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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不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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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了明雪茉拿手機的這一只手,顧子問的視線又放在了她撥號的這只手上,看到她的手裸露在風雪之中,他就忍不住想要覆住她的手,不讓她有一點點冷的感覺。

可是,看她一臉認真地撥打著電話,神情十分專註,他不但不敢去握她的手,連剛才去拿她的手套也沒有停下來、不用刻意而為就知道要換另外一只手的、撫摸著她的頭的動作,也黯然的停了下來。

他把手撤了回來,插進褲兜裏,跟她之前手藏在衣兜裏時做著同樣的動作,狠狠地掐著自己。

冉煦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事實上,他的車就停在街道轉角的位置。

毫無疑問,他是來找明雪茉的。

早上約她,她沒答應;中午給她發信息,她也沒回;晚上,他說什麽也要來見見她。

盡管他昨晚說得那樣言辭灼灼,他們只是假訂婚,她有權利隨時喊停,但在他的心裏還是有一道聲音,在輕言細語的、以不敢被旁人聽見的音量說著:“他想弄假成真。”所以他來了,就算訂婚的事都不作數了,就當他只是在追求她,這種程度的殷勤也是被允許的。

但是冉煦沒有想到,他的車還沒有開到明雪茉的樓下,剛行駛到轉角,他就看見她了,而她也回過了頭。

在第一瞬間,冉煦還以為她是為他而回頭,還在盡想美的事——“難道這就叫心有靈犀,她知道他來了,所以回頭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是他想多了,她的目光雖然是望著他這邊這個方向,但根本不是在看他,她的視線壓根兒沒有放那麽遠,她眼神專註地看著的是一個距離她大概幾米遠,正朝她走去的男子。

盡管那個男子背對著他,他看不清他的長相,但他的直覺和她的表情都能告訴他,這就是他之前在零上15c外面見過的那個男人,袁媛口中的sherry的大哥。

冉煦踩下了剎車,就把車靠邊停了下來,遠遠地望著他們。雖然顧子問背對著他,他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看到了明雪茉在哭,在燈光效果並不是非常好的夜晚,隔著不算近的距離,他還是能看出她臉上那種傷心欲絕的表情,很清楚,狠狠地震撼著他的心。

他看到她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在跟那個男人說著什麽,盡管聽不見她說的內容,但她的委屈,她的難過,他都看得見。還有那個男人替她擦眼淚的動作,他也看見了。不僅如此,他替她擦幹眼淚後,還輕撫著她的頭,連他都能感覺到他的溫柔。

平安夜那天,明雪茉清清楚楚地對他說過,她有喜歡的人,雖然她沒有對他明說那個人是誰,但冉煦可以肯定,這就是她的心上人。

他見過她那麽多悲傷的表情,多到他這個從小就能說會道的人都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因為她的傷感帶著層次,他每次以為,他從未見過一個人那麽憂傷的表情,那一定是她最難過的時候,但下一次見她,卻發現她更憂郁了。可他見過她那麽多難過的表情,卻從未見她掉過一滴淚,想必是只有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她才能盡情地宣洩自己的所有情緒,才能哭得這麽肆無忌憚吧??????

所以,她此時在這個人面前哭得如此傷心,便足以證明他在她的心裏有著怎樣的分量,那一定是任何人都不可取代的。

冉煦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明明他一直足夠理智,明明他知道,她昨晚主動答應訂婚只是為了他媽媽的病,只是出於善良,而無關乎愛情,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嫉妒了。

他多希望替她擦眼淚的那個人是他,她看起來好脆弱,很需要一個擁抱,如果此刻站在她對面的人是他,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她攬入懷中。

可惜,他連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她想要的,也不是他的安慰。

冉煦在想,他是不是該安靜的離開,安撫不了她的難過,已經是他的失敗了,難道他還要去打攪他們嗎?

不,他不能這麽做。

他對她的喜歡不是只想占有她那麽膚淺,而是希望她能幸福。如果能給她幸福的人是他,那固然最好;如果他用盡了所有的努力,還是給不了她幸福,他也不會阻止別人帶給她幸福。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他沒有一點經驗,很多事他都是在摸索,比如,怎麽樣對她好,怎麽樣讓她看到他的好,但這件事,他知道他不會做錯。她的幸福是他的終極目標。

冉煦要走了,可當他啟動車子,打開左轉燈,準備調轉車頭時,他聽到了他的手機在響。他側眸無精打采地睨視了一眼,在看清來電的名字時,眼神瞬間亮了,瞳孔也不自覺的放大,頭也同時擡了起來,眺望著明雪茉,果然看見她在打電話。

冉煦的心情在一剎那間就變了,他的心中無比的欣喜,馬上就拿起手機接聽了。他輕喊了一聲,“sherry——”口氣比中了超級大獎還要高興。

可是,在明雪茉開口之前,冉煦的神情又一次發生了變化,從喜不自勝變成了捉摸不定......她剛剛痛哭了一場,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會說什麽呢???

他不敢確信一定是好事,也許,她現在就要告訴他,她後悔了,她不想跟他訂婚了......

但事實證明,他完全可以大膽地去想,怎麽美怎麽想。

明雪茉說的是:“嗯,是我。學長,你吃飯了嗎?”

這是她第一次問他這種家長裏短的問題,冉煦不能確定這種史無前例代表的是好跡象還是壞跡象,但她的聲音除了有點剛哭過的鼻音外,聽起來好像和平常沒什麽不同,不像是找他攤牌的,這讓他心安了一些。

“還沒有。”冉煦停止了胡思亂想,遙望著她問:“你呢,吃過了嗎?”

