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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冉父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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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煦對冉父的話感到大吃一驚,他放下手裏的東西,目光專註地看著他,嚴肅且難以置信地問:“爸,你在說什麽呢?我和sherry現在連男女朋友都不是,你怎麽能叫我們結婚?”

他真是太意外了,冉父竟然會說出沖喜這種封建迷信的話,這話要是從什麽迂腐頑固的人嘴裏說出來,他還能理解,可他們都是被現代文明洗禮過的,怎麽能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他理解冉父希望冉母好起來的急切心情,他跟他一樣,也每天都祈禱著冉母能睜開眼睛,看他們父子一眼,為此,他可以不惜任何代價。可是,他可以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取冉母的康覆,但不能搭上sherry,她每天來看冉母,是出於她的善良,可如果他們利用她的這種善良來勉強她答應他們的不合理要求,這就是他們得寸進尺,恩將仇報。

冉父被冉煦正直的眼神看得有些慚愧,他也知道他這要求是過分了,但即便他的心裏也感到過意不去,他還是要說,“我知道,現在叫你們結婚,這是有點急促了,那這樣你看行嗎,你們倆......先訂婚?”

“爸——”冉煦的聲音稍稍加重了幾分,“在你此刻的思想裏,訂婚和結婚沒有區別,都是為了給媽沖喜,可是媽的病,你應該相信的是醫生,而不是這些毫無科學根據的道聽途說。”

冉父似乎陷入了魔怔,和冉煦各執己見,爭論不下,“這也不是完全沒有科學根據,醫生不是也說,讓你媽媽心情愉快,有助於她的恢覆嗎?她這些年,最掛心的就是你的婚事,要是你有好消息告訴她,這對她來說無疑是最大的鼓勵,也能最大的激發她醒過來的潛能和意識。”

“......”冉煦為冉父的固執感到既無奈又難過,還有深深的自責。冉父是他的第一任啟蒙老師,他會有今天這樣的成就,離不開冉父從小對他的教育,還有他耳濡目染之下受到的文化熏陶,他現在的思想和理念,就是冉父一直以來的思想和理念,可如今,因為他媽媽的病,冉父變成了一個他曾經批判和不屑的樣子,他說出了他過去反感和厭惡的話,冉煦不得不痛心並自責,如果他妥善的處理好了蔣沁的問題,就不會發生現在這一幕。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把語調控制了下來,好好跟冉父講,“爸,你說得沒錯,讓媽開心,讓媽高興,是會對她的病情有幫助,可如果媽知道,我和sherry明明就沒有發展到那一步,卻要為了她的病,去勉強sherry這麽倉促的跟我訂婚,你覺得她還會高興嗎?我以為,只有當我因為愛情走進婚姻的殿堂,媽才會真正地感到高興。”

“你本就愛她,這還不算是因為愛情嗎?”冉父的態度還是很堅決,不肯輕易動搖。

冉煦繼續耐心地做他的思想工作,“但sherry不愛我。”

“你不是說,你有信心讓她喜歡上你嗎?”冉父的聲音裏,固執中帶著焦急。他也不想這樣逼迫冉煦,他心裏也很清楚,就算他們真訂婚,也不一定對冉母的病情有幫助,但現在不管什麽辦法他都要試一試,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妻子躺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而他卻什麽都不能為她做!

“是......”冉煦的心裏也越來越不好受,“我是有信心,但你要給我們時間,讓我們順其自然的發展,而不是明知沒有互許終生的感情,卻讓我們訂下相伴一生的承諾。”雖然他很理解冉父的出發點,但他必須要拒絕他,“我可以答應你,我會加倍地對sherry好,讓她感受到我的真心真意,讓她知道,我是個值得托付的人,讓她願意接納我,但現在訂婚,真的不行。”

冉煦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而且,盡管他的聲音不大,但他的態度很堅決,可冉父依然不肯放棄,他望著冉煦,眼神中有乞求的意味,說話的口吻也變成了哀求,“只是訂婚而已,訂了婚之後你們還是有時間培養感情的。就算......”後面的話,冉父不忍心說出口,但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說了,也不差這一句了,“就算退一萬步來說,明雪茉始終不喜歡你,你們也還可以退婚,這對她來說,沒有影響的。”

“爸,這怎麽可能沒有影響,愛情是神聖的,怎麽可以隨便訂婚,又隨便退婚?”

“我沒有說愛情不神聖,每一對新人,在走進結婚禮堂的時候也沒有把婚姻當成過兒戲,可照樣不是每天都有那麽多人離婚?我只是想讓你們訂婚,又沒有強迫你們結婚,你就不能成全我這卑微又可憐的想法嗎?而且,你媽媽也是為了救她,才變成今天這樣的,不是嗎?”

“......”冉煦感到無言以對。冉父提出訂婚這一想法,他就很不讚同了,他怎麽還能搬出冉母救了明雪茉這件事,仿佛是想作為條件來要挾她答應?

