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七章 別吃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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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輔導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每學期的成績都只是低空飛過及格線、迄今為止連英語四級都沒有過的人,敢在她面前誇下海口說要考學院第一名?大言不慚也要有個限度!

“如果我可以考到全學院第一名,你可以批我的假嗎?”明雪茉聲音不大但卻不卑不亢地又說了一邊。

“呵呵”輔導員十分想笑,這絕對是她從教以來聽過的最可笑的笑話。

明雪茉微微昂起頭,平視著輔導員。她的眼神還是黯淡無光的,看起來並不像很機靈的樣子,只是比往常多了些倔強,但輔導員望著她的眼,竟突然笑不出來了。她略顯尷尬地斂住笑,假裝公事公辦,一本正經地說:“你別說老師為難你,學校有學校的制度,這樣,第一名我就不指望了,你只要能進得了前十,請假的事我去跟系主任解釋。”

“謝謝老師。”明雪茉沖輔導員淺淺地鞠了一躬。

輔導員不領情地說:“你先別急著說謝,如果你考不進前十,怎麽辦?”

明雪茉的雙手抓緊了書包的帶子,沈著堅定地說:“......那我就退學。”

“這是你自己說的。”輔導員輕蔑地對她揮了揮手,“去吧。”她就等著看她退學。

明雪茉再次頷首,攏了攏書包,走出了輔導員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在外面等她的袁媛將她和輔導員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一見明雪茉出來,她就無比擔憂地拉著她的手,著急上火地問:“雪茉,你怎麽能跟輔導員置這樣的氣,我們就剩一年就畢業了,犯得著拿學位去換請假條嗎?”

明雪茉淡笑不語,人生總是有得有失,她收斂了三年性子,這次就試試看,如果再任性,會得到什麽懲罰?

其實,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她荒廢學業太久了,但她並不後悔下了這樣的賭註,也許是她知道顧大哥在這兒,有人為她撐腰,所以,她無所畏懼......

袁媛驚訝地看著明雪茉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她還是被閃到眼了。

“雪茉,你會笑了?”她難以置信地問。她嘗試了那麽多種辦法都不能逗笑她,結果,她卻在被輔導員明擺著欺負了之後,笑了?她怎麽理解不了她的邏輯?

明雪茉望著袁媛瞪大的眼珠,反手輕握她的手,誠摯地說:“袁媛,謝謝你。這三年,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樣子。”

“雪茉,你怎麽說這樣的話?”袁媛又變成了愁眉苦臉,“搞得好像你這次走了,就不回來了一樣。”

明雪茉很羨慕袁媛這樣的性格,喜怒哀樂都格外分明,想笑就笑,想鬧就鬧,開心藏不住,悲傷也藏不住,給她的感覺,很像應晗。她想,這也是為什麽袁媛會成為她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唯一的朋友的原因。

“我會回來的。”明雪茉向袁媛保證。不管顧大哥要告訴她什麽,她都會回來,回到她和媽媽共同的母校來。

“那我等你喲。”袁媛又轉憂為喜了。

明雪茉看著她生動的表情,感觸地說:“我以前有個朋友,跟你的性格很像。”這是她第一次在袁媛面前提起以前的事。

“真的嗎?”袁媛不知道是被驚住了,還是太激動了,聲音興奮得好像有點過了,沒有平常的自然。

明雪茉沒有留意這個細節,只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嗯,以後有機會,我給你講。快上課了,去教室吧。”

“好。”袁媛和明雪茉手挽手走進了教室。

上午是滿課,上完四節課,放學剛好十二點。明雪茉和袁媛自然是一起下課,一起出教室的。

出了東門,明雪茉就看到顧子問的車停在路邊,她暗自松了一口氣,還好,顧大哥沒有高調地倚靠在車門邊等她。她默默無聞地躲了三年,已不習慣太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顧子問看見明雪茉出來就推開車門,跨出一條腿來,準備幫她開門。

明雪茉覷見他的動作,匆匆地對袁媛說了句:“袁媛,我先走了,下周見。”

“嗯。”袁媛拉著她的手,很舍不得的樣子,“你好好處理自己的事,也別忘了好好覆習。”

“知道了,你也是,好好覆習。”明雪茉抽出了自己的手,轉身朝自己租房的方向走去。

顧子問看著她頭也不擡地大步往前走的樣子,準備繞過車頭的腳步頓在了原地,她難道沒看見他嗎?

絕對不是,明雪茉在走出了好幾步遠之後,悄悄地側過頭來斜睨了顧子問一眼,意思是她到前面去上車。

顧子問驀然失笑,怎麽還跟地下黨接頭似的,莫非非要等到八年抗戰勝利了,他才能光明正大地來接她?

退回車裏,關上車門,吩咐阿墨,“掉頭,慢慢跟上明小姐。”

“是。”

明雪茉一直走到早上她說的路口才停下來,這次,顧子問沒有下車,而是跟三年前一樣,從裏面打開了車門,讓她自己上來。

等到她上車後,他微笑著睨視著她,問:“有沒有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明雪茉點了點頭,她當然記得,她剛給顧思做家教的時候,每次顧大哥來接她,她們都是這樣偷偷摸摸地匯合的,因為她怕被雲姨發現,怕她擔心。

想到雲姨,明雪茉的眼前就浮現出了一副畫面,那是她的腦海中雲姨現在的樣子,她一定還跟以前一樣,每天早早的起床,把家裏收拾得一塵不染,當她閑下來的時候,她會坐在她的臥室裏,想她什麽時候會回去......

