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二章??子問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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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烈被當場拆穿了,尷尬多多少少是有一點的,但他什麽風浪沒經歷過,還會怕尷尬?他絕對不怕冉煦質問他。

他認識明小姐又怎樣,他想進去,還是要過他這一關!

還拿著花,拿著水果,他是想給明小姐獻殷勤嗎?

別說門兒都沒有,門縫兒都沒有!

電話又是響了許久,明雪茉才接聽。

剛才冉煦和阿烈的對話她一句也沒聽見,她以為自己在專心地收羅著資料,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冉煦的電話她本來都不想接的,因為她已經忘記他說要到醫院來給他送書的事,盡管,那不過是半小時前的事。但有的人有的事,可以一輩子不忘;而還有的人,還有的事,卻是轉頭就忘。

只是剛巧護士過來給明雪茉量體溫,看見阿烈和冉煦堵在門口,叫他們倆讓一讓,冉煦順著護士推開的門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明雪茉,叫了一聲,“sherry——”並用拿著電話的手沖她揚了揚。

冉煦已經看到了她,但阿烈還是生生地把他攔下來,他的手臂強健地擋在他面前,他就是不讓他進去,他能奈他何?

明雪茉的反應也是怪怪的,她也看到了冉煦,但她卻沒有意識到她該開口叫阿烈讓他進來,只是看到他揚著手機,這才聽到自己的電話響,而後才拿起來接聽。

她的腦子裏塞滿了顧大哥,想不到那麽周全的事。

冉煦對此情形深感不解,這個攔著他的人必然和sherry有某種關系,但他是什麽人,sherry身邊怎麽又會有這種看起來就覺得危險指數甚高的人?

冉煦的心裏充滿了疑惑,還好明雪茉接起了電話,他按捺住納悶,說:“sherry,我給你送書過來。”

“......哦。”明雪茉沈默了良久,才說了一個哦字。然後,她輕聲吩咐阿烈,“阿烈,讓他進來。”

阿烈不讚同地看著明雪茉,但明雪茉說完後就垂下了目光,沒有接收到他的反饋。他也不能違背她的意思,用警告的眼神瞪了瞪冉煦後,極度不樂意地說了聲:“請——”

冉煦沖他輕輕頷首,拿著花、水果、書進去了。

阿烈也跟著一起走了進去。

護士給明雪茉量了體溫,已經降下來了,但她舌頭上的傷卻沒有那麽快愈合,護士建議她少說話,飲食方面要格外註意。

明雪茉點了下頭,沖冉煦說了句:“學長好。”

語氣客套而疏離。

阿烈黑著一張臉接過了冉煦帶來的花和水果,並在放下的時候就偷偷地想:等他一會兒走了,他就把這些扔到垃圾桶去!

瞧瞧他送的都是什麽玩意兒,百合,還有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一小朵一小朵的,像滿天的星星的雜草,看著都透著一股俗氣的味道。明小姐只喜歡少爺送的花,他送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明小姐才看不上眼。

也沒想過要給冉煦搬張椅子。

冉煦也不覺得尷尬,只關心地問:“你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明雪茉隨口說。

“我給了你拿了些書......”他遞到明雪茉手邊。

明雪茉接過,說了聲謝謝,拿起面上的一本,翻閱了起來,就那樣把冉煦晾在那兒了,也沒有招呼他坐,更沒有叫阿烈給他搬椅子。

不過,阿烈最終還是給冉煦拉了張椅子過來,粗著嗓門說:“請坐——”他怕他不要臉地坐到病床上去。

冉煦用奇異的眼神看了阿烈一眼,還是不能理解明雪茉身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存在?不過,現在不是探索這個問題的時候,他跟阿烈致謝後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明雪茉。

這一下午,明雪茉沒有再說一個字,她仿佛沈浸在了書的海洋裏,但你要問她看了些什麽,她一個字也說不上來。

冉煦也就這樣陪著明雪茉在病房裏坐了一下午,雖然她後來沒有再和他說一個字,但她也沒有叫他離開,不是麽?

