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想偷個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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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珮目光平視前方,沒有和路峰有一絲視線糾纏。她剛進顧唐利貸沒幾天,但從她第一天上班起,他就不加掩飾的對她表現出了不友善。雖然他是公司高層,而她只是個實習文員,但她認為工作並無貴賤之分,她沒有必要忍受他莫名其妙的責難。無論他心裏怎麽想,她行得端、坐得正,問心無愧。

“我們只是偶遇。”她聲線平淡的陳述事實。

卻換來路峰冷冷的嘲諷,“你們?就憑你,也可以和顧總相提並論,自稱為我們?”他鼻梁上架著一副寶藍色的邊框眼鏡,看起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文質彬彬的書卷氣,但他說的話卻犀利不留半點情面,“容我提醒你,你只是上了他的車,不是上了他的床。”

邱珮憤怒的轉頭看向他,“請你說話放尊重點!”

路峰又不屑的從鼻腔裏噴出一聲哼,“你來面試前沒有先了解過顧唐利貸是什麽地方嗎?講白了,那就是土匪窩,你這種說都說不得的良家婦女,我勸你還是趁早另謀高就。”

邱珮是不會離開顧唐利貸的,她也要給問個明白路峰到底是哪裏看她不順眼,“對我而言,工作是謀生的手段,哪裏待遇好,我就去哪裏。而大家都是公司的員工,為何路特助對別人寬容大度,卻偏偏跟我過不去?”

路峰語氣輕蔑,“夜總會工資高,你怎麽不去?”

還想討個說法?

行,他就給她個說法。

“如果你規規矩矩的上班,我代表公司歡迎你,但是......你不老實。”

“你憑什麽這麽說?”邱珮不接受他的指控。

路峰不知道該說她勇氣可嘉,還是愚不可及。在公司裏,他和老板的分工通常都是顧總唱白臉,他唱黑臉,連那些大老爺們都不敢這樣橫沖直撞的跟他說話,她卻有膽量跟他錙銖必較?

就憑這一點,只做個前臺文員已然是屈才了。

“我只要稍微查一查,就能把你的花花腸子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我沒那麽做,我就想坐等你自己露出狐貍尾巴。還有,你不要以為顧總平易近人就會對你的小把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不是看不出來,只是他的目光從未落在你的身上而已。”

“停車!”邱珮拒絕再與他同行。

路峰聞言靠邊,這樣的心機婊,她當他願意送?

“我等你的辭職信。”

邱珮解開安全帶,不卑不亢的說:“我不會辭職,如果我試用不合格,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解雇我;但如果我可以勝任這份工作,也請你公平公正的對待我。”

“邱......”路峰似在回想她的名字,想了好半天,才終於記起,“啊......珮!”

邱珮隱忍的聽著他用一種罵人的腔調叫著她的名字,靜待他的下文。

“不要跟我談什麽公平和公正,如果就業環境這麽美好,就不會有潛規則這個詞兒了。”他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她玲玲有致的身形,笑得很無恥,“你想留在顧唐利貸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先做好豁出一切的準備。”

邱珮對上他眼裏赤.裸.裸的**,憤然的推開了車門。

路峰一腳踩下油門,疾馳而去,就這樣把邱珮扔在了路邊。

另一邊,顧子問正狼吞虎咽的吃完一桶方便面,將盒子往垃圾桶裏一扔,他起身走向書房,順道把阿墨召了過來。

撇開周六周日和其它他被勒令不準在家的日子不談,一般情況下,顧子問晚飯後的活動都是陪顧思看書、寫作業、玩游戲,冷不丁的叫阿墨去書房,阿墨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誰知,顧子問卻只是說:“調查一下明小姐的狀況,尤其是她父母的情況。”

阿墨神色恭敬的應道:“是!”

“另外,照著明小姐壞了的鋼筆買一支新的。”

阿墨再次應聲:“是!”

同時心裏對唐老師說了無數聲敬佩:夫人果然高明!

******

顧子問在外面晃蕩了幾個小時,臨到午飯時間了,顧思給他打來拯救的電話,“爸比,你想不想回家?”

“不想。”顧子問負氣的道。

唐老師說什麽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清晨六點就把他趕出門了,比平常上班還早!

人一旦上了年紀,果然各方面都開始退化了,她也不琢磨琢磨,早上六點有可能發生艷遇嗎?這個點出門的女人一般都是起床給全家人買早點的,不能肖想;這個點回家的女人就更不能染指了,誰知道她昨晚是在哪裏過夜的。

偏偏他還敢怒不敢言,只能郁悶的打著呵欠開著車圍著三環轉了幾圈。

就當作是晨練了。

等到路上的行人和車輛漸漸多起來了,他就找了個人煙相對稀少的地方睡回籠覺。他知道唐老師派來的人一定躲在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裏偷偷監視他,但他不怕他告狀,他現在屬於疲勞駕駛,唐老師就算再**,也不能逼著他幹違法亂紀的事。

一覺醒來還不到十點。

這麽早,他都不好意思叫朋友出來喝茶,怕打擾了別人睡覺。

只好回公司去找點事做打發時間。

好不容易捱到十一點半,他終於可以呼朋喚友出來吃個飯,顧思卻給他打電話了。

哼,他們當他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嗎?

