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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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卿邀請他們的時候全然想不到席間會彌漫著如此尷尬的氣氛。

刀叉與盤子的叮咚聲是唯一的主角。

她擡眼與唐樺對視一眼,相互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無奈。

何應晟面無表情吃著東西,成仕目光也游離在唐卿和何應晟之間。

“對了,我還不知道唐樺的妹妹怎麽稱呼呢。”成仕十分優雅擦了擦嘴含笑看向唐卿。

“哦、哦,唐卿,你好。”唐卿被他突然的問話有些慌亂,放下刀叉有點像課堂上突然被老師點名的學生,慌亂中有些可愛。成仕雙眼一瞇,笑容更加亂人心神。

“你好。”他轉頭看向何應晟,臉上流露出單純的疑惑,“冒昧問一下,你和晟哥是什麽關系呢?看起來你們感情好像很好的樣子。”

“啊?這……”唐卿看何應晟的那一眼有些羞怯,成仕咬肌一動,面色一瞬間猙獰,只是那表情閃的太快,在場的人沒有人註意。

“我們家和何家在談生意,長輩們知道兩家孩子年歲差不多,所以起了相互走動走動的心思,交個好也是自然的。”唐樺過話,言語間緩解了那隱隱的逼人氣勢。

“這樣啊……”成仕不依不饒,“我看你跟晟哥挺配的,不知道有沒有——”

哐!

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何應晟不緊不慢收拾好,擡眼看向成仕,黑洞洞的瞳孔倒映著那張臉,平靜之下是駭人的風暴。

這是生氣了?成仕心想。

唐樺心思活絡起來,他打量著反常裝乖的成仕和不動聲色的何應晟,腦子瘋狂轉動,安靜下來的幾秒內自己已經補腦了好幾萬字的恩恩怨怨。

這兩人,有問題!

“對了,待會吃完我們去哪一起玩玩吧!”唐樺遞了個階梯下來。

“好啊。”王子祁臉色煞白的接了話茬。

只有唐卿沒看破另外兩人之間湧動的暗潮,一個勁的點頭:“去哪去哪?”

“不用了,待會我還有事。”何應晟對著唐家兩兄妹歉意的微笑,“今天就算了吧。”

成仕桌下的雙手握緊。那微笑太刺眼了。

“哥,去嘛,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這樣多掃興啊。”成仕的樣子很有蠱惑性,但是奈何對方沒有施舍給他一個目光。

何應晟站起身:“不好意思,那我就先走了。”

“好說好說,路上小心。”唐樺瞥了一眼成仕,對方好像沒有心生不滿,笑容掛在臉上,但就是這樣,他心裏才特別沒底。

成仕仕是什麽人,他知道。兩個人都有賽車的愛好,也比賽了很多場。雖然對方年紀小,從圈子裏他也知道對方私生活特別混亂,但是成仕有些時候讓人有點害怕。

平常別人看不出來,那張臉也確實有蠱惑性。但是唐樺印象最深的是幾年前,他們賽車時,有個人在成仕車上下了手,導致他轉彎時差點跟別人撞在一起翻了車,那時候成仕被人從車裏架出來,頭上都是血。唐樺那時候沒有過多註意,畢竟玩車受傷是很正常的事。但第二天,車子有問題的消息就出來了,幾小時後人也找著了,成仕讓人把他的四肢全卸並且丟進了精神病院。唐樺沒興趣知道那人動手的原因,只是經過那件事,他看成仕的眼光也不再像以往那樣輕蔑了。

唐樺並不願意與他有過多交集,今天是例外,都看在他妹妹面子上。

何應晟走了,這氣氛更是冷到極點。

說好的去玩到最後也算了,唐樺領著唐卿回了家。王子祁看著臉垮下來的成仕,主動握住他的手:“阿仕,我們……”

成仕沒有表達不滿,這更加鼓勵了王子祁,十指相扣中,奢侈的甜蜜侵蝕了他的大腦。

就這樣,只有自己和他,再沒有第三人。

房間內的溫度一點點升高。

成仕目光清明的看著臉頰緋紅的王子祁冷笑一聲。

窗外燈火萬千。

何應晟翻著文檔,樓下汽車引擎聲奪回了一點他的註意力。

何野跨進大廳,管家就鞠了一躬:“二少爺。”

聽著這聲二少爺他冷哼一聲。這人才回來多久,自己的稱呼就從“少爺”變成了“二少爺”。

“大哥呢?”

