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吃人嘴軟

關燈
“好了,走啦。”顧子問薅起他細長的身板。

明雪茉跟著站了起來,她把吃了不到一半的板栗拽在手裏,和顧子問並肩下樓。

到家下車的時候,明雪茉跟顧思揮手再見,並對顧子問說了聲:“顧大哥,再見。”

顧子問奇特的看著她,“你怎麽肯改口了?”不會是知道了他黑道少爺的身份,開始屈服了吧?

明雪茉當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威武不能屈,這是做人基本的氣節!指了指還剩大半包的糖炒栗子,她嫣然一笑,“吃人嘴軟啊。”

顧子問唇畔輕卷,威逼利誘都不管用,結果被幾顆板栗搞定了?他的思維和她的之間似乎存在著巨大的代溝啊!

“行,沖你叫我一聲顧大哥,以後什麽時候想吃板栗了,就給我打電話,我隨時給你剝。”

對此,明雪茉還沒發表任何意見,顧思就先拆臺了,“要是你正好在上廁所怎麽辦?”

顧子問黑著臉吼他,“哪有那麽巧的事!”

明雪茉手裏的板栗也應聲落地,像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滾落到座位底下,她完全沒有去撿的打算,她甚至有種想吐的感覺,板栗的顏色是和便便有點像......

顧子問見她的臉色真像吃了屎一般難受,又惡狠狠的瞪了顧思幾眼,多好的氣氛,就這樣被破壞殆盡了!

顧思完全不怕他,還淘氣的沖他吐了吐舌頭。

明雪茉見他囂張得很,撐著難受淡淡的提醒他,“顧思,明天下午測試語文和數學,你要做好準備。”

顧思害怕的啊了一聲,習慣性的往一旁躲了躲,“又考試?”

這下顧子問總算逮到機會揚眉吐氣了,“不考試怎麽知道你學會了沒有,我告訴你,你要是考差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顧思恐懼的來回看了看明雪茉和顧子問,完了,他剛剛一不小心把自己推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然而虎父無犬子,不就是考試嗎!不就是九十分及格嗎!誰怕誰!

“要是我考得好,你怎麽獎勵我?”顧思反問顧子問。

“你想要什麽獎勵?”顧子問先提醒他,他這裏可沒有什麽安慰獎。

顧思才不需要他的安慰,青出於藍,必定是要勝於藍的!

“我想看電影。”

這個獎勵很渺小,顧子問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看哪部?”

顧思看來是早有打算,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泰坦尼克號。”

“......”這次顧子問默然了好一陣子,“你知道這部電影演的是什麽嗎?”他們爺倆一起去看這種催淚的愛情題材的電影合適嗎?這可不是父與子!

顧思很果斷的搖頭,“不知道。”但他也不是平白無故的想看這部電影的,“我那天聽見我們體育老師跟人打電話的時候說要去看,你知道我最討厭上體育課了,我就不和他比體力了,但我怎麽可能允許自己智力也比他差,他不清楚的東西,我要清楚;他清楚的東西,我更要清楚!”

顧子問撫額輕嘆,這孩子的好勝心也太強了。

“行,就泰坦尼克號。”他對他的縱容也是毫無立場可言的。

明雪茉聽著他們的對話,覺得顧思真幸福,雖然他爸爸媽媽不怎麽管他,但他這個舅舅卻棒得讓人艷羨,看電影......她的父母哪有時間陪她做這種事?

她還記得她小學畢業那年,為了慶祝她考上希輝中學,媽媽說要帶她出國旅游一個星期,結果她興致勃勃的列了一個清單,上面都是她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做的事,其中就有看電影這一項,然而,媽媽是帶她出國了,也給她安排了旅游計劃,卻是由她的秘書帶著她去的......

從那以後,她對他們便不再有什麽期待了,因為害怕失望,所以不敢期待......

