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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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馬驍立即找來肖平,吩咐他在帥府和梓園之間的這一片地方,找套普通的房子租下,置辦些簡單的家具,布置得像個小家。萬一日後沈溪舟再問起他家的事,也能有個退一步說話的地方。

馬大帥念著馬驍是去部隊後第一次回家,推了好多事情,趕在晚餐的時間回來,一家人一起圍坐著吃飯了。

“在部隊這個幾月呆的怎麽樣!?”馬萬骉問馬驍。

“不怎麽樣!”馬驍提起部隊來,本來心裏就有氣,壓根不想好好說話。

“什麽叫不怎麽樣!”馬大帥臉上掛不住,哪有人敢這麽和他叫板的。

大夫人忙勸到:“別生氣,孩子在吃飯呢!有什麽事吃了飯再說吧!”

“我不喜歡部隊,我不想去了!”馬驍幹脆大著膽子說出了心聲。

“馬驍!”馬大帥有些震怒!

“你只是叫我去,也不問我喜不喜歡,願不願意!我在部隊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你也不聞不問!是不是要把我弄死在操場上,你才滿意!”馬驍也火冒的厲害,幹脆一股腦兒,把怨氣都說了出來!

“你說什麽?你不去部隊,能幹什麽?難道一輩子窩在家裏,當個廢物!”馬大帥吼道,這個兒子可真是不省心。

“廢物!我在你眼裏就是個廢物!”馬驍一拳打在桌子上,咬著牙狠狠的說,“你不如當初別生我!不如讓我跟我娘一起去了才好!免得現在當個廢物礙了你的事!”馬驍扔下碗筷,獨自回房去了。

聽他這些誅心的話,只覺得的心裏疼痛難當。大夫人扶他坐下,馬大帥勉強坐下來,定定神。自從馬驍日漸長大以後,他一直忙於軍務,根本無暇和他好好聊聊天。這個孩子成了如今這樣,是自己疏忽了。

第二天一早,馬大帥依舊坐車和馬驍一起去了部隊。馬驍昨天該罵的罵了,該說的說了,也不敢真的忤逆馬大帥的意思。車上父子兩個都不說話。離部隊不遠的地方,馬大帥讓司機停下了車,自己下車和馬驍說話。

他點了支煙遞給馬驍,算是有幾分道歉的意思。“部隊裏不讓抽煙,只能在這裏讓你過過癮。”馬大帥看他乖順的接過煙去:“驍兒,不是我逼你,形勢永遠都是在變化的。你不會知道明天會怎樣,還會不會有大帥府,還會不會有我。”

馬驍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默默的吐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就聽著父親說話。

“ 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麽樣?”馬大帥望著即將升起來的太陽,若有所思:“太陽會升,就會落。”

“我.......”馬驍真的沒想過。他以為紙醉金迷的日子可以過一輩子,什麽都不用考慮,一切都有父親扛著。

“驍兒,你不去部隊,我真的不知道你能去哪?萬一有一天我不在了,你的母親,你的大哥,你認為他們會怎麽對你?到時候該怎麽辦?”馬大帥認真的問他。別看他幾乎不回家,可是家裏誰懷著什麽心,他都清楚得很。“驄兒還有母親,你姨娘也是個精明的人,我不擔心,我只擔心你。”

馬驍從沒聽過他父親說過這些軟話。他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親,那樣一個在沙場上殺伐果斷的鐵血男兒竟然會說,我只擔心你。

“父親,我昨天氣頭上說了錯話,您原諒我吧!”馬驍聽了父親對自己說的真心話,也十分動容,父親並不是不在乎他,不管他。

“驍兒呀!我從小由著你的性子來,沒有好好管教你,我有愧。”馬萬骉說話間有些哽咽。馬驍從來沒有看見父親這樣過。父親總是高高在上,英雄一般的人物。其實說起兒女來,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中年人。“當兵辛苦,打仗要命。可是人生的苦又何止是這些。你現在吃一些苦,以後苦的時候才挨得過。”

“知道了!”馬驍是真的被父親的話點醒了。不能再碌碌無為下去,至少要自己支撐住自己,讓父親放心,讓沈溪舟放心。

“去吧!”馬大帥把行李給了他,目送他離開。看著那個還有些瘦弱的背影,他想,希望即便沒有我,孩子啊,我也希望你能安安穩穩的在這世間行走。除了馬驍,誰都沒見過馬大帥溫柔的這一面。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所有的孩子在他心裏都沒有馬驍重要,所有女人對他都沒有顧淑君那麽重要。

回到部隊後的馬驍果然聽話了不少,該鍛煉鍛煉,蔡家強罰他,他也不多話,咬牙堅持著。

“馬驍,你回家一趟,這幾天怎麽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劉志濤打量著他說。

“是麽?可能懂事了吧!”馬驍說。

他不再抱怨後,意外的發現,其實在部隊的時光也沒那麽難過了。他看了很多戲文故事,性格又活潑愛玩鬧,不端架子。閑暇時就和戰友們講講,時不時還唱幾段。大家由一開始嘲笑他啥也不會,到慢慢的發現他的優點,喜歡和他玩。

