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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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們下周末去游樂園玩吧?”嚴景明從背後環抱住賀瑜說。

“啊為什麽?”賀瑜正忙著融化巧克力,隔水融化巧克力所需要的溫度是很嚴格的,溫度一旦沒有把控好巧克力的味道就會有誤差,賀瑜正全神貫註地操作著,漫不經心地回答。

“你忘記了嗎,我們約好要全部重新體驗一次的,甜品店、海邊看日出、看電影都做了現在就差游樂園了。”嚴景明把下巴抵在賀瑜頭頂解釋到。

賀瑜頓了頓,他沒想到嚴景明還記得他在病房裏講的話,他自己都要忘記這回事了,“行吧。”,他應下。

周四晚上,賀瑜又沈浸在工作間裏樂此不彼。

今天他做了舒芙蕾,收拾好後端上樓想讓嚴景明嘗嘗,自從上次嚴景明那樣敷衍他以後賀瑜就沒有再去請他幫忙品嘗了,今天純屬是做多了怕浪費才帶給他的。

走到書房門口,賀瑜擡手正要敲門就想起來嚴景明說不用敲門直接進去就行,書房門是推拉門,沒有鎖,賀瑜拉開一個縫。

就聽見裏面傳來嚴景明將電話的聲音,覺著應該是重要的辦公電話他就沒進去打擾,在門口等一會。

“游樂園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吧,麻煩你了。”賀瑜聽見嚴景明說。

游樂園...周末嚴景明確實約他去游樂園,是不是準備了什麽驚喜,賀瑜饒有興致地把耳朵貼在門縫邊偷聽,他倒要看看嚴景明搞什麽花樣,他好見招拆招。

“當然,交給我你放心!”電話那頭的人聽著像宋堇的聲音,“求婚一定大成功。”

嚴景明居然要向他求婚嗎,賀瑜有點錯愕,還失憶呢怎麽就打算求婚了?

“不說這個了,董事會那邊是時候出手了,我已經收集整理好證據和材料了,一旦以謀殺罪控訴那個老狐貍,無論判決如何他都再也翻不了身了。”宋堇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賀瑜聽得雲裏霧裏的。

感覺這兩人一時半會講不完,賀瑜正打算轉身離開過會再來,就聽見嚴景明說,“辛苦你了,這下可以一網打盡了,不枉我裝了將近三個月的失憶。”

賀瑜緊緊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什麽聲音,全身顫栗發抖,他的耳朵又開始耳鳴,腦袋嗡嗡作響,很久都沒有這樣了。

嚴景明接下來說了什麽他都沒有聽了。他端著盤子的手止不住顫抖,舒芙蕾掉在了地上,所幸沒有發出什麽聲響。

賀瑜蹲下去把它撿起來,立馬起身離開,回房間輕輕關上門。

什麽情況...嚴景明一直都是裝失憶的嗎?自己在他看來一定是一個厚顏無恥的跳梁小醜吧。

賀瑜一開始確實是帶著目的接近嚴景明的,但是在這段時間相處裏放下偽裝和枷鎖漸漸喜歡上了嚴景明以後他一直都抱有沈重的愧疚感和負罪感,但是又沒有信心在坦白一切以後還能得到愛,就任由這些負面情緒自由滋長。

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嚴景明不知情的情況下,他願意也能夠忍受。

原來嚴景明根本就是知道一切的,知道沒有海邊日出,沒有電影院約會,沒有甜品店,只有不斷堆砌起來的謊言罷了。

為什麽...偏偏要留下來,偏偏要喜歡上這個人,原來一切偽裝都毫無意義,他早就在喜歡的人面前暴露了所有的卑劣無恥。

這一瞬間,賀瑜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撕碎了,所有的情緒都要湧出來了,胃裏翻江倒海,以前他能硬生生咽下去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理由強撐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哭的,但是鏡子裏的自己卻是笑著的,他知道這是在笑什麽,笑可悲至極的自己,真好笑啊。

嚴景明是拿什麽樣的心態看自己呢,是覺得這個人每天都在自己面前表演,還送上門來挨操,挺有意思的嗎,事到如今又是為什麽要求婚呢,是想維護他蕩然無存的自尊嗎還是想繼續看演出抑或是想逼自己現原型呢?