明雪茉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但眼裏卻蒙上了一層黯淡。

“雪茉姐姐,明天還是到學校門口接你嗎?”顧思主動問。有獎勵就有動力!

明雪茉輕輕嗯了一聲,再次跟他們說了聲再見,下車朝家裏走去。

雲姨在客廳裏等她,一聽見開門的聲音,就立刻迎了上來,“小姐,你回來了。”並接過她的書包。看到她似乎有點無精打采,又蹙眉擔憂的問:“補習累了嗎,餓不餓?”

明雪茉點點頭,“有一點。”

她確實累了,但卻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心靈上的累。

舅舅帶外甥去看電影這種稀松平常的小事都能讓她羨慕,她是有多可悲......她也才意識到,那些所謂的不再有期待,不過是自欺欺人,若她真的肯接受現實,又怎會想要用這樣“自毀前程”的辦法來引起爸爸媽媽的重視?

說到底,她從來沒有釋懷過,她對親情的渴望從小就在心中植了根,並隨著年齡的增長與日俱增,只是,優秀如她、驕傲如她,也不想用祈求的方式來得到爸爸媽媽的愛。因為在她的認知裏,父母對子女的疼愛是天性,祈求來的,只是憐憫,算不上愛。

她想上樓休息了。

雲姨卻搶先說:“我給你煲了你愛喝的紫薯粥,你等著,我現在去給你盛。”顯然,她把她說的有一點累理解成了有一點餓。

明雪茉不想吃,但雲姨已經快步走向廚房,趕緊盛了一碗給她端過來,還在托盤裏放了一條溫熱的毛巾給她擦手。

望著雲姨遞到她手邊的毛巾,明雪茉勉為其難地接了過去。

雲姨見她勉強打起精神的樣子,心疼地說:“怎麽補習到這麽晚,能不能跟家教商量一下,讓她來家裏上課?”

明雪茉沒有吭聲,只把毛巾還給雲姨,拿起勺子舀了小半勺粥嘗了一口,不冷不熱的,溫度剛好合口,但吃在嘴裏卻沒有什麽味道。

雲姨看到她沈默不語,心知她是心情不好,也不再提家教的事了,因為她也明白,找家教這件事本身對明雪茉來說就挺傷感的,以她的聰慧,不需要任何人輔導,但她的孤單,太需要人陪伴。可她只是個管家,也無法悖逆先生和太太的決定,更無權對他們的生活方式指手畫腳。

雲姨突然想起來,“太太剛剛來電話了。”

明雪茉望了望墻上的掛鐘,十點十五分,她的媽媽每周六晚上十點會和她通電話,時間不早不晚,次數不多不少,精準得就像完成一項定時啟動的任務似的。她的爸爸就比較隨性一點了,沒有固定時間,有時半個月打一次電話給她,有時是一個月,最長的一次,是一個季度......

“她說什麽了?”明雪茉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但心裏卻十分緊張。這是她第一次沒有接到媽媽的電話,媽媽發現她不在家,會擔心嗎?

她的語氣和平常一樣,但雲姨仍能聽出她的期待,因為她若不在乎,她連口也不會開,“太太叫你好好學習,但也別太辛苦了,要註意照顧好自己,現在入秋了,天氣涼,早晚要記得添加衣物,要多吃點飯。”

明雪茉正在舀粥的手僵楞了片刻,正準備遞到嘴邊的勺子也放回了碗裏,慢慢地攪動著根本就不燙的粥。

這就是她媽媽說的話?

這是她媽媽說的話嗎?