叫他走,他不能不走,叫他回,他也必須回嗎?

他偏不回去!

然而,他的態度雖然堅決,但立場動搖起來卻也很快,顧思一說:“姑姑來了,而且還親自下廚做了她最拿手的水煮魚,你不回來嘗嘗嗎?”

顧子問馬上流下了眼饞的口水。

顧子言的招牌菜絕對不是蓋的,只可惜她這個顧家大小姐兼黎家少奶奶不輕易進一回廚房,尤其是她嫁人後,他能品嘗到的機會就更少了。他還真有點懷念他姐的手藝,但是......

“你奶奶不讓我回去。”顧子問的語氣像個被虐待的孩子。

“我有辦法。”親生的兒子就是好,顧思非常積極的為顧子問出謀劃策,“雪茉姐姐下午不是要來給我補習嗎,你去她學校接她,就能堂而皇之地一起回來了。”

“......”顧子問說不清楚他是什麽心情,他回自己的家,卻得從別人身上找理由......他在這個家裏的地位也太尷尬了......

“好吧。”他以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境答應。

既然唐老師把他比喻成一只鳥,那他就做一只鳥為食亡的鳥。反正他都三十歲了還會被禁足,也是生無可戀的......

按照小少爺的指引,顧子問一刻也不停歇的踩著學校放學的點在十二點準時在希輝中學的大門恭候。誰知他在學校門口等了半個多小時,卻始終不見明雪茉的影子。

也不能一直傻傻的等下去,於是,他撥了個電話給她。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聽。

“餵——”明雪茉甕聲甕氣的開口。

“丫頭,你在幹嘛呢?”

明雪茉從被窩裏坐起來,瞇縫著眼睛說:“睡覺。”

“......你今天沒上學?”

明雪茉輕輕的嗯了一聲,她心情不好,沒有學習的狀態,去學校也只是做做樣子,就跟老師請假了。然而她卻忘了,她現在不光是要跟老師請假,還要跟學生請假。

“下午我不去給顧思補習了,你跟他講一聲吧。”

“出什麽事了嗎?”他輕易察覺到了她的低氣壓。

明雪茉望著窗外的明媚陽光,心情晦澀,“沒事兒,就想偷個懶。”

“餵......你這職責道德也太淡薄了,”顧子問一副投訴的口吻,“我已經在學校門口等了你三十多分鐘,結果你用偷懶兩個字就把我打發了?”

“......”明雪茉一陣靜默,她不想解釋,也不想駁嘴,她連話都不想說。

顧子問強烈感受到她的情緒不對,收斂起玩笑的口吻,正色問:“你怎麽不說話,睡著了嗎?”

明雪茉吸吸鼻子,說了句:“我先掛了。”便匆匆掛斷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嘟嘟”的忙音,顧子問心裏隱隱有些擔心她,沈吟了片刻,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阿墨,明小姐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阿墨正筆挺的站在大廳中央,在他面前,坐著除顧子問以外的全部顧家人——唐老師,顧子言和黎舒、顧子語和莫思文,顧思......

客廳裏的茶幾上放著一疊資料,這是阿墨十分鐘前給唐老師送來的,關於明雪茉的調查結果。

一家人輪流著看完,正準備交換一下意見和看法,顧子問的電話就來了。

阿墨本是在等唐老師的下一步指示,接到顧子問的來電,先說了三個字:“明小姐......”

得到唐老師的眼神示意後,才用無懈可擊的語氣接著匯報,仿佛他周邊一個人也沒有。

“她是明氏集團董事長明赫的孫女,她的父親明禮是明赫跟他的第一任妻子生的兒子,由於和其他明家子女是同父異母的關系,為了避免產生矛盾,所以明禮被明赫分派負責海外的業務,常年不在家。明小姐是由一個叫雲姨的管家一手帶大的,大概一年會見到父母一至兩次。”

“......”聽完阿墨的報告,顧子問心裏那些疑惑也解開了。

難怪她的爸爸媽媽對她做家教這件事會放之任之,依他們這種見面的頻率,只怕他們連發現的機會都沒有。別說是家教了,就算是早戀,他們都不會知道。一年見一面,這麽長的時間都夠生個孩子了。

顧子問微微覺得有幾分心疼,這個衣食無憂、住著大別墅、上著好學校,看似無限風光的明家大小姐,原來是一只可憐的小候鳥。

果然,很多人很多事都不能只看表面。

“行,我知道了。你告訴小少爺一聲,明小姐今天下午有事兒,不能來上課,我中午不回家吃飯了,晚一點回來帶他去看電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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