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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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驍驚魂未定的跑回宿舍,偷偷的把那兩個饅頭塞給劉志濤。劉志濤趕緊搶過來塞嘴裏,忙不疊的吞咽。等饅頭吞完才問他:“哪兒弄來的?”

“廚房那邊。”馬驍說。

“沒人發現吧!”劉志濤有些害怕。

“挨了一下,沒事!”馬驍心想,再怎麽說他也是馬大帥的兒子,總不至於因為偷四個饅頭就能把他怎麽樣了吧!

劉志濤深表感激的看著他,馬驍這個家夥,講義氣!

第二天訓練還是照常,除了蔡家強,也沒有誰來找他的麻煩。真幸運!

入秋以來汪班主的病就嚴重起來了,這幾日梓園中都是湯藥不斷。汪雪鶯也是分身乏術,無暇照管戲班,一概大小事務全部交給沈溪舟料理。她專心照顧父親,事必躬親。

“鶯兒,咳咳咳,我這一世人,最幸運的便是有你這個女兒。如果在我去之前,你能找個好人家,那麽我便可安心了。”汪班主臥在床塌上,拉著汪雪鶯的手說。

“溪舟啊!你替你師姐謀劃著,找幾個合適的人家,相看相看,若有你師姐中意的,合適的人,你也替師父把把關。不枉費你我的師徒之情,父子之義。”他交待沈溪舟。

“師父,你安心養病,我會替師姐看著,定要讓她有個好歸宿,讓你放心。”沈溪舟跪在床前說。如果沒有師父,說不定自己早在哪個街頭餓死了。師父的囑托他必定是會做到的。他只希望師父安心好好養病,能多多陪伴他一段時間。師父和師姐給了他童年的快樂時光,教了他一份在這個世界可以生存下去的技藝。他們是沈溪舟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兩個不是親人的親人。

汪雪鶯聞言只能倚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默默流淚。之前父親就反覆催促過婚事,她早已到了年齡。只是舍不得沈溪舟,舍不得梓園的眾人。好幾次有人給他提出相看,她總是推辭。說是戲園裏事務多,沒辦法去。現在她怎麽忍心讓父親再為難,她最不願面對的那一天終究還是要來到。父親交待她的心上人,給她找個好歸宿。此刻心中多少苦悶惆悵,都不得與人說道,化作淚千行,無語向東流。

沈溪舟第二天問過師父,師姐的意見,就去了報社,登了征婚啟示。

“某,家中獨女,芳齡二十一,秀外慧中,賢淑小姐,能持家務。求,品質純良,職業相當,身體壯健,對於女子的情愛,專而不濫,誠而不欺,具有新思想並富有愛國心者。符合條件的有意者請聯系報社。”

終於熬到了月底,馬驍可以回家一次了,也不等馬大帥的車來接,他坐著部隊的車高高興興的回去了。

到了家,別的先不論,先叫廚房做了好幾樣自己喜歡吃的魚肉端上來,大快朵頤。然後再好好洗了澡。趁馬大帥還在軍中還沒回來,馬驍和家人吃完飯後,就趕快溜去梓園。

去到梓園,他朝思暮想的師兄沈溪舟竟然不在,他有些失望。見到汪雪鶯師姐,於是拉著她坐在花廳,說了自己去部隊的事情。

“師姐,真的很辛苦,我覺得我早晚有一天沒死在戰場上,都要死在了操場上。”馬驍說起他的部隊生活,簡直像是有倒不完的苦水。

“哪有你說的那麽可怕啊!你再怎麽說也是二少爺,你父親只是想鍛煉你一會兒,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讓你出來啦!想必未來也是將帥之才。”

“師姐,你就別笑話我了,我這樣的人,什麽德行你不是不知道!”馬驍自嘲了一下,的確用一句話形容自己就是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剩。

“怎麽會呢?你不要妄自菲薄,你之前和師兄唱的那場《驚夢》就很好啊!”汪雪鶯說,那次過後好多人都上梓園來打聽,想再請他和沈溪舟唱一次。

“師兄,他什麽時候回來啊?”提起師兄馬驍又是滿腹的思念。

“他去了李家,談戲單子。”汪雪鶯說。

“李家??哪個李家?”馬驍急了,不會又是那個李家吧!

