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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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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樹根心中閃過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停下腳步,望著顧子問,擠出絲絲尷尬的幹笑,“顧少爺有何賜教?”

現在輪到顧子問拿喬了,他沒有馬上回答熊樹根,而是面向藍筱問:“老板娘,我的酒好了嗎?”

“好了。”藍筱端來一杯白開水,並搬了張椅子請他坐下。

顧子問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嚨,又把杯子交還到了藍筱手上,雙腿交疊,兩手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慢條斯理地說:“我的行事風格一向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令侄子在我的地盤兒上下藥,我要是不小懲大誡,顧家的面子往哪兒擱,我以後還怎麽出去混。”

“顧少爺......”熊樹根開始怯場了,那年顧振雄下葬,他正好在附近路段出勤,見識過顧家的人多勢眾。他雖然沒有和顧子問起過正面沖突,關於他的手腕,也都是道聽途說,但他心裏很清楚,盡管顧子問外形上看似一個謙謙有禮的豪門貴公子,但他能掌管整個c市的黑道,靠的絕不可能是溫潤如玉的好脾氣。

顧子問清淺的微微輕揚嘴角,睨視著熊樹根和熊飛悄然發生著變化的臉色,用稍安勿躁的口吻安撫他們說:“熊所長放心,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動刀動槍,不會傷到令侄子半根頭發。”

他對阿然打了個手勢,阿然在他腳邊蹲下身來,顧子問用僅有他能聽見的聲音簡短的交代了一句,阿然做了個立正的動作,向後轉身朝門外走去。接下來,他就不說話了,整個酒吧除了越來越渾濁的呼吸聲外,什麽動靜也沒有。

熊飛整個人都躲到了熊樹根身後,還跟個膽怯的小孩似的抓緊了他的制服。

熊樹根真受不了他這副慫樣,都還不知道顧子問要幹什麽就先躲了起來,但他又不能不管他,他就這麽一個侄子。

“顧少爺......”熊樹根打破了沈默,“小侄不懂事,你就看在我的薄面上,原諒他這次。以後,這家酒吧的治安就交給我們南岸派出所,我保證,沒有任何人敢到這裏來惹事生非。”

顧子問唇角飛揚的弧度稍深了一些,婉謝了他的好意,“顧家的人手還夠,就不勞熊所長費心了。”

也就等於拒絕給他面子。熊樹根也不掂量掂量,他的面子值幾個錢。

熊樹根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顧子問不肯善罷甘休,他的眼神沈了沈,對他的人斜眼下了道命令,讓他們保持警戒。

這時,阿然從外面回來了,他的手裏拿著一個盒子,雙手奉上交給了顧子問。

這是一盒藥,一盒壯陽藥。顧子問仔細看了看盒子上的用量說明,叫藍筱倒了一杯酒,一杯和邱珮誤飲那杯一模一樣的酒,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一盒壯陽藥全部丟進了酒裏,還拿了根鐵筷子,輕輕的攪拌著,直到藥在酒裏完全溶解,他才漫不經心地說:“只要令侄把這杯酒喝了,今晚的事就一筆勾銷。”

熊飛咕咚的咽了一口口水,怎麽這些人都喜歡在酒裏摻東西,這是什麽路數?他偶爾也借助壯陽藥來盡情發揮,對它的用量和藥效十分清楚,一整盒的壯陽藥,他要是喝下去,今晚還不得精盡人亡?

熊樹根的擔心和熊飛不一樣,盒子是壯陽藥的盒子,但裏面裝的可不一定是壯陽藥,別的什麽他也不怕,就怕那藥丸其實是毒品。他一直挺得直溜溜的老腰彎了些許,用一種示弱的口氣說道:“顧少爺,你看這事兒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顧子問假模假樣的思索了兩秒,卻沒有給他留半分情面,“不能。”

熊樹根的眼神變了又變,好像在勸自己忍一時風平浪靜,但卻怎麽也勸說不了自己,因為熊飛並不是他的侄子,而是他的兒子,他唯一的兒子,他不能拿他來冒險。

最終,他的表情變成了一種“大不了魚死網破”的狠決,顧子問是黑道少爺,他是派出所所長,真火拼起來,誰也落不到好,他就和他硬來一把。

“顧少爺......”他的腰桿又挺直了,“熊飛對酒精過敏,酒我們就不喝了,改天到南岸派出所來,我請你喝茶。”

說完,他帶著熊飛,想強行離開。

顧子問神色未動,酒吧裏的保安已然迅速的各就各位,鐵臂擋車地攔在他們面前,讓他們不能前進半步。

熊樹根冷笑了一聲,顧子問真要逼他動手是不是?

他掏出槍,沖著房頂高高舉起,對他帶來的特警說:“警察辦案,誰要敢橫加阻攔,當暴民處置。”

“是!”那群酒囊飯袋沒腦子的跟著端起了槍。

顧子問默默地搖了搖頭,蠢不是他的錯,出來丟人現眼就是他的不對了。

他一個字沒說,從酒吧的前門和後門就各沖進來一隊人,將熊樹根和他的下屬圍了個水洩不通,而他們每個人的手裏,端著的都是清一色的sr-2“希瑟”沖鋒槍。

兩邊的人持槍相向,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熊樹根的臉色再次變了,盡管他說不出這些沖鋒槍的型號,但他只需要知道兩點就足夠了。第一,這些槍的殺傷力比他們的佩槍強多了;第二,如果他們敢開槍,這些人就敢還擊,出來混的人,早就揣著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死忠想法。

