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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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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清表示,在與思創的飯局上碰見杜仁中真的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

“仁中?你怎麽在這裏?”沈逸清跟著顧譽汎走進包廂,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主座右手第一個位置。

“你們認識?”主座上的趙毅眼光好奇的在倆人之間逡巡。

“恩,我們在法國的時候是同學加室友。”杜仁中起身走到沈逸清身邊,絲毫不顧忌站在他身邊的顧譽汎和陸晗之,把沈逸清拽到他旁邊坐下。

“譽汎?別站著啊,快過來坐下。” 趙毅伸手把左邊的椅子拉開,示意他坐過來。

顧譽汎死死的看了一眼低頭交談甚歡的杜仁中和沈逸清,拽了一下同樣有些不知所措的陸晗之,往趙毅身邊走去。

趙毅混跡官場多年,觀人識事都從細微之處洞察,此時氣氛明顯有些不對卻像毫無察覺一般,“早就說介紹你們認識,這不今天才有時間組這個局,不周到之處還請見諒,等會兒我一定罰酒三杯!”

電光火石之間陸晗之一下子就明白了趙毅的意圖,起身從服務員手裏接過分酒器,站在趙毅身後往他的酒盅裏滿酒,“趙局這話說的就太客氣了,這一看就是我們唯一做事不妥當,早就應該宴請趙局為我們介紹新朋友。生意場上,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是吧汎哥?”

趙毅城府頗深,顧譽汎陸晗之也不是善茬,哪怕是剛進門的時候被杜仁中殺了個措手不及,他也不會笨到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麽。這個酒局是他牽的頭,目的是為了請趙毅和思創的人吃個飯,趙毅到場了,思創的人明明通知了卻沒有出席,只有一個杜仁中坐在趙毅下手的地方,他的身份就明顯的不言而喻了。

這個老狐貍,需要用競爭對手來壓我們嗎?

所有人之中,大概只有沈逸清還在狀況外。

“仁中,怎麽這麽沒禮貌?也不跟大家介紹一下你這位朋友?”趙毅曲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給陸晗之道謝,眼睛卻看都沒看陸晗之,饒有興致的在沈逸清身上打轉。

沈逸清看了看臉色不太好的顧譽汎,又掃了一眼明顯壓著怒火強裝歡笑的陸晗之,他就是再不明白狀況也知道這不是一頓普通的商務宴請,隨即站起來向趙毅伸出手,“您好,我叫沈逸清,唯一的設計部總監。”

趙毅伸手握住沈逸清的手,眼神裏流露出的光芒耐人尋味,“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沈逸清,業界誰都知道唯一設計總監多年空缺,原來就是為你所留,不簡單啊小夥子!”

沈逸清禮貌的把手縮了回來,看向趙毅的眼光堅定透徹,“您客氣了,汎哥擡愛我才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沈某不才,讓您見笑了。”

“汎哥?你跟譽汎的關系是?”趙毅瞥了一眼杜仁中,笑著看著沈逸清。

“趙局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嘛,您對唯一了如指掌怎麽會不知道我們其實也就是個家族小作坊,逸清跟我們從小一個院兒裏長大,也是我們自己人。”陸晗之看著服務員把涼菜一一擺好,把最貴的涼拌海蜇頭轉到趙毅眼前,面帶微笑的跟趙毅介紹著他們的關系,最後還著重強調了自己人三個字。

趙毅笑著把手搭在顧譽汎肩上,頗具意味的拍了拍,“譽汎你真可以,帶出來的徒弟個頂個的優秀,是不是帝都的人才都聚集到你們院兒裏了?仁中,看見沒有,人才短缺的時候一定要去他們院兒裏轉轉,一挖一個準!”

“趙局,您這話說出來可要自罰三杯了,我們都還不知道您身邊坐的這是何許人也,您就盯著我家的自留地了,這也太不厚道了!”顧譽汎笑著把趙毅的酒盅拿起來遞到他嘴邊,“晗之,來候著,今兒要不把趙局伺候好了,明兒咱的自留地都得被掀了。”

“得令!”

酒局進行到一半,沈逸清身心俱疲,哪怕身邊坐著熟悉的杜仁中,他也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了。雖然知道唯一從開張至今取得現在的成就有多麽不容易,可是知道和看見之間絕對有一條很深的鴻溝。他第一次經歷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飯局,對於拿下一個案子的個中曲折就有了更深刻的感受。知道的越多,他就愈發的心疼顧譽汎和陸晗之,在他不在的這三年半,他們倆還像今天這樣扛過多少局?

“逸清?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感受到身邊人的沈默,杜仁中側身把手臂搭在沈逸清的椅背上,面露關心的問到。

“沒事,我去趟洗手間。”沈逸清用餐巾擦了擦手,起身離開。

杜仁中看著沈逸清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而這一切卻被陸晗之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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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思創的案子要不要讓逸清退出來?”匯報完工作,陸晗之坐在顧譽汎的辦公室並沒有急著離開。

“不用,逸清到底還是跟我們親的。”顧譽汎沈思了片刻開口說到。

“汎汎哥哥,這不是誰跟誰親的問題,他沈逸清要是為了杜仁中出賣我們,別說我們,他爸媽都不會放過他。我的意思是,你再這麽坐視不管,羊就要被狼叼走了!”陸晗之有些著急,平時配合默契的兩個人,今天非要他把話說明白了才能理解嗎?

