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五十五章??很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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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出乎意料的現實,像千斤頂一樣壓在明雪茉本就十分沈重的心上,突突地下沈,讓她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覺得很困難。

她起先還總在想,如果冉母不是為了推開她,或許她能逃過此劫,現在她才明白,她應該把“或許”這兩個字拿掉,冉母就是替她擋的劫。

她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她是為了還清冉煦對她的幫助,才攪和進他的事情裏來的,她以為她能幫到他,她以為幫過他之後,他們就能兩不相欠,可結果呢,她非但沒能幫上什麽忙,反而可能會欠他們冉家一條命。

蔣沁對她的那些指控,雖然大多數都不是真的,但有一點她沒有冤枉她,那就是她的確監聽了她的手機。

她監聽她的手機是為了實時掌握她的危害指數,結果,想不到,她非但沒能通過監聽發現她的心理變化,防範於未然,反而因為她的監聽,導致她心裏扭曲,想要謀殺她來洩憤。

她始終還是太稚嫩,缺乏社會經驗,搞不清楚這些本該算是社會精英的思維方式,弄巧成拙。

如今,她要怎麽收場?雖然她是好心,但終究,是她招來了禍端,辦了壞事。

她很想沒有良心一點,自私地勸自己,她也是為了幫冉煦,才會招惹到蔣沁這個瘋子的,不然她何需管她蔣沁是何許人也,別說她只是剽竊,她就算是通敵賣國,都不關她的事。冉母變成這樣,主要責任不在她。

可是,她過不了心裏這一關,她很自責,她很愧疚,她不得不問自己,如果不是她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用這樣自以為是的方法去解決問題,蔣沁會有借口鉆牛角尖嗎?

如果不是她,也許一切災難都不會發生......

明雪茉陷入了深深地悔恨裏,病房裏的蔣沁還在刺激著她難過得快要打結的神經。

“是,我就是想殺了她。”蔣沁咬牙切齒地說,表情兇狠,眼神猙獰。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在了房間裏,聲音還順著門縫兒飄到了外面的走廊裏。

冉煦雙目充血地瞪著蔣沁,心情萬分覆雜地說:“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冉煦會有打女人的那一天,但現在,我恨不能將你撕成兩半。”

明雪茉本來想離開的,她不想讓冉煦知道她聽見了蔣沁說的話。

不知是不是一起經歷了生死的緣故,她仿佛在剎那之間就了解了他,她敢打包票,如果冉煦發現她什麽都知道了,一定會用那些她想要自私時找的理由來勸她,說她也是為了幫他,說這樣的結果誰也不想看見,勸她不要有心理負擔等等。他媽媽現在變成這樣,或癱瘓或永遠醒不過來,他已經夠焦頭爛額,心力交瘁了,她怎麽還能讓他分神來寬慰她?

可聽見冉煦打了蔣沁,明雪茉瞬間改變了主意,連忙推開門,沖了進去。她擔心冉煦在蔣沁的刺激下會失控。蔣沁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才闖下這樣的滔天大禍,她不能再看見冉煦犯同樣的錯,讓事態更加惡化。

不過這一次,她好像又好心辦了壞事。

病房裏還有醫生和護士,明雪茉不知道她們有沒有自動屏蔽冉煦和蔣沁的對話,但冉煦打蔣沁的行為,她們是看在眼裏的。

醫生拿著一把鑷子,義正詞嚴地指著冉煦,怒問道:“你在幹什麽?我們好不容易才把她的命給救回來,你又想打死她嗎?既然如此,又何必送她來醫院搶救,讓她直接死在外面就好了!”

冉煦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雖然他嘴上沒有說,但他在心裏不甘示弱地回覆了那個醫生,如果早知真相如此,他絕不會管她的死活!

明雪茉能看穿冉煦厚厚的衣服下緊繃的肌肉,她趕緊快步走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用焦急和懇切的眼神望著他,希望他不要沖動。

她本來還要勸他的,但護士也在醫生訓斥了冉煦之後振振有詞地開口,“不管她在外面做了什麽,但在醫院,她就是病人,保護病人,就是我們的責任。等她好了,自有警察和法律來定她的罪,輪不到你在這兒動手!”

明雪茉沒有機會說話,而被冉煦一耳光扇得頭偏向了另外一側的蔣沁,對於醫生和護士維護她的那些話是無感的,她們幫她說話又怎樣?法官難道會因為她們站在她這邊,因為她也是受害者,就少判她兩年嗎?