“我也沒有。”明雪茉明顯地頓了一下,才接著說:“我大哥過來了,他想見見你。”

她低垂著頭,不敢去看顧子問的臉。她曾經以為,她若向別人介紹起顧子問,一定是很驕傲地說:“這是我的顧大哥。”但現在,她跟冉煦說起顧子問,用的卻是“大哥”這個稱呼,雖然聽起來只是少了一個字,但本質上卻相差了十萬八千裏。而且,在這個介紹的過程中,仿佛冉煦是跟她的關系更親近那個,哪怕,她的心裏從始至終都只有顧大哥一個人。

“......”冉煦十分喜出望外,他以為她已經開始後悔答應訂婚了,沒想到,她卻要介紹她的大哥給他認識?

這可不是普通的見面,而是真正的見親友了。

“好啊。”冉煦當然是滿口答應,“我現在過來接你們,然後我們一起去吃飯。”

“你不用專程過來。”明雪茉以為冉煦還在醫院,不想麻煩他,雖然她們現在是就要訂婚了的關系,但這種本該能將兩個人親密的連結在一起的關系,卻不能拉近她們之間的距離,她不能夠給他添麻煩,“你先去訂餐廳,訂好後把位置發給我,我們自己過來就好了。”

“也好。”冉煦依從了她的意思,他也需要一點時間去安排,這是她第一次介紹她的親人給他認識,他絕對不能出任何的差錯,“那等會兒見。”

“嗯。”明雪茉掛斷了電話。

但她的頭還低垂著,她心裏難受。

她不想去見冉煦,她只想跟顧大哥在一起,哪怕是浪跡天涯,只要有他,四海都是家。可是,她們能在一起的日子,也許就只剩今晚了......

顧子問的心比她更難受,她不想麻煩冉煦,不讓冉煦來接她,聽在他的耳裏,更像另外一種意思——她是在心疼他來回奔波太辛苦。她還是跟以前一樣貼心,但從今以後,她貼的是另一個男人的心。

顧子問開始後悔叫冉煦請他吃飯了,要他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別人甜甜蜜蜜,這是一種比淩遲處死更加痛苦的折磨。但他又不能不見見冉煦,她與人交往的能力其實很不好,如果她識人不清,遇人不淑,碰上了壞人可怎麽辦?他是不想讓她陪他一起掉進地獄,才忍痛把她讓給別人,怎麽能讓她有一絲掉進另一個火坑的風險?他必須幫她把好關,他不能讓她受一點委屈。痛苦,他一個人來承擔就好。

“來,把手套戴上。”顧子問沒有故意說些:“約好了?”這種話,那會更傷他,他只把手套遞給了明雪茉。

明雪茉把手機裝進兜裏,伸手接過。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他的手指,她多想趁機抓住他,但她卻不能那樣做,只能像觸電一般迅速彈開。

顧子問也想抓住她,用他的體溫溫暖她的手,但似乎,他的手比她的手更涼,如此,他還怎麽給她帶來溫暖?他能做的,只有讓她保有原本的溫度,不會因他變得更冷,僅此而已......

這個看似不經意的小插曲,也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感傷。

明雪茉默默地戴著手套,頭又垂下去了,她還是不敢去看顧子問,多看一眼,就會多沈淪一分。

但顧子問卻凝視著她,這次是真的......看一眼,少一眼。

明雪茉的手套剛戴好,手機就響了。是冉煦發來的信息,他訂好了位置,就是他第一次帶她去吃飯的地方,零上15c。考慮到她的飲食習慣,他不能隨便找家餐廳,只能麻煩他的老朋友,換一套新的廚具。

明雪茉又把剛戴上的手套又摘了下來,去摸手機。

顧子問也又一次自然而然地接了過去。

明雪茉點開微信,看了冉煦的信息,幽幽地說:“位置訂好了,我們走吧。”

“好,我來叫車。”顧子問準備叫厲昊派輛車來接他們,他就是故意要做給冉煦看,不要以為這丫頭一個人在這裏求學就沒有人撐腰,她背後的勢力大得很,他要是敢欺負她,他會讓他後悔來這個人世走一遭。

可明雪茉卻說:“我想坐公交車。”

她和他一起坐過轎車、火車、摩托車,就是還沒有坐過公交車,她想趁著最後的這個機會,再添上一筆專屬於他的記憶,這樣,以後她坐公交的時候,就不會覺得孤單,就仿佛他還在她身邊。而且,公交車比的士慢,這樣她就能有多一會兒的時間跟他單獨相處,也許以後,她再沒有機會,這樣霸占他。

可一向什麽都依著她的顧子問,這次卻破天荒的沒有答應她,“公交車又不能直達,不方便。”

他是要去給她撐場子的,搭公交怎麽行?

但那顆想和彼此多單獨相處一會兒的心卻是一樣的,只是他的想法是,厲昊派車來,也是需要時間的。

明雪茉感到很失落,其實她提議坐公交還有一個更為隱秘的原因,她剛剛不敢說出來,這個點兒上的公交車上應該人很多,那麽多人擠在一起,她和顧大哥若有什麽肢體上的接觸,也是在所難免,合情合理的吧?

只可惜,她的小心機落空了......??

“好吧。”明雪茉並不是很情願的答應了。一直以來,他都慣著她,她也該適應沒有人遷就她的生活,畢竟以後,這種日子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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