一直到夜幕低垂,天色暗了下來,同樣在病房裏呆了一下午,寸步不離的阿烈沈不住氣了,“這位先生,我家小姐該休息了,你請回吧。”

冉煦看看時間,確實到晚飯的點了,於是站起身來,說:“sherry,你還生著病,看書別看太久,我明天再過來,教你一些寫作的入門技巧。”

明雪茉擡起頭,臉上有絲絲縷縷的茫然,似乎是在問:“你怎麽在這兒?”

她好像想不起來了,她也懶得去想,於是,隨意地應了聲哦,就算了事。

冉煦又叮囑了她一句好好休息才離開,雖然沒有人留他下來吃晚飯挺遺憾的,一整個下午沒有人給他倒杯水,現在想起來也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但,盡管這是他第一次涉獵愛情,他卻早聽過許多關於愛情的至理名言,其中一句就是——“喜歡的人,怎樣都行;不喜歡的人,怎樣都不行。”

所以,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怎樣都行。

而且,每次跟她接觸後,他就會越發想要了解她多一些。

比如今天,那個將他攔在病房外的人,被她稱呼為阿烈的,看衣著裝扮跟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應該是保鏢那一類的存在,但黃施不是說sherry的生活很清貧嗎,怎麽還會有保鏢保護她?

他真想知道她全部的故事,但他心裏清楚,這沒那麽容易,他也不急於求成,能先走近她的身邊,他就知足了。

接下來的幾天,冉煦每天下午都會來醫院陪明雪茉,有了昨天的經驗,冉煦也帶了一兩本自己喜歡看的書,陪著她一起看。

每次來,他都會給明雪茉帶一束鮮花,還有一些他咨詢過醫生的,她現在能吃的營養品。但他每次來,他都會發現,他前一天帶來的那些東西,除了書籍以外,其它的都不見了。

不過冉煦不在乎那些東西去了何處,第二天照樣帶。

阿烈對冉煦的態度從一開始就跟入侵的敵對分子一樣,雖然他做了什麽,說了什麽,他都看在眼裏,他沒有半分越軌的行為,但他出現在這裏就讓他很不爽了,明小姐是他們顧家未來的少奶奶,這個登徒子天天來看她算怎麽回事!

偏偏他還不能跟少爺打小報告,這段時間,少爺在忙著那個兄弟的身後事,並和譚院長一起攜手處理病菌感染的處理方案,還在等化驗結果,他不能告訴他有人覬覦明小姐,給他添堵。

他本來想勸明小姐別再讓這個人來了的,但明小姐的心情似乎很不好,一下午跟這個人也說不了兩句話,還經常拿一副茫然的表情看著他,好似在回想這個人是誰,怎麽會在她的房間裏。

阿烈見到這種情形,也不方便多說什麽了,只希望明小姐快點好起來,等她出了院,回家後,這個人就再也沒有機會靠近她了。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顧子問後來又給明雪茉發了幾條信息,他沒有給她打電話,怕她聽出他話裏的疲憊,他更不敢跟她視頻,怕她看到他在醫院裏,他也很忙,幾乎每天都只睡四五個小時,但每當他有片刻的空閑,他就會想到她,就會給她發一條信息。

有簡單的問候:

“丫頭,起床了嗎?”

“丫頭,吃飯了嗎?”

也有殷切的叮嚀:

“天氣預報說s市今天會降溫,記得多穿點衣服。”

“今天會下雨,記得帶傘。”

還有控制不住的真情表白:

“丫頭,我想你了。”

前面那些短信,明雪茉看過之後都只是隨便地回兩三個字,“起了。”“吃了。”“知道了。”

唯獨那條顧子問說他想她的信息,明雪茉反覆地看了很多遍,卻不知道該怎樣回覆他。

她要回:“我也想你了。”嗎?如果不是發現他對她的感情並非男女之情,她一定會這樣回的,她以前不就常說這樣的話嗎?