“就上次來找他那個李小姐啊!李芷衡。”汪雪鶯說“說是請了你沈師兄去唱折子戲。”

“......”馬驍心中一陣酸楚,難道自己猜錯了,一直都是自己做多情,師兄其實心儀的是李小姐!

“李小姐好像很喜歡溪舟,就是不知道她們家裏,會不會接受你師兄。”汪雪鶯這些日子裏和沈溪舟日夜照顧父親,身心疲累。沈溪舟自己也才大病初愈,一邊照顧病重的父親,一邊獨自操持戲園的事情。還要去報社給自己打聽相親的事情。汪雪鶯也希望他身邊有個人貼心的人,能在忙的時候累的時候幫幫沈溪舟。“要是他倆能在一起,倒也般配得上,算得上是一段金玉良緣了。”說完她覺得心裏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呸呸呸!什麽金玉良緣!”馬驍氣的直跺腳。

“你急什麽?難道人家李小姐還配不上你師兄?”汪雪鶯覺得他的反應也太怪了。

“就是不般配!”馬驍也覺得自己的反應過激了,他坐下來,平覆了一下心情。

“什麽般不般配?在給誰說親呢?”沈溪舟依舊用折扇挑開門簾,走進了花廳。

馬驍一見他,本來有無盡的思念想傾訴,可是沒料想聽到了他去李家的消息後,醋得厲害,見到他反到拿個冷面孔,扭過頭不看他。

沈溪舟見他來了,心臟像是被誰揪著猛的跳了一下,內心藏了千百句話要說,臉上倒是沒有什麽表情。可是再怎麽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要盯著他看。

介於汪雪鶯在場,兩個人都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情緒。

“喲!說曹操曹操到!”汪雪鶯說“正說你呢!”她像往常一樣為沈溪舟倒了茶,遞過去,又準備把他手上的東西接過來放下。

沈溪舟卻說:“不必勞動師姐。”然後一一自己動手做了。他不想讓小瓶子看到自己和別人有親密的舉動。

汪雪鶯看他這樣心裏很難受,想是知道自己早晚要嫁與他人,便與自己生分了。也許是和李小姐兩人早已兩情相悅了也未可知。她心裏頭不舒服說了兩句之後就推說有事,叫二人自己坐會兒,悶悶的獨自走了。

留下兩個人,都不言語。

馬驍扭過臉不看他,沈溪舟見他氣呼呼的,也摸不著頭腦,他盯著馬驍看了半晌,見他比之前黑了,也瘦了,知道他在部隊肯定受了不少苦,耐不住心裏思念的狂潮:“小瓶子!你在部隊還好麽?”

“你去李家,見李小姐了!”馬驍仍是冷冷的說。

“是見了,不過是談演出的事情,並沒有別的。”沈溪舟說,心想原來是吃醋了,成了醋瓶子:“不是單獨見的,還有上次那個陳小姐也在,李家的長輩也在。”

馬驍還生氣,故意說:“師兄,不必說這些,日後等你做了李家的乘龍快婿,我再去恭喜!”

沈溪舟見他吃醋吃成這樣,自己卻渾然不知,心中不禁好笑,索性再逗逗他:“當真要去恭喜?”

“當然要去!我去大鬧你們的喜宴!叫你不得安生!”馬驍難受極了,氣的拍了桌子。

“為什麽要去鬧,你想娶李小姐?”沈溪舟步步緊逼。

“因為我喜歡你!”馬驍急的沖口而出。話說出來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吐露了深藏多時的心聲。

“我知道!”沈溪周心疼的把他摟在懷裏,輕輕的撫著他的背安慰他。“我知道!”他又強調了一遍。“不會讓你去鬧的!”沈溪舟拉起了他拍桌子的手,捏在掌心揉了揉。“我不成親!”

