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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忠叔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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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沒有聽出顧子問的隱喻,只是澀澀的笑了,“這種時候,他找你談加薪的事?”這個借口能找得更容易戳穿一點嗎?

偏偏顧子問很肯定的點了下頭,“就是。我剛剛還在批評他,加工資不是問題,但要分時間和場合,可他偏要挑這個節骨眼,你說怎麽辦?”

明雪茉笑容裏的苦澀更濃了,說得真像確有其事。

好吧,她就相信了,他們剛剛一臉肅穆,真的是在討論加工資的事。畢竟,她剛從一個有關於錢的漩渦裏跳出來,而那個坑裏其他的人,在談錢的時候,臉色比他們肅然多了。顧大哥編的這個借口,她還是信了吧。

“阿墨,”明雪茉也真的給出了自己的意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阿墨默不作聲。

顧子問則在背後踢了一腳他的椅背。他心裏很清楚,明雪茉不會相信他杜撰出來的這番話,但她明知道這是假的,在說阿墨不對的時候眼底還是流淌著悲傷,這讓他十分擔心,她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麽樣子。

“找死。”這是顧子問送給阿墨的,也是送給忠叔的,如果他真做了對不起明雪茉的事的話。

送明雪茉回家。

雲姨還不知道學校裏和明家老宅發生了些什麽,見明雪茉和顧子問這個時候回來,不解地問:“小姐,你怎麽現在回來了?”

明雪茉不想讓雲姨為她擔心,什麽也沒說,只道:“我跟老師請了假,以後就在家裏覆習。”

雲姨會信嗎?如果真是在家覆習,她的書包怎麽都沒拿回來?但既然小姐不願意說,她也就不問了。

“這樣也好。”雲姨揣著明白裝糊塗,“快中午了,我去做飯。”

明雪茉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她感覺這一上午過得好漫長,仿佛比她過去這十八年的總和還要久。

顧子問將她的疲態納入眼底,心疼地問:“要不要去樓上休息一下?”

明雪茉說不要,“我想吃巧克力。”聽說甜食會讓人的心情變好,她想試試。

“好,我讓阿墨去買。”

“不,我不要巧克力了。”明雪茉又改變了主意,“我想喝牛奶。”阿墨剛剛“加薪被拒”,還是別讓他跑腿了。

顧子問都依她,“行,我去給你拿,你等我一會兒。”

明雪茉擡眸對他說了聲:“謝謝。”

“跟我還客氣。”輕揉了一下她的腦袋瓜子,顧子問起身往廚房走出去。

雲姨在廚房裏摘菜,顧子問一邊從冰箱裏拿出他喜歡喝的草莓酸奶,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雲姨,怎麽沒看見忠叔呢?”

顧子問不提,雲姨還沒太在意,現在想想,她才發現,“早上他送小姐去上學後就一直沒回來。”

“哦?”顧子問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難不成他知道自己的事跡敗露,畏罪潛逃了?

“他是去什麽地方了嗎?”用家長裏短的語氣,假裝只是隨便問問。

“可能回家了吧。”雲姨未作多想,“畢竟他和我不一樣,自己還有一個家。”而她,這裏就是她的家,她也只有這一個家。她的那些老姐妹還取笑過她,她這輩子,是嫁給明家了。

“他家裏還有些什麽人?”

“只有個兒子,年紀也不小了,還沒娶媳婦兒。”

“這樣啊。”顧子問覺得忠叔缺錢應該跟他兒子有關,要知道,現在一般的家庭娶個媳婦兒,父母要豁出去半條命,忠叔的兒子年紀又大了,他需要豁出去的就更多了。

如果忠叔真的背叛了明雪茉,那這個原因必然出在他兒子身上,畢竟,主人對他再好,也不及自己的兒子來得重要。

顧子問心裏有數了,揚了揚手裏拿的酸奶,說:“我先出去了。”

回到客廳,明雪茉正望著窗外發呆,顧子問把酸奶插好吸管,遞到她手裏,問:“在想什麽?”

明雪茉幽幽地說:“我的書包還在學校裏。”

“晚點我叫人去拿。”

明雪茉搖搖頭,她不能再讓顧大哥和他下面的人去學校了,今天上午那一幕,估計會載入希輝中學的史冊。

她現在想起顧大哥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上主席臺,當著她的同學、她的老師、她的師長, 牽起她的手,帶她離開,仍覺得如夢似幻一般。

她其實很不安,但顧大哥讓她放心,她就聽他的話,相信自己會沒事兒的。可是......她那麽信任的顧大哥,竟也有事瞞著她......

忠叔......

顧大哥問了雲姨那麽多關於忠叔的問題,是因為他也覺得忠叔有問題嗎?阿墨在車外跟他說的那些“悄悄話”,應該也和忠叔有關吧。

她能理解顧大哥為什麽要瞞著她,這一定是因為他想保護她,不想讓她再受傷害。可是,傷害已然發生,不是掩蓋起來就能解決問題的。滿目瘡痍的傷口,如果不及時清理,只會潰爛得更加嚴重。

“讓應晗放學的時候幫我拿回來就行了。”明雪茉朝顧子問伸出手,“你的手機借我用一下,我給她發個短信。”

“也好。”顧子問把手機拿出來,遞給了她。

明雪茉先給應晗發了信息,等信息發送成功後,她的手指看似不經意地動了些什麽,手機的界面就變了。

顧子問多次見過明雪茉這樣操作手機,已經不覺得陌生了,但他不確定她要查什麽,於是問道:“丫頭,你在幹什麽?”