“雲姨還好嗎?”明雪茉想問。不止是雲姨,還有忠叔,她也想知道他的情況,他還沈睡不醒嗎?他昏迷了這麽多年,毒癮應該早戒掉了吧?

但她卻忍住沒有問。她不想正視c市還有那麽多她在乎的人這個事實,因為她早就說過,除非奇跡發生,否則她不會回去,但......哪有那麽多的奇跡等著她?

“我還沒有告訴你,顧思考進了希輝中學。”顧子問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寫滿了自豪。不僅是因為顧思成為了c市最受上流社會青睞的學校的學生,更因為那是她的母校。

明雪茉眼神微變,“不是說要接受義務教育嗎?”為何改變主意了?

顧子問淺笑著聳了聳肩,很隨意地說:“找不到好的家教老師,就只能找好學校了。”

但他的話卻像一粒小石子投在平靜的湖面上,在明雪茉的心湖裏漾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有那麽好嗎?因為她,他連顧思的學習計劃都改了?

其實,她沒有完全理解到顧子問的意思,他想告訴她的是,自從她離開以後,顧思再也沒有找過別的家教。就算請回來的家教真的只是輔導顧思學習,他也不認為有必要,更何況,唐老師請家教是別有用心,他當然不會允許有第二個家教的人選出現。因為這個位置,只屬於她一個人,哪怕她暫時缺席,他也會為她保留。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三年的話,這一朝一夕怎麽能說得完?他要慢慢說,每天說,說到地老天荒。“中午想吃什麽?”

“面條。”明雪茉的心裏還沒有平靜下來,隨口回答了這三年裏她吃得最多的東西。

顧子問臉上露出了不讚同的神色,“你怎麽整天都吃面條?”難道她在北方上了幾年學,就變成北方人了嗎?那可不行。

其實明雪茉並不喜歡吃面,只是,她會的太少,便沒得選擇。

“那你想吃什麽?”她輕聲問。

“阿烈,你說。”顧子問把這個問題交給了他們幾個中對s市最熟悉的阿烈。

阿烈摩拳擦掌地說:“來到s市這樣的海濱城市,當然要吃海鮮了。”

“海鮮可以嗎?”顧子問問明雪茉。

“可以。”明雪茉沒有反對,他們昨晚就說要去吃海鮮,是因為她才沒去成,今天她不能再破壞他們的計劃了。

得到明雪茉的應允後,顧子問才對阿墨輕輕頷首,示意他照著阿烈說的地方開。

開了大半個小時,終於來到阿烈向往許久的海鮮餐廳。這也是s市最出名的海鮮餐廳,阿烈早就有耳聞了,只不過,他一個人不好意思進來吃。

點了一份餐廳招牌的特色海鮮煲,大份的。

餐廳服務員說點大份海鮮煲可以送一份主食和一個葷菜,並把餐單遞給他們讓他們選擇,主食有蒸米粉、手抓飯、鴛鴦饅頭、臘味飯。

阿墨接過餐單遞給顧子問,讓自家少爺選擇。顧子問接過後,卻轉手交給了明雪茉,讓她來決定。明雪茉雖然來了s市三年,但她對s市的一切都並不了解,於是,她又把餐單交給了看起來比她精通多了的阿烈,說:“還是你們決定吧。”

阿烈受寵若驚地望著顧子問,不太敢接。當年明小姐遞給阿墨一碗狗肉,但阿墨最後卻落到連湯都沒有喝到一滴的下場的故事,他們的印象都很深刻,不敢忘記。

顧子問接收到阿烈那小心翼翼的眼神,輕眨了一下眼,示意他接住就是了,並不爽地用眼睛問他,“本少爺有那麽小心眼嗎?”

阿烈眉開眼笑地先伸手接過,然後也以表情回答顧子問,“少爺,你不是小心眼,你是當明小姐在的時候,你的心眼全程都是閉上的,不然怎麽能說愛情是盲目的呢。”最後才嘚瑟地把餐單擺在他和阿墨中間,跟他一起討論,“阿墨,你想吃什麽?”

阿墨覺得阿烈事兒真多,不就是四選一,而且還是附贈的,還需要商量麽?隨手一指,鴛鴦饅頭。

阿烈無聲地揚起了一抹奸笑,他也正有此意。

“我們要一份鴛鴦饅頭。”字正腔圓地對服務員說。

事實證明,阿烈這幾年也沒有白受大學的文化氛圍的熏陶,說話越來越有技巧了,明明這裏面的重點是饅頭,他卻楞是能讓大家把註意的重心都放在“鴛鴦”兩個字上,並且好像還自帶背景音樂功效,“你我好比鴛鴦鳥,比翼雙飛......”

顧子問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玩的這些小把戲,不錯,有進步,比瞎子摸錢表演得好。

又點了一些別的東西。

很快,海鮮煲端上來了,確實很豐盛,有鮑魚,蝦,螃蟹,魷魚,扇貝,色澤也很漂亮,看著就想讓人大快朵頤。

阿烈早就拿好了筷子,但卻沒有動,等著顧子問先吃。不要以為黑社會不懂飲食文化,他們在道上混的人,比誰都講規矩。

顧子問給明雪茉夾了一只鮑魚,放在她的盤子裏,並暖心地提醒她:“你不要吃螃蟹,它的涼性太重,我怕你吃了胃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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