“樓上書房裏。”

他視線落在二樓,鏡片後的雙眼充滿野心:“回來了,總得要跟大哥問問好……”他擡步上樓,站在門口。

屋內的何應晟心有所感,斜眼朝門外掃了一眼。

“咚咚。”

“大哥。”

何野沒有在今天之前沒有見過自己名義上這個同父異母的大哥。自己比他小兩歲,剛滿二十七歲。

他媽和何圭陽在年輕的時候就搞上了,只是那時候何應晟的媽還在。

魏瑤死於一場交通事故,那年何應晟九歲。

何應晟聽說那女人是何圭陽的初戀,不過只是這樣,何圭陽的第二任老婆卻並不是她。

何圭陽第二場婚姻是何軍點名道姓的商業婚姻,就這樣持續了十幾年離了,不久前何野他媽才攜著他踏入何家。

何圭陽沒什麽大出息,至少比他兒子差多了。何應晟不用說了,讓何軍詫異的是,這個資源哪兒哪兒不如何應晟的何野,竟然也不查,進公司這幾個月幹得有聲有色,至少在這一點上對他媽有意見的何軍對他倒是很滿意。

門開了,低頭整理服裝的何野眼前一黑,自己被陰影籠罩著,他擡眼,兩兄弟第一次對視。

何應晟的照片何野之前看過,但是今天面對面,給他的感覺是另一種窒息。

何應晟不笑時活脫脫一位索命閻王,他比何野高一個頭,身上穿著休閑服,喉結滾動——

“有事?”

何野回過神,有一瞬間的懊惱,但他很快調整過來,伸出手:“大哥,第一次見面,我是何野。”

何應晟低眉看著眼前的手掌,突然短促笑起。

他直直看向何野的眼睛,氣勢收斂,周身渾然天成的高貴:“喔,知道了。”

明明心裏充滿嫉妒不甘和野心,偏偏硬要裝出一副對他崇拜友好的樣子,說實話,很讓他惡心。

何應晟不自覺將眼前的人與成仕比較起來,都是一樣能裝,但後者卻沒有讓人生厭,反倒是想讓人看他,能裝到什麽時候。

他不看何野差到極點的臉色關上門,重新回到桌前。

被拒之門外的何野屈辱地握緊伸出的右手,目光像是浸了硫酸一樣著實快要將門腐出一個洞。

他的自尊心很驕傲,陪伴了自己幾十年的私生子身份也讓本該中二時期的自己充滿了自卑和極端的自負。在學生生涯中,何野夠收斂夠優秀,但是今晚何應晟的行為無疑是手拿明晃晃的刀,將過去他所遭受的不堪從洞中挑出來擺弄在他面前。

不過是一個玩女人玩出事回來避難的人,也只能現在跟他叫囂。

何野松了松領帶。

何應晟在國外的消息他一直在關註,用他媽的話說,何應晟這個人的存在就是提醒他身份的紅燈,只要他在,自己在何家就寸步難行。以後家產就更不用說了。

他走下樓,想著何應晟的表情微妙的嘲諷和自己腦補的幾萬字豪門恩怨,一氣之下摔了旁邊安靜裝飾屋子的瓷瓶。哐嗤一聲,隨之而來是灼人的沈默。

————————

王子祁醒來的第一反應是看看身邊的成仕還在麽。

身邊的人睡得正好,他伸手摸了摸成仕的眼皮,鼻尖和嘴唇。

身邊的人一動,他猛地收回手躺好,最後還不忘摟住他的腰。

成仕花了好一會才回憶起自己在哪,他直接起床,光著身子走進浴室,門關上後床上假寐的王子祁才重新睜眼。

沙發上,地上還散落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衣服褲子,昨晚的親密在現在看來有些可笑。

只有他自己沈淪了。

成仕出來就看見床上王子祁魂不守舍的樣子,心感晦氣。每一次都是這樣,床上得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擺出這副模樣,就像是誰欠他什麽似的。

“我走了,以後別再來找我了,好聚好散吧。”成仕撿起衣服扔給王子祁。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我之前就解釋過了。”成仕懶得再看他一眼。

“你要跟我分手?”

“打住——”成仕套著褲子,語氣輕飄飄的,“我們已經分手了。”

王子祁低著頭,他再想不到短暫的甜蜜後是如此酸澀。

“對,是我纏著你的……是我賤。”

成仕看了眼精神恍惚的王子祁一眼,還是在意道:“餵,大清早發什麽瘋?不就是個分手嗎至於這麽個樣子?”

“阿仕,我爸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

成仕動作一滯:“你說什麽?”

王子祁拉住他的手擡頭,眼眶裏有水光:“我爸知道我們的事了,他要送我出國讀書。阿仕,我是逃出來見你的,只要你說一句不要走,我一定——”

“你還是走吧。”成仕貼在他臉上輕輕一吻道,“你明知道跟著我混以後也不像個人樣,還是聽你爸的,早點逃出去。”

“我不走!”

成仕的為人他太了解了,一旦他離開幾年後再回來,對方一定將他忘得一幹二凈。

憑什麽?憑什麽只有他在糾結痛苦?太不公平了!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王子祁第一次這麽絕望,來得時候結果如何他不是不知道,但心裏某個角落還是存在著天真可笑的期望。

“你走吧。”成仕擡腕看了眼時間,“你不走我先走了。”

“成仕——”王子祁聲嘶力竭叫他的名字,臉頰抽搐有些扭曲,“你是我的!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成仕不在意一笑打開門,留給對方一個瀟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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