顧子問始終一言不發,阿然走了過去,撥開擋在熊樹根面前的幾個特警,從他身後把嚇得瑟瑟發抖的熊飛擰了出來,扔在顧子問腳邊。

熊樹根握著槍的手動了動,卻只是舉起的高度越來越低,不敢有任何別的動作。

顧子問沒那個功夫親自招呼熊飛,他這種小癟三還不夠資格。把酒遞到阿然手裏,阿然一手捏住熊飛的下巴,一手端著酒杯,猛然的灌了下去。他比阿淩高了兩個級別,下手也比阿淩狠辣得多,盡管熊飛一直在撲騰掙紮,但阿然楞是沒有讓酒灑出來一滴,直到杯子見底,並眼看著熊飛全部咽了下去,他才甩開他的肥豬臉。

熊飛一手掐住自己的喉嚨,一手伸到嘴裏去摳他的喉結,想亡羊補牢地把咽進肚子裏的酒給吐出來,但阿然能讓他如願嗎?他先是冷眼旁觀著他折騰,等到他真把自己摳得快吐了,才眼疾手快地緊緊捂住他的嘴,讓他把從胃裏翻騰到喉嚨裏的汙穢物原封不動的咽了回去。

熊飛的臉都紫了,一是因為剛才的經歷太他媽惡心了,二是因為他認清了這杯酒他必須得踏踏實實咽下去。他不再做無謂的反抗了,喝就喝了,先離開這裏再說。

恨恨地死瞪了顧子問兩眼,他雙手掐著脖子,倒退著往熊樹根的身後走。

顧子問風輕雲淡的掃了一眼他的舉動,心裏淡嘲的輕哼了一聲,如果他認為這樣就完了,他顯然把他想得太善良了,雖然他大多時候的確很善良,但他的善良絕不會用在收拾人的時候。

伸手向藍筱要他那杯“心碎的味道”,他十分悠閑的淺啜了一口,卻讓熊飛有一種再次經歷了剛才那種吐出來又咽下去的折磨,整個胃裏翻江倒海般的難受。這果然不負心碎的味道這個名字,只不過喝的人是顧子問,心碎的是他。他想往門外沖,他想吐然而,阿然像一尊修羅門神一樣杵在他的面前,讓他寸步難行。

熊樹根的臉色也變得和熊飛一樣,他握著槍的手捏得嘎嘎作響,顯然用了很大的力氣去克制他的情緒,聲音也幾乎是從牙縫兒裏擠出來的,“酒已經喝了,顧少爺還想怎麽樣?”

別說顧子問不給他面子,他本不想開口的,但看在他護子心切,他就賞臉告訴他他要的結果,“等藥效發揮了,再走不遲。”

熊飛不是什麽聰明人,但他也不可能笨到會抱著這樣一種幻想,等壯陽藥的功效盡顯,他那玩意兒有反應了,顧子問會給他找女人!

可如果不找女人,這藥勁就不可能過去,那熊飛一陣陣寒顫,顧子問是要活活的憋死他嗎?這簡直比淩遲處死還要殘忍!

他驚悚的望著熊樹根,不,他絕不能接受這種非人的折磨!他想撲過去抱著熊樹根的大腿,但阿然紋絲不動的矗立在他面前,他半步都前行不了,熊飛隔著阿然這座巨大的障礙向熊樹根呼救,“大伯,你救救我,快救救我”

熊樹根拿槍的手垂了下來,有種蠢蠢欲動的企圖,但不到最後關頭,他還是不想和顧子問火並,他再次嘗試和平解決這次的沖突,“顧少爺,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這樣做事不留半點情面,以後也不好相見吧。”

“那就別見了。” 簡簡單單、輕輕淺淺的五個字,毫不留情地打碎了熊樹根最後的幻想。

熊樹根的眼睛瞇了又睜大,又瞇了又睜大,看清顧子問完全沒有給他留半點情面的意思,端起槍,子彈上膛,一副射擊的預備姿勢,說:“那今天我們就同歸於盡。”

顧子問其他的手下都沒有動,只有阿然一手捏住熊飛後腦勺,一手覆在他的天靈蓋上,挾持著他轉身,讓他正對著熊樹根的槍口,一張口,匪氣盡現,“你要敢動一下,我就擰斷他的脖子!”

熊樹根倒沒有輕舉妄動,但也沒有放下槍,顯然揣著不服的心思,妄想伺機扭轉局面。而熊飛那個慫包則嚇得快哭了,兩只手像快要瀕臨溺亡的人想要抓住一根救生浮木一般,拼命的伸向熊樹根,“大伯,救我,快救我......”

顧子問不想再給熊樹根時間讓他慢慢認清他現在形勢就如同砧板上的肉,他想把他剁成塊,他就是塊;他想把他剁成丁,他就是丁;他想把他剁成泥,他就是泥。路峰的手被阿然擰骨折了,他還得趕緊幫他接上呢。

眼角微微一動,將把熊樹根團團圍住的保鏢抽調了四名出來,左右各站了兩名槍口直指熊飛,只要他們的手稍稍抖一下,熊飛就會被打成篩子。而其他對準熊樹根的人也是毫不手軟的架勢,射擊的動作比那群特警更標準,命中率顯然也毋庸置疑。

熊樹根還不肯放下槍,放棄垂死掙紮,那顧子問就再點撥他一句,“熊所長,我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令侄的醫藥費,我說給自然就會分文不少,但如果你想把醫藥費變成安葬費,我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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