顧譽汎挑了挑眉毛沒吭聲。

“這麽多年了,我跟譽洺之所以一直保持沈默就是因為太了解你的苦心。你把所有的可能性和後果都替他想好了,自作主張的為他選擇了一條最好的路,可是這些,身在其中的他並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他一直都以為你是為了叔叔阿姨,以為你不喜歡他。”陸晗之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特別心酸。

小的時候,顧譽洺有次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一張講唐宋時期男風的碟,出於好奇拉著他跟沈逸清看。視頻剛看了沒多長時間,他跟顧譽洺惡心的雞皮疙瘩都要掉地上了,沈逸清還是神色平靜的盯著電腦默不作聲。後來顧譽洺忍無可忍伸手把電腦顯示器關掉了,沈逸清也沒說什麽,站起來就想走。

“逸清,你怎麽了?”察覺到他的不對,陸晗之連忙伸手拽住了他。

“阿晗,你跟譽洺不能接受這個,對吧?”沈逸清的眼神裏透露著他不懂的含義。

“也不是,就……覺得怪怪的。”陸晗之有些為難。

“好,我知道了。”

那時的陸晗之,並不明白沈逸清欲言欲止的背後想要表達的意思,直到後來他長大了,漸漸看明白了他和顧譽汎之間沒有說出口的話,才懂得那個眼神的意義。

害怕,驚慌,又有些期待。

他害怕自己和顧譽洺洞察到他對顧譽汎不一般的情愫,又擔心萬一他們知道了不能接受這些世人眼中畸形的愛,他們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希望他們可以微笑著祝福。

“這事兒已成定局,我沒辦法給他任何他想要的承諾。”

“可是這件事,只有你能阻止。你煞費苦心想要把他推到一條對的路上走,萬一他不但不懂你的心反而跟你背道而馳,有朝一日他要是牽著杜仁中的手站到你面前,譽汎,你不會心痛嗎?”

“我,沒得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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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晗之接到沈逸清媽媽打來的電話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半了。

“晗晗,阿姨知道這會兒已經很晚了,但是你知道逸清去哪兒了嗎?今天我跟你叔叔過來看他,他不在家,到這會兒都沒回來。”

陸晗之一個激靈翻身從床上爬起來,“阿姨您別急,他今天晚上跟我在一起,我們晚上有個應酬,太晚了就沒送他回去,您別擔心。”

“行,知道他在你那兒我就放心了,趕緊睡吧。”

掛了電話,陸晗之再無睡意,不能驚動住在大院兒的顧譽洺,他想了想給顧譽汎打了個電話。

顧譽汎開車匆匆趕到陸晗之家樓下的時候,陸晗之已經被深夜的小風吹得透心涼了。

“跟他聯系上了嗎?”不待陸晗之系好安全帶,顧譽汎就開口問到。

“手機沒人接。”

“Shit!”顧譽汎一巴掌重重拍在方向盤上。

“汎汎哥哥,你還能無動於衷嗎?”陸晗之閉上眼靠著頭枕,眉梢眼角透露著無盡的疲憊。

杜仁中的出現,對手從暗轉明,很多事情比之從前更加棘手。礙於沈逸清的關系,公關和套磁上陸晗之不得不留下後著,而對方的狠戾和老辣,讓顧譽汎更加的顧此失彼,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幾個都不太好。如果說所有的事情都僅限於工作,顧譽汎也不會這麽頭疼,生意場上,有進就有退,這麽大個工程唯一啃不下來放棄就好了,可是看著沈逸清慢慢的離他們越來越遠,這是他怎樣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你覺得我該怎麽辦?離婚?出櫃?帶著沈逸清遠走高飛?”顧譽汎眼神裏有著不能掩飾的黯淡,往日犀利懾人的目光早已消失不見。

狹小的車廂裏陷入了沈默,疲憊的無奈彌漫在空氣的每一個分子裏,讓他倆都無力反駁。

滴滴。

“去盛世!”陸晗之看了新來的短信,連忙坐直身子拍著顧譽汎的胳膊示意他開車。

顧譽汎二話不說發動車子,一腳油門離開了陸晗之的小區。

陸晗之和顧譽汎在盛世接到沈逸清的時候,陸晗之差點兒沒忍住一巴掌呼到杜仁中的臉上。

“杜仁中你特麽想幹什麽?為什麽讓他喝這麽多?”顧譽汎咬牙切齒的把喝的不省人事沈逸清從沙發上拽起來。

“顧譽汎,你為什麽總是一副拯救者的身份出現在他的世界裏?你是他的救世主嗎?他需要你像呵護溫室裏的玫瑰花那樣護著嗎?”杜仁中坐在沙發上,玩世不恭的點了一支煙。

“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跟我說話?我跟沈逸清怎樣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顧譽汎把沈逸清的雙臂搭在陸晗之的肩膀上,轉頭瞇著眼睛看向杜仁中。他從一開始就非常不喜歡杜仁中,這樣沒有分寸的問話更是觸到了他的雷區。

“我是沒什麽資格評價你們,但我從來沒有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傷害過他,顧譽汎,你根本不能想象,沈逸清在得知你要結婚的那個夜裏,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杜仁中站起身,把剛吸了兩口的煙蒂扔在裝滿啤酒的玻璃杯裏,毫不示弱的看向顧譽汎,“我那個時候就指天發誓,我,杜仁中,有一天一定會把沈逸清從你身邊搶過來!”