“你怎麽知道那麽多故事?”,“你唱的真好聽。”這是他最近在部隊裏經常聽到兩句話。

寫信給沈溪舟的時候他也少了抱怨,多了收獲。學了步操,還學了一套拳。他慢慢適應了部隊的生活。

明天部隊要開拔!南下去剿匪,新兵營也要去!蔡國強把這個消息通知了眾人。

“嗚呼!”隊伍裏的人都歡呼起來。

“唉唉唉!這是真的要去作戰,會死人的!你們怎麽那麽開心?”馬驍覺得很奇怪。

“你不知道,打土匪我們最期待了!”李世傑和他說,“土匪沒什麽裝備,就幾把破爛砍柴刀,充其量有些盒子槍就不錯了,哪能跟我軍比。”他一臉驕傲的說。

“最重要的是,土匪那兒有好多好東西,吃的用的都有。每次打完就有一頓好吃的。”

“哦!”馬驍心裏明白了,所謂的“剿匪”其實更像是一場持強淩弱的掠奪。

第二天先鋒部隊就已經出發了,他們新兵跟在後面,和其他一些輜重,押後出發。

行軍四天,終於接近了既定的營地駐紮。馬驍自小生長在帥府和京城,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繁榮和安定的。他以為整個國家到處都是這樣的,完全沒想到,一路上見了那麽多,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的人。看著軍隊過來,那些衣不附體食,不果腹的人,大著膽子過來想討些吃的。

“那些人太可憐了吧!要不咱們把吃的分一點給他們。”馬驍和蔡家強說。

蔡家強瞪了他一眼,“想什麽呢?嗯?要分你自己分,這年頭餓死的人多了去了!你管得過來麽你!”

“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馬驍還是於心不忍。

“亂世如此,各憑本事吧!”蔡家強說,“你如今可憐他們,他日我們戰死沙場的時候,誰又來可憐我們?”

寧為太平狗,莫作離亂人!什麽時候才能停兵止戈,有一方太平的天地啊。

這些日子梓園陸續收到了報社發來的一些有意相親者的資料。沈溪舟和師姐師父三人仔細看了看,挑選了幾個今天到飯店去見面。

小桃陪著汪雪鶯就坐在屏風後頭,沈溪舟則坐在前面。請了條件相符合的三個男士來相見。

頭一個進來的是一位二十二歲左右的青年,他穿著一套西服,看起來精神奕奕的。想必是在家裏花了心思打扮了一番。

“怎麽不見小姐?”那人進來坐定便問。

“我家小姐在屏風後頭就坐。這位先生不要著急,我先代表我家小姐和你談談。”沈溪舟說。

“喲!有些派頭,是個千金小姐的樣子。”那人說。

那個人耐著性子回答了沈溪舟幾個關於父母,工作的問題,便又忍不住問:“讓小姐出來看看麽,都不知道長什麽樣?這算怎麽回事啊?”

“先生,我得問問我們小姐願不願見你。”沈溪舟繞道屏風後面詢問小姐的意思。

少傾,沈溪舟出來說:“對不起,先生您自便吧。”

“哼!都不知道這個小姐是不是樣貌醜陋,不敢見人。”那個人生氣的走了。

汪雪鶯本來就無心相看,又草草打發了第二位相親者。她巴不得早點結束,快點回家。

最後一個相親的先生進來了。他穿著一身深褐色的衫子,戴一副黑框眼鏡。他坐定以後有些緊張的望著沈溪舟。“請問,簾子後頭是梓園的汪小姐麽?”

“你怎麽知道?”沈溪舟覺得奇怪,他們並沒有向報社提供小姐的身份。

“能讓沈老板親自操心相親的,應該只有那一位了吧!”那些人說著對沈溪舟笑笑,溫和親切。

“原來是位戲迷朋友。”沈溪舟拱手行禮。

“算不上,略聽過幾場您的戲罷了。”那人取出名片遞了過來。

沈溪舟雙手接過名片看了看,上面寫著,瑞豐銀行經理高恪筠。“原來是高經理。”

高恪筠說:“我家父母俱在,我是家中的第三子,上又一個姐姐一個哥哥俱已成婚,不在家裏住。家父是陳學斌行長的學生,現也在瑞豐銀行供職。只有我母親一名發妻,並無妾室。母親性情溫和,不難相處。”他沒等發問便自報家門。“我每個月薪水有50個大洋,願盡數交給小姐打理。”

汪雪鶯聽到這裏不由得笑了出來,這個人好老實,好像自己鐵定要與他結婚一樣。“你要交給我,也得看我願不願意打理!”

她從簾子後頭走了出來,到想好好看看這個傻裏傻氣的人長什麽樣。

小桃一見那個人,就覺得好生面熟:“怎麽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叮咚,師姐的緣分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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