不會的,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只會用法律來懲罰她們這些被逼無奈下犯了錯的人,卻不會制約那些有違道德的、游走在犯罪邊緣但卻沒有構成犯罪的人。

她的後半生已經毀了,她心裏很清楚,不管她受了多少委屈,蒙受了多少不白之冤,多麽情有可原,她的餘生都要在牢房裏度過。

你要讓這樣的她去感激誰?對不起,她做不到。所以,她絲毫不領那醫生和護士的情,就算沒有他們攔著,冉煦也不敢把她怎麽樣。他要是能豁得出去打死她,她還要感激他,活著的時候他看不上她,死了,他卻陪她一起了。

可當蔣沁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又看到窗戶上倒影出來的明雪茉的影子,還有她身邊的冉煦,尤其是他們倆牽在一起的手,她本就被仇恨蒙蔽了的心越發沒有半點理智可言,死不悔改地說:“我也是,曾經我很愛你,可現在,我恨不得你死,恨不得你們所有人,一起去下地獄!”

冉煦真想一把掐死她,他手背上的血管暴突,足見他克制得多麽艱難。

明雪茉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死死地拉著他,哀求地說:“學長,不要......”

冉煦緩緩地、緩緩地轉動著脖子,凝視著明雪茉,他的身體太緊繃、太僵硬了,他動不了太快。

他真的好恨蔣沁,恨她一念之差毀了兩個家庭,也恨自己,竟然沒有發現她是這樣的極端主義者。在她的腳踩下油門的那一刻,她就沒有想想,她這一沖動,要面臨怎麽樣的後果?

她有沒有想過,可能,她也會死,如果她死了,她的父母怎麽辦?就算她沒死,就像現在這樣,她的父母又要怎麽辦?

沖動是魔鬼,這句話他聽過千遍萬遍,卻不想,是她讓他切身的體會到。

血淋淋的例子就擺在眼前,他絕對不會步上蔣沁的後塵。只是,道理懂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冉煦是看著明雪茉眼裏那濃濃的祈求和擔憂,身體才緩緩地放松了下來,眼神也慢慢回歸平靜,深呼吸了幾口氣,說:“蔣沁,你聽好了,出了這道門之後,我不會再和你說一個字,你的怨、你的恨、你的不甘、你的委屈、你的自以為是、你的無中生有,全都留著跟我的律師去說。希望你有生之年,能夠得到解脫。”

說完,冉煦帶著明雪茉走了。

走出病房,她們沒有去找袁媛,冉煦把明雪茉帶到了走廊的盡頭,他站在明雪茉對面,鄭重地說:“sherry,你不要把蔣沁的話放在心上,她現在就是個瘋子,說的全是胡言亂語。這件事與你毫無關系,你千萬千萬不能多想,不然,我恐怕只能跟你絕交了。在這個時候,我真的很需要你,像剛剛那樣的情況下,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我會不會甩給她第二個耳光。我心裏清楚,你不喜歡我,但是,請你不要趁著這個機會離開我,拋棄我,請你沒有負擔、沒有罪惡感地陪在我身邊,陪我度過人生中的最低谷。”

明雪茉就知道他會開解她,會說不關她的事,但她沒有想到,他為了讓她沒有負罪感,寧可跟她斷絕往來。

她曾經是感激他的,除此之外,她對他從不曾有過任何別的情緒,但此時此刻,她有點心疼他,她起先想勸自己自私一點,可現在,她希望他能自私一點。

“你都不問問我,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嗎?”她幽幽地問。

“不用,我的心會告訴我答案。”

“......”明雪茉沈默了須臾,他對她的了解有多少,就這樣堅定不移地相信她?“你為什麽那麽信任我?”

“我相信的是我自己。”他相信他的眼光,雖然他曾看走了眼,錯識了蔣沁,就算她做了些錯事,也始終覺得她是機敏的、聰明的......但他不會因此懷疑自己的判斷力,眼光或許會有誤差,但心不會出錯,他的心告訴她,她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人,也是值得他等待的那個人。

明雪茉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對冉母的虧欠,她已不知該怎麽去還,不管她是變成植物人還是癱瘓,她都承擔不起,盡管她不是直接導致她變成這樣的人,但這和“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是一樣的,不管她有什麽樣的理由,她都無法做到問心無愧。

還有冉煦,他該怪她的,就算不怪她激怒了蔣沁,招來了這場禍事,也該怪她方法不當,做事做不幹凈,被蔣沁察覺到了。如果他怪她,她的心裏可能還好受一點,她還能有借口沒良心地想:“我也是幫你,你怎麽反過來把責任都往我身上推?”可他對她只有信任、寬慰、安撫,這讓她的心裏真的百味陳雜。

“我們走吧。”她需要一個單獨的空間,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麽面對這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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