她可以篤定,雲姨這一番話裏頂多有兩句是她媽媽的原話――好好學習,照顧好自己,其餘的都是雲姨自己加的。而她這麽做的原因,她們都心知肚明,她不想讓她難過,可她這些杜撰出來的假話,撫慰不了她的難過。

“你告訴她我找到了家教老師了嗎?”她說不清楚她此刻是什麽心情,似乎仍然帶著點希冀,又似乎......想讓自己徹底死心。

“說了,太太聽了十分高興,叫你多跟老師互動學習。她本來還要打你的手機的,但又怕耽誤你學習,就說下周再跟你通電話。”

明雪茉靜靜的聽著,心裏全是嘲諷。

她的媽媽沒有問問她找了個什麽樣的家教,沒有想想那麽長時間以來她都沒有找到合適的老師,怎麽這次就找到了,就覺得非常高興?

還說怕耽誤她學習?這句托辭肯定又是雲姨編造的吧。若媽媽真擔心她,她和她之間就不需要雲姨來傳話了。

就算是真的,難道學習比她的安危更重要嗎?她分明就沒有想過再打一次電話給她,所以才有了這樣真假難辨、冠冕堂皇的理由!

瞧,她的媽媽有多忙,忙得一周一次的通話都可以這樣草草了事。但是她真想不明白,那麽多為事業打拼的人,為何別人可以將工作和生活兼顧得好好的,就他們可以為了工作對她這個唯一的女兒不聞不問!

她們能有多忙,顧子問一個黑道少爺,事情不比他們多嗎,不比他們忙嗎,怎麽他就有時間陪顧思見老師、吃夜宵、看電影,她的爸爸媽媽卻連給她打一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明雪茉一直知道自己成長得很可憐,而在今天,在親歷了這樣強烈的反差後,那種可憐漸漸變成了可悲和......心寒。她放下了勺子,對雲姨說了句:“我吃飽了。”就擱下只吃了一口的粥,起身上樓回房了。

“再吃點吧。”雲姨看著那碗幾乎沒動的粥,憂心地說。

明雪茉沒有應聲。

雲姨對著她孤單的背影輕嘆了一聲:“哎――”可憐的小姐......

明雪茉聽到她的嘆息,嘴角澀澀的卷起,雲姨還會心疼她吃不下飯,她的媽媽卻只是叫她好好學習......這便是她得到的母愛。

這一夜,明雪茉失眠了......

******

目送明雪茉進了家門後,顧子問問顧思還要不要吃東西,顧思已經成功的解決了兩盒蛋撻,又灌了一大杯奶茶,早就不覺得餓了,但他也不是那種只顧著自己填飽肚子的人,還記得顧子問晚飯都沒吃,“如果你想吃,我也可以陪你吃一點。”

顧子問瞥了瞥他圓滾滾的小肚子,說:“還是回家吧。”時間也不早了,他該睡覺了。“我隨便泡個面就可以了。”

顧思對這種情況顯然是司空見慣了,隨意的說了聲,“由你。”

然而他心中還是由不得一番感嘆:外面美食千千萬,你卻獨愛方便面!愛好這麽接地氣,難怪家裏沒有一個人怕你了。

驅車回家。

傭人帶著顧思去洗漱了,顧子問才去廚房泡了一桶面,端著回到樓上的房間。

等待方便面泡好的空隙,他打了個電話給路峰,“路特助,了解一下最近有沒有哪家影院放映泰坦尼克號這部片子。”這種已經古老得奉為經典的電影,在新片雲集的年代,應該不會隨時都在上映。

“......”路峰今晚似乎不在狀態,說話總是要慢半拍,“好的。接下來呢,怎麽做?”

“若有,就幫我買兩張票;如果最近一個星期都沒有,就找一家電影院,明天下午四點左右,安排放映。”

“......知道了。”

他回應的不及時終於引起了顧子問的責問:“你在幹嘛呢?”完全沒有平時的敏捷和精幹。

路峰十分無奈的提醒他,“顧總,你讓我來醫院接人。”

“......”這段小插曲顧子問都忘了,“還沒到家嗎?”

“快了。”

“行,你開車小心點。”

顧子問掛斷了電話。

路峰也取下耳麥,雙眼如獵鷹般銳利的掃了一眼聽到顧總兩個字臉色就微變了的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