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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毒梟明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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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問的話針針見血,刺在曹卿榕的心上,她非常清楚,他說的都是事實,沒有了明氏集團,明雪茉只要嫁個好人家,照樣可以重新開始,過上好日子,但她和她的兒女們,將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但畢竟,長期以來,她們和顧子問都是站在對立面上,她憑什麽相信他是真的為她好?他自己都會說,明氏集團經不經營得下去,明雪茉都不會受到波及,那他這樣為明氏集團著想又是為了什麽?

曹卿榕不得不提防顧子問,雖然她心裏明白,如果顧家想對她出手,她毫無招架之力,就如他一進門她就說過的那樣,但她還是不能輕信於他。

她吸毒的這件事,沒有幾個人知道,就連她的兒女中,也只有明廉知情。她沒有把握將這件事坦誠給顧子問後會有什麽結果,她不能冒險。盡管她知道顧家自有顧家的渠道,很多事都能查得出來,但有一句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他真有那麽神通廣大,他就不必來問她。

曹卿榕打小算盤的神色沒有逃過顧子問的眼睛,他敢打保票,曹卿榕一定在猜想他為什麽要幫他。其實,這個問題她可以當面問他,他也一定會據實以告,因為她是明家人,是第二個被發現吸毒的明家人,他擔心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人沖明家來的。

如果他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那這件事必然不會到此為止,還會有第三個明家人、第四個明家人成為對方下手的目標,而下一個受害者會是誰呢?是站在明雪茉這邊的雲姨,還是站在明雪茉對立面的明廉,抑或是明雪茉本人?他冒不起這個險,他必須把幕後的黑手揪出來。

但是,曹卿榕選擇了瞎猜,也不願意和他坦誠相待,共禦外敵。罷了,畢竟茲事體大,他也不逼她馬上就將所有的事對他和盤托出,“我給你思考的時間,你想通了,給我電話。”

顧子問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過了大約一個星期,顧子問接到了曹卿榕的電話,但她不是想通了,而是她別無他法,只能向顧子問尋求幫助。

顧子問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不管她是抱著什麽心態聯系的他,他都無所謂,把問題解決了就好了。

“你是怎麽染上毒品的?”他開門見山地問。

曹卿榕沈默了好一陣子,但卻不是她有意隱瞞,而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這個噩夢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也不知道。”

這個回答令顧子問非常意外,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曹卿榕沒有說謊。

曹卿榕心裏也清楚她這樣的說辭取信不了任何人,於是她又向顧子問詳細說明了。

“雖然明家落入了明雪茉手裏,但我的基本生活還是有保障的,我去公司,大家也都還要恭恭敬敬地尊稱我一聲老夫人,盡管我心有不甘,但也不至於自暴自棄到吸食毒品的地步。我真的不清楚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我只記得我第一次毒癮發作是國慶假期快結束的時候,那一天明廉到老宅來,送他前幾天帶我去外地散心時拍的照片,我還沒看完,突然覺得心慌得很,像是被餓了很久,想要吃肉一樣。明廉以為我生病了,帶我去看了醫生,這時我才知道,我那不是病,而是毒癮犯了。”

“你的意思是,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時候、什麽情況下染上毒品的?”顧子問的臉色十分嚴肅,因為這能直接說明明家連續發現兩起吸毒的案例,是他們自作自受,還是遭人迫害。

曹卿榕搖了搖頭,完全沒有往日的強勢,有種孤寡老太太的可憐相,“我不知道。開始,我以為是我們去外地的時候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不小心染上的,想著戒了就好。可是到後來,我才發現,事情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簡單。就算是誤食,那我只誤食了一次,這毒癮應該也不會很嚴重,可就是怎麽戒也戒不掉。在我的毒癮發作過幾次後,我又想明白了一個問題,我們是幾個人出去的,為什麽就我一個人回來後變成了這樣,這足以說明,是有人故意對我下手。”

“你懷疑是你身邊的人?”顧子問聽出了她的話外之音。其實,他也有這樣的懷疑,只是他沒想到,曹卿榕會說出來,這說明不是他對明家人有先入為主的成見,而是事情的指向就是如此,明家在毒品事件中,嫌疑最大。

“是。”曹卿榕不否認,她把他叫來,就準備好了毫無保留,“那段時間我很絕望,我懷疑過每一個人,包括我最疼愛的兒子明廉。”

顧子問在心裏咀嚼了一番曹卿榕這句話,他覺得這是比毒癮發作更恐怖的事,因為在這個世上,她竟然沒有一個人可以相信,那她還活著幹什麽?

既然活著沒有意思,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死?

顧子問瞬間聯想到了忠叔的車禍,雖然現在他手裏完全沒有證據,但他相信,這兩起事件一定是同一個人謀劃的。至於對方為什麽會選擇忠叔和曹卿榕這兩個人看似敵對的下手,他需要曹卿榕給他更多的信息,來揭開籠罩在明家上空的陰謀。

“那你每次毒癮發作後,是向誰購買的毒品?”