就算他不才,就算她的心另有所屬,他還是有足夠的自信,他能打動她,事實也是如此,他正在一點一點地靠近她,可冉父如果執意要來這一出,非但不能讓他們的關系突飛猛進,反而只會拔苗助長,適得其反。冉父現在陷入了迷陣,被困在了裏面,他說不通他,等他冷靜下來後,他們再理智的對話。

剛好這時,冉煦的手機響了,他一邊掏出手機,一邊對冉父說:“爸,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此,我接個電話,你先吃,不用等我。”

冉煦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alisa的名字。他滑下接聽鍵,同時扭開門把走到外面去接電話。

門打開的那一刻,冉煦始料未及地看見了明雪茉站在門外,一臉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沒有想到冉煦會突然出來,如果她知道他要出來接電話的話,她一定會先躲起來的,不和他照面。

在這樣的情景下和他四目相對,她真是說不出的尷尬和無所適從。她也沒有想到她心血來潮說要來陪冉煦和冉父吃午飯,結果會聽到這樣一番對話,要是她知道他們會聊這個話題,她絕對不會來。現在,她無法做到假裝什麽也沒聽見,也無法答應冉父的無理要求,但他的有一句話她卻不能不認同,那便是冉母是因為救她而變成這樣的。

她敢篤定,冉母救了她這個版本一定是冉煦告訴冉父的,他隱瞞了蔣沁是因為她的不妥當行為才心理變態,開車撞人這件事,他沒有告訴冉父,冉母其實不是為了救她,而是純粹給她擋了災難......要是冉父知道這一點,估計就不是跟冉煦商量,苦苦地哀求他,而是會直接說這是她欠他們冉家的,讓她沖喜算什麽,就算讓她抵命也不過分。

可是,抵命容易,有很多事,卻比抵命難得多,就如同,死有何難,難的是生不如死......

冉煦睨視著明雪茉充滿了矛盾的雙眼,估計他和他爸爸剛剛說的那些話,她都聽到了。他又一次後悔自己的大意,怎麽沒發現門外有人,她本就對他媽媽的車禍背負著一些不該她背負的負擔,他爸爸再那樣一說,她的心理負擔肯定更重了。

冉煦感到很抱歉,他害她經歷死生一刻的危險還不夠,還要害她自責和難過......

“餵,冉主編——餵——”電話那端響起了alisa的聲音。

冉煦歉意地看著明雪茉,先沒有跟她說話,他們剛剛談的事,對她太唐突,太冒犯,他必須誠摯地跟她say sorry,但他現在還有別的事,不夠專心,不夠誠懇,所以,請容他稍後再跟她解釋。

眼神示意她讓一讓。

明雪茉側開身來,冉煦從病房裏走了出來。他一出來就拉上了門,沒有讓冉父看見明雪茉。他很怕冉父把剛才對他說過的話又搬到她面前再說一遍,那他就愈發愧對她,可能都沒臉見她了。

冉煦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面朝窗戶背朝內站定,“我在聽,你說。”

alisa先說了一通客套話,像什麽:“冉夫人的事我們感到很難過。”“我們也沒想到,蔣沁能做出這麽瘋狂的舉動來。”“冉主編就專心地照料冉夫人,雜志的事就交給下面的人去負責好了。”這一類的。

冉煦說了聲謝謝。雖然alisa的話聽起來沒有幾分誠意,但他的謝謝也只是一句習慣性用語。

alisa接著說:“總經理下午想去看望冉夫人,不知道方不方便?”

“總經理忙,就不用特意過來了,替我感謝總經理對我母親的惦念。”冉煦此刻沒有心情虛應他們,今天是出事後的第五天,總經理要真是有心,早就來了,就像董事長,事發的時候在國外開會,聽到消息後,馬上打了電話過來關心情況,並加急處理完了手上的事,搭乘了最早的班機回來,一下飛機家都沒回,就直接來了醫院看望冉母。

冉煦猜,總經理今天突然說要來,也不是真心想來看他媽媽,而是迫於董事長施加的壓力,不得不來。

既然沒有那份心,就不要來惺惺作態了。

他料定得一點沒錯,總經理確實是因為董事長發了話,才說要來看冉母的。

既然是他老子交代下來的任務,他怎能不完成?

盡管他是老頭子唯一的兒子,但現在不也是有那種不把家產留給自己孩子,反而留給保姆的老人嗎?

alisa說:“雖然伊人二月雜志還有部分沒有完成,總經理要幫冉主編盯著,是很忙,但再忙總經理也要抽出時間來,親自探望冉夫人,這樣才能表達他的心意。”

冉煦十分無語,幫他盯著?

風尚是他家的嗎?

雖然他前幾天遞上去的是請假單,但一請就請一個月,他想這也足以表明他不回風尚的態度了,那管它什麽雜志,都和他沒有關系了。

他本來也想過至少要把二月份雜志做完,有始有終,好聚好散,但他又覺得,風尚人才濟濟,少了他,照樣玩得開。他不用太把自己當回事,更不要覺得非他不可。

至於總經理的心意......

連這通應該定義成慰問的電話都是由秘書打來的,他的心意也真是夠夠的。

罷了,如果他非要來走個過場才能心安理得,那他就給他這個尋求心裏踏實的機會。“那就有勞總經理了,我都在醫院裏,請轉告他,隨時過來都可以。”

“好,那下午兩點,醫院見。”alisa的語氣不像是看望病人,更像是約客人見面,或者定時間開會。

冉煦也無所謂了,本來就是例行公事而已,何必還想從裏面感受到什麽私人情誼?

“再見。”

他掛斷了電話。

回過頭,冉煦這才發現明雪茉已經不在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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