可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顧大哥的想只是惦念,記掛,而她對他是相思成災,兩種截然不同的感情,怎能是一樣的回覆?

但她也不能回他:“我很好,你不用惦記我。”

她就是這麽沒出息,明知顧大哥只把她當成女兒,她也不願和他一刀兩斷。哪怕知道自己會越陷越深,她也不願自拔,就算心再痛,也不肯抽身。

她想,也許過個十年八年,她就能接受這個現實,也把顧大哥當成長兄如父一般的存在;可能,還不要那麽久,等到顧大哥結婚,她就會死心的,但,無論如何,不是現在。

所以這條信息,她只能......不回。

顧子問沒有發現明雪茉的寡言,對於她,他一向是付出不看回報,有只言片語更好,沒有回覆,他也不怪她。

轉眼,國慶七天假期就結束了。

明雪茉是在開學前一天才出院的,其實,她早就可以出院了,得益於她“惜字如金”的性格,還有她給什麽就吃什麽的配合態度,她的舌頭好得很快。

阿烈也早想讓明雪茉出院,在跟醫生確認過她的情況,說是恢覆良好,可以回家休養的當天,阿烈就準備給明雪茉辦出院手續了,但明雪茉不肯出院。

她還沒有準備好回那個家。在醫院裏的這些天,她每晚都會做夢,夢裏全是顧大哥,她害怕回去之後,更是夜不能寐。

只是,轉眼開學了,她就算再不想回去,也必須要回去。人生哪有那麽多事能遂著她的意的,她不想又怎樣,難道她能把醫院當成酒店住?她心底還是害怕這個地方的,只是沒有顧大哥在她的身邊,她不得不獨自勇敢。

明雪茉回家了。

阿烈以為,冉煦以後就不能再糾纏明小姐了,明雪茉自己也以為,她和他以後不會再有公事以外的接觸,盡管他在醫院陪了她七個下午,但她和他之間,還是沒有半點情分可言,他來醫院,不是教她寫作的麽?

只是,向來在學習上擁有超高天分的明雪茉,這次卻顯得十分遲鈍,冉煦陪了她七天,也給了她講了許多實用的技巧,她卻只記住了一句話——寫作的基礎是量。

所以,明雪茉沒事手裏就會拿著一本書,既可以為寫作積累量,也可以打發時間,不然這難熬的一天又一天要怎麽過去?

這樣的日子一過又是一個星期。

這將近十天的時間裏,明雪茉漸漸琢磨出了一套新的生活方式,她白天認真上課,好好吃飯,下課後哪兒也不去,就乖乖地呆在家裏,看書,寫作,從不去想顧子問;到了睡覺的時間,她就躺在被窩裏肆無忌憚地想念他,想他為她唱歌的樣子,為她做飯的樣子,為她扇蚊子的樣子,將他們一起經歷過的一切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裏回放。雖然,每當想起顧大哥是從一個父親的角度出發為她做這些事,她的心就好痛好痛,但盡管那麽痛,她仍然會覺得幸福,這是她生平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有種感覺,真的叫痛並幸福著......

明雪茉的每一天都是這樣熬過來的,只有這樣,她才能撐下去。

又過了兩天,日歷翻到了10月16日。

這一天,是明雪茉和顧子問認識四周年的日子。

這一天,也是顧子問還有顧家的人體檢結果出來的日子。

顧子問覺得,這一次,老天爺還是眷顧他的,唐老師、顧思,還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顧家人都沒事,只有百分之一,不幸地感染了病菌。

譚院長經過十幾個日夜不眠不休的工作,還聯系了北京上海等地的專家聯合診斷,終於分析出了這種病菌的傳播方式,它和艾滋病有相似的地方,是通過血液傳播的。所以,這次感染的人,都是直接接觸過死去的那名兄弟的血液的,這其中......也包括顧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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