“隨便。”得知了杜仁中的真正目的,陸晗之反而不緊張了,伸手掐著沈逸清的腰轉身離開,“汎哥,走了,跟他還廢什麽話。”

顧譽汎伸手拿了一聽還沒有打開的啤酒,扣開拉環仰頭一口喝完,“聽了你這些話,我確定你真的不了解他,謝謝你的啤酒,晚安。”說罷,頭也不會的大步離開。

杜仁中挫敗的倒在沙發上,右手臂擱在額頭上擋住了本就昏暗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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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清意識回籠的時候,腦子眼疼的像是被100頭驢踢過一樣,緩了好久才知道自己身在哪裏。

“阿晗,我怎麽會在你這兒啊?”沈逸清看看身上陸晗之的睡衣,撲騰著從床上爬起來,拉開房門就看到坐在餐桌旁邊對著一堆食物風卷殘雲的陸晗之和顧譽汎,“汎汎哥哥,你怎麽在這兒?”

呵呵。

陸晗之和顧譽汎默契的理都不理他,只顧埋頭苦吃。

“餵!你倆聾了嗎?”沈逸清這會兒腦子再怎麽不清楚也意識到事情不對了,站在陸晗之身邊撕拽著他的T恤。

“松手,別耽誤哥吃飯。”陸晗之翹著蘭花指捏著沈逸清的袖口把他的手彈掉,捏了一個小籠包塞到嘴裏。

“神經病。”沈逸清也是有起床氣的,尤其是宿醉之後渾身哪兒都不舒服還碰了兩顆軟釘子,莫名的邪火沒處發洩罵了一句轉頭去洗手間洗漱。

“你跟他說吧,我去上班了,我在你們話說不開。”顧譽汎抽了一張餐巾紙擦嘴,“今天放你們一天假,去哪兒轉轉玩玩,帶薪!”

陸晗之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顧譽汎,“帶薪哪兒夠?這必須得付加班工資啊!這事兒可比談攏一個項目難多了,是吧汎汎哥哥?”

“你丫就作吧,今年幾個項目拿不下來,年終獎扣光!”顧譽汎把用過的餐巾紙團成一團扔到陸晗之臉上,“吃這麽多還糊不上你的嘴。”

“食物是存在胃裏又不是糊到嘴上!再說了,今天要不是某人住在我家你哪兒有那麽善良專程給我送早餐?切~”陸晗之不滿的嚷嚷,又捏了一個小籠包塞嘴裏。

顧譽汎懶得理他,把自己吃完的一堆垃圾收拾妥當,把沈逸清愛吃的皮蛋瘦肉粥和油條都打開擺好,拎著公文包站在玄關換鞋。

“汎汎哥哥你區別對待!”陸晗之這下更不滿了,站起身揮舞著倆爪子表示著他極度的憤慨和不滿。

回應他的,只有嘭的一聲門響。

沈逸清洗漱完畢,熟門熟路的走到擺著粥和油條的位置坐下,拿著調羹開始吃東西。沈逸清的外婆是舊時的大家閨秀,食不言寢不語是刻在骨子裏的規矩,他從小跟外婆長大,這樣的好習慣被很好的繼承了下來。

所以,他這一舉動在陸晗之眼裏就是一種無聲的挑釁,於是乎,某人成功的炸毛了。

沈逸清對炸毛的陸晗之格外熟悉,此情此景從小到大他經歷的沒有幾千回也有幾百回了,視若無睹的默默把最後一口粥咽到嘴裏,抽了紙巾優雅的擦擦嘴,然後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陸晗之。

“你們這樣是不對的!”陸晗之氣呼呼的恢覆正常,大家彼此之間都知道對方的罩門在哪兒,他也就不浪費時間折騰了。

“然後呢?”沈逸清挑著眉毛看他。

“今天你得陪哥出去玩兒個哈皮,你開車!你請客!”陸晗之把盒子裏最後一個小籠包塞在嘴裏,口齒不清的嚷嚷著。

“嘿,天上下紅雨了啊,工作狂陸晗之居然要翹班!”

“他奶奶的,老子的假期攢的都能休到後年了,翹一天班能咋地?老子又沒賣給顧譽汎!”

沈逸清不是傻子,洗了臉清醒過來他也就明白發生了什麽,默不作聲的收拾了桌子上的垃圾,輕輕的說,“阿晗,我們去南山吧,很久不運動都感覺要生銹了。”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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