賀瑜自嘲地笑了笑,實在忍不住了雙手撐在馬桶邊緣,抱著馬桶吐。

看著鏡子裏憔悴灰白的臉,賀瑜笑了。

真可笑啊,像我這種人果然不配得到愛。

賀瑜擦幹臉上的水珠,刷牙漱口,關上燈蜷縮在被子裏,放空,他頭很痛,心口也很痛……

但是他不想讓嚴景明知道,賀瑜拿過手機,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他把之前收藏好的幾個崗位選了一個最遠的甜品店。

賀瑜將簡歷發過去,他年輕又有豐富的經驗很快就通過了對方的認可,告訴他明天就能來店裏。

做完這件事,賀瑜放下手機嘗試入睡,雖然已經是九點半了也不見嚴景明尋他,不過這樣也好,今天他也沒心情和氣力陪他做那些事。

身心都疲憊不堪,賀瑜不一會兒就沈沈睡去,睡夢間隱隱約約感覺到有個人在他身邊躺下,幫他掩掩被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最後就感覺到自己被圈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接著就進入深度睡眠了。

每逢周五,嚴景明早上要開例會,他都會讓賀瑜再多睡半個小時,自己先去上班。

想著明天要求婚,嚴景明上班都心不在焉,反反覆覆地拉開抽屜拿出戒指再放回去。

按捺不住激動地心情終於熬到下班,他特地定了一束花去接賀瑜下班,不過一進去就沒看見原本會在廚房忙碌的賀瑜,詢問才知道賀瑜身體不舒服請了幾天病假。

怎麽沒有告訴自己,是睡過去了嗎?嚴景明有點疑惑,心裏隱隱覺得很奇怪,他有點不安,開車速度一提再提。

回到家打開房門,空無一人,那枚玉佩孤零零地放在床頭櫃上,衣櫃裏東西都還在,但賀瑜原來的包不見了。

原本要給賀瑜的花被丟在地上,嚴景明瘋了似的往樓下跑,見人就問有看見賀瑜嗎?

得到的答案都是,以為賀瑜去上班了。

他逃了,他逃走了,他不要我了,厭倦我了嗎,還是討厭我了嗎?

嚴景明跌坐在沙發上,有一瞬間他在懊悔,自己為什麽要給賀瑜出門的機會,就應該永遠把他鎖在家裏據為己有。

但這一念頭,也只出現了一瞬間,他得先問問賀瑜,如果賀瑜真的實在不想要他了,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會怎麽做。

因為,他都忍了這麽多年了好不容易才擁有賀瑜,好不容易是賀瑜自己走近他的,他沒辦法忍受在擁有過後又失去賀瑜。

另一邊的賀瑜,在職工宿舍安頓下來之後,手機又響了。

六十七個未接來電,都不是嚴景明的號碼,他把嚴景明電話拉黑了,但是這些大概率都是嚴景明撥出的。

賀瑜拒接以後,短信又一條條彈了出來,“老婆你去哪裏了?”

“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不告訴我一聲就走?”

“我很擔心你快回家吧!”

“不是說好明天去游樂園嗎?”、“你在哪?”

“不願意說,至少告訴我,你安全嗎?”、“我很擔心你。”

“你不要我了嗎?”、“求求你接電話”

....

事到如今又找一個騙子做什麽,是以為自己還不知道他根本沒失憶還要裝一下嗎,角色扮演游戲玩上癮了是吧。

但是怕嚴景明報警更麻煩,賀瑜編輯了一條短信就把手機關機了,決定明天去新買個手機卡。

“我很好,我都知道了你沒失憶的事情,角色扮演游戲我不想玩了,玉佩還給你了,你們買的東西我也沒拿走,不用來找我了,要錢的話陪你做了那麽多次夠抵了吧。”

低頭打出最後這句話的時候,有水珠滴落在手機屏幕上,賀瑜看天花板發現沒有漏水啊。

哦,原來是自己哭了啊…這下在嚴景明面前自己是真的徹底沒有自尊了…賀瑜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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