馬驍擡起頭來望著沈溪舟:“師兄,我們都不成親,一直在一起,好不好?”說完在沈溪舟的臉上輕輕啄了一口。

沈溪舟登時就失控了,他伸手把人緊緊的摟在懷裏,就像他一直肖想的那樣。他把下巴靠在對方的肩上,把頭深深的埋在對方的頸間。

馬驍輕輕推了推沈溪舟,讓他擡起頭了看著自己。“師兄,我......”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狠狠的吻住了唇。

沈溪舟終於再次把他渴望的紅櫻桃吃到了。這次馬驍張開了嘴,任對方的舌頭自由發揮。兩個人都渴望著對方,舍不得,分不開。或許是這樣的場景他期盼了許久,或許是沈溪舟的愛意太過洶湧,或許是自己心中的思念早已決堤,馬驍竟然流下了眼淚。

兩個人還想說話,一個打掃廳房的大媽走了進來。馬驍趕快推開沈溪舟,眼淚一時半會兒也收不回,依然是微微啜泣著。

雜掃的大媽見了沈溪舟,鞠了個躬:“沈老板,我進來收拾一下,順便取個東西。”

沈溪舟點點頭:“請便。”

阿姨打量了一下還在哭的馬驍,以為又是沈老板在訓人,畢竟她見過被沈老板訓哭的人也不少,沒多想,拿了東西就走了。

“小瓶子,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然我去找你吧!你告訴我你家的地址。”沈溪舟說。他們兩的關系,也不是能被大家接受和祝福的,沈溪舟不希望被人說長道短。他想知道馬驍的情況,他是認真的想好好照顧他。

“......”馬驍一下子停住了哭泣,該怎麽說呢?他突然想到,沈溪舟現在都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現在告訴他會怎樣?可是一直瞞著也不是辦法。

沈溪舟見提到去他家,馬驍就臉色變了,心說自己是不是太急了點:“你是不是怕家裏面的人見到我。”

“哥哥,我還沒準備好,你再等等。”馬驍一時也沒下定決心,怎麽向他坦白。

沈溪舟一聽他叫他哥哥,頓時想到了自己的那個夢:“你家是不是已經給你定過親了?”

“沒有的事!”馬驍誠懇的說,緊緊的拉著沈溪舟的手。

“嗯,好,那我等你回來。”沈溪舟用手絹擦擦他的眼淚,心疼的撫摸著他的臉龐:“我看你黑了,也瘦了,很辛苦是不是。”

“嗯!哥哥,很辛苦也很想你!”馬驍一直握著他的手,不願放。花廳一向不關門,只掛了個簾子。兩個人不敢再靠近了,感覺隨時都會有人進來。

“這些你拿著。”沈溪舟拿了一些銀元放在他手裏,“想買吃的喝的就買,哥哥給你錢。別委屈著自己!”

“......”馬驍心裏又感動又羞愧,說不出話來。他不敢向沈溪舟坦白自己的身份了。如果他不是馬驍,是真的小瓶子,他根本不想去什麽部隊,他什麽都不想要,只要沈溪舟。

“下次什麽時候能回來?”沈溪舟問。“我能不能去部隊看你?”沈溪舟沒敢告訴他,其實自己有一次看了他的信見他過的很苦,心裏十分不放心。想他想得特別厲害的時候,他按著信上的地址去找過,但是門口的衛兵告訴他這裏沒有一個叫肖平的人,就沒讓他進去。

“我也不知道,部隊的話,就算是探親也是有規定的,不能隨便去。”馬驍眼看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不想讓沈溪舟掛心:“哥哥,沒事的,我會照顧好自己,我保證一回來一定去找你。”

“保重,我的小瓶子。”沈溪舟依依不舍的放開他的手。

“保重,哥哥。”馬驍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表白了,表白了!我好開心,終於修改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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