茉蹙了一下眉,心中隱隱產生了疑惑,這裏真的是天堂嗎,怎麽連雲姨的聲音也有?她木然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子,看到了一左一右湊到她面前的兩張臉,一張是顧子問,一張是雲姨。

明雪茉覺得自己應該是眼花了,不僅眼花,她還耳鳴,誰讓顧大哥和雲姨是她在人世上最放不下的人呢。

但,放不下,還是要放下,對她而言,重要的人始終是她的爸爸媽媽,所以,她選擇丟下顧大哥和雲姨,隨爸爸媽媽而去。她這一生都在向往一家團圓,就算在生不能實現,她也要追到陰曹地府,完成她的心願。

明雪茉閉上了眼睛,對顧子問和雲姨默念著再見。

顧子問見她剛醒過來,好像又要睡過去,嚇得不輕,動手搖了搖她的肩膀,音量也提高了些許,“丫頭,你怎麽又睡了?你先別睡,醒醒,跟我說句話,哪怕一個字也行。”

雙目緊閉的明雪茉又陷入了矛盾的意識中,看到的是眼花了,聽到的是耳鳴了,那觸覺呢,也是幻覺嗎?

不,幻覺不會這麽真實,這裏根本就不是天堂,她沒有死,她還活著。

這個令她抗拒的念頭在明雪茉的腦中閃過,她咻地睜開眼睛,再次看到了顧子問憂思滿溢的臉,還有雲姨哭得通紅的眼,以及他們身上穿的消毒服,她就知道了,她果真還活著,她竟然......連死都死不了。

求死不得的明雪茉瞬間崩潰了。她揮舞著手臂,首先扯下套在嘴上的氧氣罩,然後拔掉手背上的針管,撲騰著,喊叫著:“你們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不讓我死?”

她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顧子問和雲姨還沒有回過神來,她已經扯掉所有能扯掉的東西,瞪著生無可戀的眼睛,絕望地喊著。

“丫頭,”顧子問力道精準地按住她的手臂,既不會傷到她,也不會讓她亂動,傷到自己,“你冷靜一點,冷靜。”

明雪茉怎麽可能冷靜得下來,爸爸媽媽死了,她的家沒了,她要怎麽冷靜?

而且,爸爸媽媽還是因為她的懦弱死的,她有何臉面獨活在這個世界上?她要下去給他們賠罪,她要下去找她的爸爸媽媽,可為什麽連她最後的心願都不肯成全她,為什麽她想死,都死不成?

“你放開我,放開我!”明雪茉的雙手受限,就用雙腿踢騰起來,被子被她踢開了,擱在床尾的其它東西也被她踢到了床底下。

顧子問一個人根本按不住她,他連忙叫雲姨幫忙,“雲姨,按住她的腿。”

雲姨哦了一聲,整個身子撲在病床上,壓住明雪茉的腿,苦口婆心地勸道:“小姐,你剛剛洗了胃,身體還很虛弱,別這樣折磨自己。”

明雪茉的手和腳都動不了了,但她還是不死心地扭動著身子,想要掙脫顧子問和雲姨的禁錮,嘴裏也發出好似惡狼般窮兇極惡的嘶吼,“你們放開我!”

明雪茉吼到聲音嘶啞,但顧子問和雲姨都沒有放開她,她心裏的絕望越滾越大,掙紮得也越來越厲害,只是,她現在除了腦袋是自由的,身體的其他部位都動彈不了。

對,她還有腦袋,她絕不會屈服!

徹底被擊垮的明雪茉完全喪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也壓根兒顧不上在她眼前的,是她最親最愛的兩個人,她現在只有一種想法,就是要擺脫他們的禁錮!

她昂起頭,沖著顧子問俯下來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她咬得非常用力、還伴隨著撕扯、磨牙,好像恨不得能咬下一塊肉來。

顧子問感覺到有血順著他的脖子流下來,但他沒有阻止她,如果她非要見血方收,那就讓他的血來喚醒她的理智。

雲姨看見了明雪茉的牙關上染滿了血,就像個吸血鬼一樣,她驚恐地瞪著深凹進去的眼珠,說:“小姐,你松口,那是顧少爺啊。”

但明雪茉根本聽不進去,對於現在的她而言,這裏沒有顧大哥,沒有雲姨,只有阻止她和爸爸媽媽團圓的壞人。

對,他們都是壞人,咬死他,咬死他!

“醫生,醫生——”雲姨見她越咬越用力,驚慌失措地喊道。脖子上有大動脈,要是咬破了可怎麽辦?

聞訊趕來的醫生看到裏面著激烈的場景,連忙給明雪茉註射了一針鎮定劑,隨著藥效的迅速發揮,明雪茉這次用一種死不瞑目的憤懣表情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看到她的頭垂落在枕頭上,顧子問也沒有第一時間清理自己脖子上的傷口,哪怕是摸一摸傷成了什麽樣也顧不上,他從床頭抽出幾張紙巾,動作輕柔地替明雪茉擦幹凈她牙齒上的血,還讓護士拿消毒鹽水給她擦擦嘴。

醫生處理完明雪茉,看著顧子問順著脖子流的血,說:“你這傷口已經破皮了,跟我到辦公室去,我幫忙你處理一下。”

顧子問點了點頭,雖說男子漢大丈夫不怕流血犧牲,但大半夜的,他這鮮血淋淋地走出去,肯定會嚇到一大片的。

“雲姨,你在這兒看著,我去去就回。”

“嗯。”雲姨焦心地看著顧子問的傷,跟擔心明雪茉一樣擔心他。在她的心裏,她已經把顧子問默認成了她未來的姑爺,她自然要把他和她家小姐放在同樣重要的位置上,同等看待。“不著急,一定要把傷口處理好。”

顧子問跟著醫生去了辦公室,阿墨和阿烈默默地跟在後面。剛剛icu病房裏發生的事,他們倆都看見了,但是他們都沒想到,明小姐是真咬;也沒想到,少爺就那樣任由她咬,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阿烈看著顧子問脖子上那深深的牙印,擔憂地問:“你說,夫人要是看見少爺這傷,會怎麽樣?”

阿墨用一種“這還用問嗎?”的語氣理直氣壯地答道:“能怎麽樣,咱們家的風格一向是吃什麽補什麽,少爺失血過多,當然要補血。”

阿烈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他咕咚地咽了口口水,盡量往樂觀的方向想,“我們可以幫少爺作證,說那不是傷口,只是吻痕嗎?”

“......”阿墨用驚呆了的眼神看著阿烈,“你這夜校沒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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