“是一個小孩子,不,不是一個,是很多小孩。”

“什麽意思,你說清楚。”

“第一次毒癮發作,就是去明廉帶我去看醫生的那次,我們回來的路上,碰上了一個賣花的小女孩,當時車子停在馬路中間等綠燈,那小女孩拎著花籃,一輛車、一輛車的敲車窗,問要不要買花,我正難受,不想聽她吵吵,就讓明廉扔了一百塊給她,她給了我一朵花,等到我們回家後,明廉才發現花裏有一張小紙條,上面打印著一行字:‘這是你需要的東西。’我就在話裏找到了一小包藥粉。”

“後面我每次毒癮犯了,對方都會用類似的手段給我提供毒品,但要價卻越來越高,從最初的一百塊,在一個月內漲到了十萬。我心裏很清楚我一定是落入了什麽人的圈套,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現在不怕他們漲價,只怕我毒癮犯了的時候,他們沒有及時找我,那樣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是說,對方會找上你,但你卻聯系不上對方?”

“是。”

顧子問覺得整件事越來越可疑,雖然販毒是拎著腦袋幹的活,謹慎一些是必須的,但小心翼翼到了這樣的程度,他還是覺得不合情理。他有種預感,對方販毒給曹卿榕,不是為了賺她的錢,而是另有目的。

“那在你染上毒品後有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你需要毒品,但對方卻不找你?”

“當然有。”不經歷過,她怎麽會知道怕。

“這種時候你是怎麽撐過去的?”

“我每次吸毒的時候,都會從裏面摳一點點出來,留著救命用。”曹卿榕的眼神變得迷蒙,顧子問可以看得出來,她在做這件事的時候,費了多大的勁兒。因為一個吸毒的人在毒癮犯了的時候是毫無理智可言的,不然,哪會有那麽多因吸毒導致家破人亡的悲劇發生。

顧子問沒有貶義,只是基於事實說:“你的意志力,倒是超越凡人的堅定。”

曹卿榕自嘲地笑了笑,“我們這一代人沒有趕上好時代,小的時候家裏窮,常常揭不開鍋,母親每次煮飯,都會從飯鍋裏抓出一小把米出來,留著青黃不接的時候吃。大概,我是跟她學的吧。”

顧子問點點頭,他能理解曹卿榕說的,那個年代不都是這樣的麽?她如今變成為了錢不擇手段的樣子,估計也是小時候窮怕了吧。

他不是學習不好嗎,所以,他對窮兇極惡這個成語的理解可能也不太正確,他認為,因為窮,所以才兇,才極惡......

“下次你毒癮發作,我希望你提前告訴我,我會暗中派人跟著你,這一次,我們務必要把幕後的黑手揪出來。”

“好。”曹卿榕和顧子問搭成了一致協議。

“另外,我要抽取你的血液,送去市局去化驗,沒問題吧?”

“可以。”曹卿榕也很配合。

顧子問讓阿墨把她的血液標本拿去給了胡承林,檢驗報告很快就拿到了,曹卿榕體內的毒品成分跟忠叔之前發現的屬於同一品種,但純度更高,吸食的人上癮更深,更難戒掉。

但後來的事,就沒有那麽順利了。顧子問想找到販毒給曹卿榕的人,但對方似乎察覺了他們的部署,開始變換了策略,更改了給曹卿榕提供毒品的方式,他們讓曹卿榕定期把錢匯往一個瑞士的銀行賬戶,並不定時通知她到什麽地方去取毒品,有時,他們根本不通知她,只丟給曹卿榕一些零碎的線索,讓她自己去找。而不管是他們主動告知的藏毒地點,還是曹卿榕一邊忍著毒癮一邊燒腦地分析出來的藏毒地點,都是人流量大的場合的監控盲區,像車站或者是游樂場和大型超市的廁所,根本無法排查。

顧子問覺得對方的手法很眼熟,他後來仔細想想才記起,這跟當初明磊去超市買通小孩,讓他在希輝中學的公告欄貼照片的手段是一樣的。那麽,他可以認為毒販對明家的一切都很了解,並把他的行為定義為給明雪茉報仇嗎?

這是顧子問第一次萌生這個想法,不僅吸毒的人是明家的人,販毒的人還是明家的人。只不過,這個販毒的明家人,可能從來沒有見過光,因為他把明家的每個人都監控了起來,包括下人和明氏集團的員工,但沒有發現一個可疑的人。

後來,經過多方調查取證,一個叫gog的名字,闖入了他的視野。這個gog,是近十年來,活躍在金三角區最大的毒梟。關於他的一切,國家,年齡,甚至是男是女,都是個迷。

顧子問起先也沒有懷疑明禮,畢竟明禮遇難是鐵蹄錚錚的事實,而曹卿榕染上毒品是在他過世之後才發生的事,除非是他借屍還魂,否則他不可能有機會對曹卿榕下手。

可後來,隨著搜集到的證據越來越多,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gog就是明禮,顧子問才不得不相信。他也知道了策劃向曹卿榕販毒的人是誰,她就是戴蔚萍的秘書,她要給明禮和戴蔚萍報仇。

追查了三年的事,在他的生日這天終於有了結論,顧子問的心情是覆雜的,也是沈重的。他想,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明禮和戴蔚萍非要攀附上顧家,當他們繼承了龐大的遺產後,在他面前仍是低聲下氣。他們看上的不是顧家的權勢,而是顧家的渠道,他們想通過他,打開c市的毒品交易。

他還記得他曾經對明雪茉說過,她的父母只是一介商人,能給他添多大的麻煩,能讓他去殺人放火嗎,現在想想,果然應了那句話,一切皆有可能......

現在,他要去告訴明雪茉,告訴那個折磨了自己三年的可憐丫頭,她不必再為了她爸爸媽媽的死自責難過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所謂人在做,天在看,他們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這是老天爺給他們的懲罰,如果他們今天還活著,也不見得會落得比屍骨無存更好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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