明雪茉的視線沒有離開手機屏幕,她的手指靈活的操作著,同時漫不經心地問:“顧大哥,你剛剛去拿牛奶,怎麽拿了那麽久?”

顧子問望著她低垂的腦勺,她是察覺到什麽了嗎?還是,她只是在炸他的話?

明雪茉沒有想讓他回答,她停頓了一秒,又接著說:“我去廚房找你了。”

“丫頭......”顧子問感覺很糟糕,她還是知道了,知道得這麽快。覆住她的手,他說:“你先別忙了,我們談談。”

明雪茉昂起小臉看了他一眼,輕輕地把他的手挪開,兩眼空洞無神地說:“你想跟我談什麽?沒關系,你說就是了,我可以一心二用。”

顧子問再次輕握住她的手腕,勸說道:“你別這樣,你這個樣子讓我很擔心。”

“我沒事。我在明,敵在暗,才更不安全,不是嗎?”她要把忠叔的秘密挖出來,只有知道了真相,她才能有所防範。

顧子問覺得她的話也有道理,事到如今,忠叔這把劍已經刺進了她的心裏,雖然拔出來很危險,但不拔出來,也不行。

他輕緩地放開了她。

明雪茉繼續她的操作,她一邊入侵忠叔的手機,一邊問:“你是怎麽發現忠叔有問題的?”

“疤臉說,有人介紹忠叔找他借高利貸,但最後,好像因為嫌他利息要低了,沒有借。”

明雪茉手下的動作頓了一下,語氣中無盡黯然,“又是因為錢。”

顧子問盯著她郁郁寡歡的側臉,她受傷的口吻讓他心疼,“你呢,你是不是也早就察覺到他不對勁兒了?”

明雪茉輕輕搖頭,“也不是很早,就是他們冤枉我偷了古董首飾的時候,我在想,爺爺是背著大家送的首飾給我,當時沒有人在場,為何他們知道首飾的事?然後,我就記起來,我把首飾放回車上的時候忠叔在,他也是除了爺爺和我以外,唯一目睹了這件事的人。”

“僅憑這一點?”

“不光是這個,其實知道他們沒有去找爺爺的醫生時,我就懷疑是不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可昨晚,這個屋子裏只有你、我、雲姨、忠叔四個誰,我誰也不願意去懷疑。但現在看來,這不是我願意或者不願意就能改變的事。”

明雪茉再往前追溯,“還有,今天早上忠叔送我去上學的時候,狀態也不對,他一路都在打呵欠,好像昨晚整夜未眠,還闖了紅燈,我還跟他說,這樣很危險......”

明雪茉訕訕地訴說著。在她講到她懷疑有人走漏了消息的時候,她查到忠叔的手機昨晚十二點後撥出了一個電話,而這個號碼她並不陌生,她剛剛在明家老宅才屏蔽過......是明廉的號碼。

關於他們的號碼,還是有一次聚會,爺爺說要考考她們這些孩子的記憶力,讓大家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報一遍,看誰背得最快、最準、最多。

當時,其他堂兄堂弟基本上都是背兩到三個,自己爸爸媽媽的,和最後一個。而她,只背了最後一個,因為她幾乎從不撥她爸爸媽媽的電話,所以背不出他們的號碼也很正常。但實際上,她記住了所有人的號碼......因此,她能一眼認出,忠叔大半夜聯系的人,是明廉。

至此,忠叔背叛她的事已經坐實了,但明雪茉沒有停下來,她要知道,忠叔是從什麽時候起開始為明廉賣命的,又是為了什麽,他要背棄她?他和雲姨一直都對她那麽好,怎麽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

明雪茉的手上沒停,她的話也沒有停,當她講出這樣很危險這幾個字時,放在一旁的座機突然鈴聲大燥,讓客廳沈悶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明雪茉暫停了手下的動作,兩眼高度警備地盯著電話機,這個時候,會是誰打電話到家裏來?又是找誰的?

肯定不是找她的,正常情況下,她現在應該在學校。

除了她,家裏就只剩忠叔和雲姨了。忠叔已經被揭穿了,可是他不在家,那......對方是找雲姨的嗎?

明雪茉知道自己這樣很不好,她絕對不可以懷疑雲姨,可她以前也從來不曾懷疑過忠叔,但事實卻殘忍地向她證明了,人都是會變的。如果她還沒變,不是立場夠堅定,而是誘惑不夠大。

顧子問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讓她坐著別動,“我去接。”

他走了過去,將電話按成免提。那邊的背景音聽起來很嘈雜,有一個男人在說話,“請問是陳遠忠的家屬嗎?”

顧子問側目看了明雪茉一眼,默默的和她交換著想法:陳遠忠自然是忠叔,可他的家屬不是他兒子嗎,怎麽打到這裏來找家屬?

“你哪位?”

“我是星都區派出所的交警,陳遠忠出了車禍,現在正送往醫院搶救,請馬上趕到中心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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